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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医院出截

沈警官从病房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下楼。

他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女警小周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笔记本,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

“沈哥,”小周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报警电话的事……要跟伤员们说一下吗?”

沈警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转,眉头拧成一个结。

“不急,”他说,“先去确认一件事。”

他把烟塞回烟盒,转身大步往电梯方向走。小周小跑着跟上,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去医院调一下急诊的接诊记录,”沈警官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那个报警的人,应该也被送到医院了。”

“你怎么知道?”

“断手断脚,还能自己爬出去报警,”沈警官的声音沉下去,“这种人,命硬得很。他不光是报警,也是在救自己——他知道只有警察来了,他才能活。”

电梯到了,门打开。沈警官走进去,小周跟在后面。

“而且,”沈警官补了一句,“他的伤是外力造成的,属于刑事案件,急救中心接到这样的伤患,按规定必须通知警方。但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通报。”

小周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把他从医院弄走了?”

沈警官没有说话。电梯到了一楼,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住院部大楼,穿过停车场,拉开警车的门坐进去。

“去急诊,”他发动了车子,“调三天前夜里的所有监控。”

京和医院急诊中心。

急诊大厅里永远是人来人往的,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焦虑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不散。沈警官亮出证件之后,急诊值班的护士长把他们领到了监控室。

“三天前夜里?”护士长翻着值班记录,手指在表格上划了几行,“那天晚上挺乱的,来了好几拨急救车,江边别墅那批人就是那天晚上送来的。”

“对,”沈警官说,“但是不用管那么多人,报警的人应该是第一个被急救的”

护士长翻了翻记录,眉头皱了一下:“有。有的,有一个多处骨折四肢严重损伤,大出血,意识模糊。急救车到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拉回来之后直接进了抢救室。”

沈警官的手指微微收紧。

“人呢?”

护士长又翻了一页,手指停在一行记录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住院了,”她说,“当天夜里就办了住院手续,转到了骨科。但是……”

“但是什么?”

护士长把记录本转过来给沈警官看,指了指最后一行备注。

“第二天凌晨,大概四点左右,这个病人被转走了。家属来接的,办了自动出院手续。”

沈警官的瞳孔微微收缩。

“家属?什么家属?”

护士长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得问骨科的值班护士。”

沈警官转身就走,小周小跑着跟上。骨科的护士站设在住院部七楼,值班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护士,姓刘,看起来刚工作不久。

沈警官问起那个病人的时候,小刘护士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你是说……那个断手断脚的病人?”

“对,”沈警官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你见过他?”

小刘护士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那天夜里是我值的班。那个病人是从急诊转上来的,情况很重,右手和左腿多处骨折,当时做了紧急恢复手术,意识时清醒时模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他一直骂人,骂得很难听,骂两个女人……我们以为他是疼糊涂了,没太在意。”

“后来呢?”

“后来……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小刘护士回忆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不清楚性别,戴着口罩,看不太清脸,应该是名男性。他说他是病人的家属,来办转院的。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那个病人送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也没有联系人,怎么突然就有家属了?但是给了转院办理手续,我就……”

“他长什么样?”沈警官打断了他。

小刘护士想了想:“个子很高,感觉很帅,但是看不清脸,穿着深色的衣服。说话很客气,声音也挺好听的,就是……怎么说呢,就是太冷静了。一般人看到自己家属伤成那样,多少会有点情绪波动吧,但他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他带了什么东西?”

“一个轮椅。折叠的那种,轻便型的。他把病人从床上弄到轮椅上,动作很利落,看起来……”小刘护士犹豫了一下,“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然后他给病人戴了一个口罩,推着电梯走了。走之前还跟我说了一声‘辛苦了’。”

沈警官沉默了片刻。

“监控呢?走廊的监控拍到了吗?”

小刘护士摇头:“那天晚上七楼走廊的监控坏了,正在修,到现在还没修好。”

沈警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个病人叫什么名字?”

