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戴妈妈来他们城市看儿子。
戴莱提前跟方兴说了，方兴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准备走，戴妈妈拉住她，说要一起吃饭，方兴推辞了一下，没推掉，就留下了。
三个人在附近的馆子吃饭，戴妈妈话很多，一直在说戴莱小时候的事，各种糗事，戴莱坐在那里，脸上表情不变，但耳朵一直是红的。
方兴坐在对面，听得很开心。
吃完饭，戴莱去结账，戴妈妈拉着方兴在门口等，趁着儿子不在，戴妈妈突然压低声音说：
"方兴啊，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
方兴认真看着她，"戴阿姨你说。"
"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戴妈妈叹了口气，"他爸也是这个性格，家里两个闷葫芦，我一个人说话说了三十年。"
方兴忍住笑，认真点头。
"但是他心里有数，"戴妈妈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认定的事情不会变，认定的人也不会变，你别看他话少，他喜欢你这件事，是认真的，阿姨看得出来。"
方兴低下头，鼻子有点酸，轻声说："我知道。"
"阿姨就是想让你知道，"戴妈妈拍了拍她的手，"他不会说，但他做得到，你放心。"
方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戴妈妈，说：
"阿姨，我也是认真的。"
戴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握着方兴的手拍了拍，"好孩子。"
戴莱结完账走出来，看见她们两个站在门口说话，他妈妈笑着，方兴眼眶微红，他停了一下。
"说什么呢？"他问。
"说你小时候的事，"方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你小时候有次把邻居家的猫关在纸箱里带回家，结果被你妈妈发现，戴阿姨说你当时表情那叫一个无辜。"
戴莱看了他妈一眼，"妈。"
戴妈妈理直气壮，"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事实。"
方兴噗嗤笑出来，戴莱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脸上是他少见的、有点手足无措的表情。
方兴看着他，心里觉得很软，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