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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莺教

你听说过夜莺的故事吗?

传说有一只夜莺喜欢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公主酷爱玫瑰,夜莺就每天给公主叼来方圆几百里最漂亮鲜艳的玫瑰呈送给貌美尊贵的公主,玫瑰的根茎和叶子总是会划伤勾烂夜莺脆弱的羽毛和身体,这样日日夜夜的生活让它痛苦不堪,尽管这样夜莺也甘之如饴。

可是公主看到玫瑰开的不够鲜艳不够绚烂,依旧不满意不开心也始终不肯接受夜莺的心意……

后来有一天公主照常在窗台前寻找那只属于自己的玫瑰,才发现一件让她崩溃的事情。

再后来公主因伤心欲绝跳窗而死。

原来是夜莺找来了几千里最好看的玫瑰可是那朵玫瑰的根茎竟直直地插入了夜莺的心脏,终于鲜血淋漓的玫瑰变成了这世界上最美丽最鲜艳的花朵献给了公主……

没有人说话。

一百只杯子安静地码在推车上,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一百只正在出汗的眼睛。推车的轮子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黑嘉宁低头看了一眼,轮子外侧卡着一块三角形的橡胶楔块,黑色的,和地板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她恰好低头的角度对了,根本看不见。

这意味着推车的位置是事先算好的。

她抬起头,目光从推车移到桌子,从桌子移到天花板上的夜莺,再从夜莺移回推车。三点一线——推车、桌子的中心点、夜莺的喉咙,连成一条笔直的轴。她把这条轴在脑子里画了一遍,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如果一个人坐在桌子的正东方,也就是调酒师现在坐的位置,他只需要微微偏头,就能同时看到推车上的每一只杯子和桌边每一个人的脸。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过的房间。

不是今天设计的。墙壁上的圆孔边缘积着一层薄灰,灰的厚度和均匀程度说明这些孔开了至少三个月以上。三个月。这个派对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它只是今天才被人注意到。

黑嘉宁心里勾唇一笑“我当是什么恐怖组织呢”她记得蒙古一带有个名为夜莺教的恐怖组织,早期她去那一带掳掠走私就遇到过这种,他们通常会像傣族的吊脚楼一样把房子建的比树还要高模仿夜莺的习惯和作息。

那真的是离人很远了。

不过那里却有着一件令黑嘉宁都无比敬畏的事,无论男人女人加入夜莺这个组织后,男人都变成“夜莺”女人都变成了“公主”,婚后男人要对自己爱上的女人至死不渝的爱着,若一旦有一方失去最重要的生命,另一方也会毫不犹豫的殉情。

黑嘉宁把身体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住。敲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太响了,响得像有人在用锤子钉棺材板。

她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调酒师在观察所有人。

他的目光移动得很慢,像一只在鱼缸外面踱步的猫,不急不躁,但每一圈都会在同一个位置停下来——那个位置是柳予怀和白芷晴之间的空隙。他停下来的时候,瞳孔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放大,像在测量什么东西的距离。

“没有人有问题的话,”他说,把交叉的十指翻了个面,掌心朝下按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们开始。”

第一轮发牌。

牌是从桌子中央的一个凹槽里升上来的——那个凹槽之前被花遮住了,黑嘉宁坐下的时候还以为是花盆的底座。凹槽的盖子无声地滑开,一副牌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用黑色的丝绒布托着,像一件被小心存放的贵重物品。丝绒布上压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浅坑,说明这副牌在这里放了很久,久到丝绒的绒毛已经被压扁了,失去了回弹的能力。

没有人碰过那副牌。

调酒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没有任何茧子——这不是一双干活的手。黑嘉宁注意到他的虎口没有握过刀的痕迹,掌缘也没有长期握枪留下的粗糙。但他的食指第二关节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皮肤,那是长期扣扳机的人才会有的——不,不对,那个位置不是扳机,是针管。推注器。他的食指习惯性地压在某个东西的末端,而不是扣动。