小刘护士低头翻了翻值班记录:“登记的名字是……李德贵。年龄四十一岁,无业,户籍地址填的是一个大概不存在的门牌号。”

沈警官记下了这个名字,转身走出护士站。小周跟在后面,在电梯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沈哥,那个李德贵……是报警的人,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沈警官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捏着眉心。

“麻烦了”他说,“断手断脚,在外面被发现的,他会不会因为刚好被人断手断脚才没有参加夜莺游戏,报警时间和他被发现的时间能对上。他爬出去报了警,被路人发现送医,然后……”

“然后被人从医院弄走了。”

沈警官点了点头。

“那个人,”他说,“动作比我们快。我们还在查夜莺邪教的时候,他已经把人从医院里提走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沈警官走出去,在急诊大厅的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沉沉的。

“小周,”他说,“去查那个叫李德贵的人的所有信息。社会关系、手机通话记录、最后出现的地点,能查的都查。另外,调医院周边的所有监控,看看那辆转运病人的车去了哪里。”

“好。”

沈警官又掏出了烟盒,这次他抽出了一根,但没有点,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个案子,”他说,“水比我们想的深。”

时间倒回一天前。

京和医院,骨科病房,七楼。

凌晨三点十五分,走廊里的灯调成了夜间的模式,光线昏黄而暗淡。护士站里只有小刘护士一个人在值班,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的监测数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走廊尽头的病房。

701病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含混不清的骂声。

“……你两个臭婊子……贱女人死娘们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碎裂的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值班医生已经来看过两次了,给他加了镇定的药,但效果不太明显。这个病人疼得太厉害了,药压不住。

李德贵躺在病床上,右臂和左腿的残端被白色的绷带包裹着,绷带上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和暗红色的血迹。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但他的嘴没有停。

“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等着……警察已经在查了……你跑不掉的……死娘们臭娘们……装什么高清……”

他的声音越来越含混,越来越低,像是电池快要耗尽的收音机,但还是固执地、机械地往外蹦着字句。每说一个字,残肢处就会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但他停不下来。

骂,是他唯一还能做的事。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轻的一声“叮”。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听不见。但李德贵听见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了。也许是因为病房太安静了,也许是因为他的感官在疼痛中被磨得格外敏锐,又也许——是某种本能的、动物性的警觉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的骂声停了一瞬。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护士的脚步声——护士走路会更快一些,更急一些,橡胶底的护士鞋踩在地砖上会有一种特有的摩擦声。这个脚步声不一样,沉稳、均匀、不急不缓,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脚步声停在了701病房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在那死水之下好似还有一腔怒火。

李德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你、你——”

那人走进病房,随手把门带上了。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德贵开始发抖。

恐惧占据了他的所有情绪,他试图往后缩,但他的身体动不了,断手断脚的他,连翻个身都是奢望。他只能躺在那里,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打颤,“你别乱来啊……”

那人没有回答。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残肢上,又移回来。那目光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你以为你在谩骂谁?”他开口了,声音很轻,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闷,“小姐竟只是把你断手断脚吗?”

李德贵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想喊救命,但护士站离这里隔着好几间病房,隔音的门关着,他喊了也没人能听见。他想按床头的呼叫铃,但他的右手——那只唯一还能动的左手——被输液管绑着,够不到。

他只能躺在那里,看着这个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很轻,椅子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扁扁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床头的心电监护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屏幕暗了。

“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他说,声音像有一点咬牙切齿地说着。

李德贵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残肢上的绷带被渗出的血液洇出了新的红色。

那人看着他的样子,微微偏了一下头。

“小姐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他说“低贱的蝼蚁,呵。”

他顿了顿。

“如此我只能带你走了,和我走吧,回地狱。回到小姐来的地方”他像是黑暗中的只奉行小姐命令的亡灵骑士,隐匿在黑暗中……

李德贵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断肢处的绷带被震得松了一些,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结着厚厚血痂的伤口。他的眼泪开始往外涌——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疼——而是因为恐惧,一种彻底的、无法抵抗的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要骂的……”他的声音破碎了,带着哭腔,“是那娘,哦不,小姐,小姐先……先动手的”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求求你,”李德贵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眼泪,糊了满脸。他看着这个人,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乞求。

那人的目光没有变化。

他伸出手,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五指修长而苍白。手指搭上了李德贵的下颌。

李德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按在他下颌骨的两侧,力道不大,但位置精确得令人发指——正好卡在颌骨的关节窝里。他张着嘴,想合上,但合不上,想再说点什么,但下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人看着他,眼神依然是那副平静,但是稍稍有点韫怒的样子。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转。

