那天是部门聚餐。
方兴他们公司有个惯例，季度末会搞一次聚餐，这次定在了一家烤肉店，热热闹闹的，酒过几巡，话就多了起来。
方兴坐在中间，左边是林澈，右边是小陈，对面是两个设计组的同事，还有一个市场部的男生叫周铭，方兴跟他合作过几次，算是熟人。
酒喝到一半，周铭突然说："方兴姐，听说你有对象了？"
方兴夹着肉，头也没抬，"嗯。"
"哪里的？"
"A厂的。"
"就是那个戴工？"周铭问，语气里有点什么，"上次项目合作那个？"
"对。"方兴把肉放进嘴里，继续吃。
周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方兴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是因为项目走近的，项目结束之后，相处的场景少了，感情会不会——"
"周铭，"林澈在旁边轻描淡写地打断，"烤肉要翻面了。"
周铭愣了一下，重新低头去翻烤肉。
小陈凑到方兴耳边，压低声音说："方兴姐，周铭之前好像有点喜欢你。"
方兴淡淡地说："我知道。"
"那他刚才说那些——"
"没关系，"方兴说，把杯子里的饮料喝了一口，"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说说而已。"
但那句话，还是落在她心里了。
项目结束之后，相处的场景少了，感情会不会——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明明知道，但被人说出来，还是会有一点点的不确定钻进来。
聚餐结束，方兴走出烤肉店，外面的夜风把酒气吹散了一点，她站在门口，手机亮了。
【戴莱：聚餐结束了吗？】
方兴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出去：
【方兴：刚出来，你今天在忙什么？】
【戴莱：下午有个技术评审，晚上整理文档，你玩得怎么样？】
【方兴：还行，喝了点东西，有人说了几句让我有点在想的话。】
她发出去，然后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说得太含糊，他可能不知道怎么接。
但他很快回了：
【戴莱：什么话？】
方兴在门口站着，想了想，把那句话打出去，然后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大概过了两分钟，他回来了：
【戴莱：你觉得呢？】
方兴愣了一下，他把问题抛回来了。
她想了想，打出去：
【方兴：我觉得他说的不对，场景只是认识的起点，感情是两个人一起建的，跟场景没关系。】
【戴莱：嗯，你说得对。】
然后他又发来一条：
【戴莱：而且我不是因为项目喜欢你的，你忘了吗，我喜欢你比项目早多了。】
方兴盯着这句话，站在夜风里，心里那点被人戳进来的不确定，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打出去：
【方兴：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预警。】
【戴莱：为什么？】
【方兴：因为我的心脏还是受不了。】
【戴莱：习惯就好了。】
方兴把手机握在手心，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林澈从旁边走出来，看见她的表情，问："发什么消息呢，笑成这样。"
"没什么，"方兴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吧，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