她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放在“待用”的文件夹里。

发牌的是金牙。他走到桌边,手指在牌面上划过,动作利落得像一个赌场里干了二十年的老荷官。每一张牌都是正面朝下推出去的,推的弧线是一个精确的扇形,每张牌停在每个人面前的桌沿——距离桌沿三厘米,不多不少。这个距离是赌场标准——方便玩家看牌,又不至于让牌掉下桌面。

金牙受过专业的荷官训练。

这个认知让黑嘉宁的脊椎又紧了一分。一个受过荷官训练的人同时擅长用刀,呼吸频率在威胁他人时没有任何波动——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这是被专门培养出来的,为了某种需要同时具备服务能力和暴力执行能力的场合。

那种场合叫什么,她心里有数,这怕不是碰上了夜莺教的娱乐会所,这里居然是他们的一处据点,他们的活动居然不止于北方。

柳予怀没有碰牌。他把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那张牌背面朝上地躺在他面前,像一个等待拆封的判决书。

白芷晴拿起她的牌,她一直以为这是什么嗨皮派对呢,真当她看到刚刚还和她有说有笑的调酒师居然是这一家老板的头目就一阵心惊。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像是要把一张创可贴从皮肤上撕下来——越快越不痛。她把牌贴在掌心里,用拇指掀开一角,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合上。

十九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加速了。十九点,在二十一点里是很好的点数,仅次于二十一点本身。她几乎是安全的。她把牌扣在桌面上,掌心压住,指节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颤抖。

她偷偷看了一眼柳予怀。

柳予怀仍然没有动牌。

调酒师也没有动。他面前的牌安静地躺着,他甚至没有看它一眼。他的目光越过桌面,越过花堆,越过那盏刺目的灯,落在——

落在白芷晴压着牌的那只手上。

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移开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和之前一模一样——不是笑,是确认。

他知道她的点数。

黑嘉宁在柳殷掀开牌角的瞬间看到了她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皱的幅度很小,但黑嘉宁认识柳殷所有的表情,这个皱眉的意思是:点数不好,但还有救。

她自己的牌她还没看。她把牌拿起来,贴近身体,用左手挡住牌面的右侧——这是一个标准的安全看牌姿势,赌场里老手才会这么做。她不是老手,她只是习惯在任何时候都不给别人多余的信息。

牌面展开。

十五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十五点,不好不坏,在二十一点的边缘地带。补牌可能爆,不补可能输。但这不是真正的赌局——真正的赌局不在牌面上,在桌子底下,在墙壁的孔洞后面,在金牙口袋里那把弯刀的弧度里。

她扣上牌,抬起头。

所有人的牌都到手了。

调酒师终于拿起他的牌。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封等了很久的信。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牌的边缘,举到眼前,牌面朝自己,看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他的瞳孔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放大也不是缩小,是震颤。虹膜周围的肌肉在轻微地、快速地收缩,像一台相机在自动对焦。

他把牌扣在桌上。

“亮牌。”

金牙从桌边退后一步,站到推车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他的姿势变了——重心后移,双脚打开与肩同宽,这是一个可以朝任何方向移动的站姿。他的右手离刀的距离是十四厘米,黑嘉宁目测过。十四厘米,以他的臂展和反应速度,从抬手到刀刃进入人体,不会超过零点四秒。

牌一张一张翻过来。

第一个,花衬衫金链子。他的手指在发抖,牌拿起来两次又掉回桌面,第三次才翻过来。十八点。他的脸色好了一点,但裤子上那片湿渍还在,在冷光下泛着暗淡的黄。

第二个,灰西装中年男人。他的动作很稳,稳得不正常——太稳了,稳到像在刻意表演镇定。他把牌翻过来的时候,甚至挤出了一个微笑。二十点。他的微笑扩大了一点点,然后迅速收回去,像在提醒自己不要高兴得太早。