“咔”的一声,很轻,像是折断了一根枯枝。

李德贵的下颌脱臼了。

他的嘴半张着,舌头耷拉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些含混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枕头上,砸在床单上。

这简单的一下却疼得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抽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彻底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屈辱。

他连骂都骂不了了。

他连求饶都求不了了。

他只能躺在那里,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人收回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尾,从床尾的柜子上拿起一样东西——一个口罩。

黑色的,普通的一次性口罩。

他俯下身,把口罩戴在李德贵的脸上。口罩遮住了他半张着的嘴,遮住了他耷拉的舌头和淌着的口水,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不断流泪的眼睛。

“别哭了,”他说,声音依然很轻,“难看。”

他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朝走廊里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护士站的灯亮着,但小刘护士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去别的病房查房了,也许是去洗手间了。

他回到床边,把床边的输液架推开,解开床栏的锁扣,然后把盖在李德贵身上的被子掀开。

他从旁边推过来一把轮椅。

不是医院里那种普通的轮椅,是一把折叠的、便于携带的轻型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推进了病房,就靠在墙边。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李德贵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把他从床上半拖半抱地弄起来。他的力气比看起来要大得多——李德贵虽然瘦了很多,但骨架摆在那里,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但他一个人就架起来了,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搬一件家具。

他把李德贵放在轮椅上,把他的断臂和残腿用轮椅上的绑带固定好,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把那些残缺的部分遮得严严实实。毯子盖上去之后,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看不出少了什么。

然后他绕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口罩上面,那双眼睛在夜光的照射下看着像鬼一样。

“我现在带你走”她说,“你要是闹,我就把你的下巴卸掉另一边。你要是安静,我就不动你。”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那“啪啪”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明白了吗?”

李德贵拼命地点头,眼泪甩了一地。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像是在说“听明白了”“我不敢了”“求求你”。

那人站起来,推着轮椅走出病房。

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他推着轮椅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轮椅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小刘护士刚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到他推着轮椅,愣了一下。

“您这是……”

“转院,”那人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平静而客气,“手续已经办好了。辛苦了。”

小刘护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手上拿着的出院手续单——确实是办好了的,盖章、签字一应俱全——便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目送他推着轮椅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小刘护士看到轮椅上的病人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眼泪。

电梯门合上了。

数字从七楼开始往下跳。

六楼,五楼,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叮”。

电梯门打开,那人推着轮椅穿过一楼大厅。凌晨四点的急诊大厅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坐在候诊区打瞌睡。值班的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大厅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

门外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色的水汽。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平头,方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车门旁边等着。

看到那人推着轮椅出来,他点了点头,把后车门打开。

后车厢里有一副折叠的升降板。男人把升降板展开,搭在车厢地板上,把轮椅推上去,用绑带固定在车厢地板上。

整个过程中,轮椅上的李德贵一直在发抖。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细碎的呜咽声,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

男人关上车门,看了那人一眼。

两个人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出医院的停车场,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尾灯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他点开短信,虔诚而又认真地打了一行字——

“小姐,都妥当了。”

收件人:小姐。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

凌晨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医院的灯牌在他身后亮着,红白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照着他远去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直到和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回到现在。

黑嘉宁坐在窗边,那只被绷带包成圆球状的手搭在窗台上。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看。

柳殷在旁边跟她说着什么,她微微侧头听着,嘴角弯了一下,算是回应。过了大约半分钟,她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他发来的短信——

“小姐,都妥当了。”

黑嘉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了那几个字大概两秒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塞进口袋里。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早就料到了。

那个断手断脚的男人见过黑嘉宁的脸,没想到当时他因为被黑嘉宁断手断脚居然逃过了夜莺游戏一劫。

她没想到他能爬出去。

更没想到他能找到信号,能报警,能被送到医院。

如果放任他被调查,指控出自己,那她就不能待在柳殷身边了。

每一环她都想到了。

所以她让人去处理了。

提前处理,在警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医院那个环节把人截走,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等警方查到报警电话的来源、查到李德贵这个人、查到他就医记录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没有证人,就没有指认。

没有指认,那些断手断脚的伤,就只是一起“意外”。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云还在飘,天还是很蓝,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然后她收回手,重新搭在窗台上,那只被绷带包着的手安静地搁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人能从那张脸上读出任何东西。

“阿宁,阿宁?吃橘子”柳殷叫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