第三个,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她的嘴唇涂着很亮的唇釉,但在灯光下,那层唇釉看起来像一层凝固的树脂。她翻牌的时候手在抖,牌面朝上落在桌面上。十二点。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唇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然后白芷晴。

她把牌翻过来的时候,手指是稳的。柳予怀给她的温度还在掌心里,虽然他的手是冷的,但那份冷本身变成了一种可以抓住的东西——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冰,冷,但不会沉下去。

十九点。

她没有表情。她把牌推到面前,双手放回膝盖上,坐直。

然后是柳予怀。

他用两根手指把牌翻过来,动作像翻一页财务报表一样随意。牌面朝上落在桌面上——

二十点。

白芷晴的呼吸停了一瞬。二十点。和灰西装一样的点数。如果后面没有人超过二十点,柳予怀就是安全的。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因为“安全”这个词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意义。

柳殷翻牌。

十四点。

她的手指在桌沿下绞着手帕的力度又大了一分,手帕上的雏菊已经被绞得变形了,花瓣的图案扭曲成一个她认不出来的形状。她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她的呼吸变浅了,浅到只有胸腔的上三分之一在起伏——这是典型的焦虑呼吸模式,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忘记用膈肌呼吸。

黑嘉宁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她想喊她的名字。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喉咙口,被她咽了回去,像咽一块没有嚼碎的骨头。

她翻了自己的牌。

十五点。

调酒师最后翻牌。

他甚至没有用手。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夹住牌的一角,手腕一翻,牌面朝上落在桌面上。动作流畅得像一只水鸟掠过水面。

二十一点。

白芷晴听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不是希望,是某种脆弱的、她还没来得及命名的东西,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在某一个音符上崩裂。

调酒师微笑着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温度上的变化——就像一个发牌的人在完成一道程序,点数的大小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点数最小的。”

金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感情,像一台机器的语音提示。

是这位小姐。十四点。

柳殷的手指从桌沿下抽出来,放在桌面上,金牙说的小姐正是她。

她内心其实没什么波澜,赌博嘛,她那个不是很直的舅舅常年混迹赌场,她也会一些皮毛。

金牙走到推车前,从第三层拿起一只杯子。杯子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类似枫糖浆的光泽。他把杯子放在柳殷面前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像一颗石子投入一口极深的井,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回音。

“请。”

柳殷看着那只杯子。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慢慢往下淌,像某种正在融化的东西。她闻到了气味——威士忌,泥煤味的,很重的烟熏气息底下藏着一丝甜,又像烧焦的木头沉底。

黑嘉宁的身体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前倾。她的上半身往前倾了大约五度,双手从膝盖上移到桌沿,指尖扣住桌沿的下缘。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她的肌肉已经绷紧了,大腿后侧的肌肉绷得像两根钢丝,只要再往前倾一度,她就会站起来。

柳殷拿起了杯子。

她的手指很稳。杯壁在她的指尖下凝出一层新的水雾,她的体温太低,和液体的温差太大,水雾凝得很快,快得像眼泪,柳殷有点讨厌这个味道。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柳殷,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杯酒到底能带给柳殷什么样的功效。

谁也不知道这一百杯酒里都分别加了什么东西。

调酒师也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殷。

她把杯子举到唇边,即将要喝的时候

“等一下”

黑嘉宁的声音破空响起。

柳殷动作一顿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黑嘉宁,金牙手里已经想有动作随时制住黑嘉宁。

只见她站起身来对着调酒师说“夜莺大人”说着双手在胸前行了一个比翼齐飞的礼,没错这个是夜莺教的行教礼。

调酒师有些意外地看着黑嘉宁。

他意外在北京居然有人知道夜莺教的礼仪?

他更意外黑嘉宁叫他“夜莺大人”这个放在夜莺教是非常尊敬一个人的敬称。

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可是我夜莺教的教徒”

黑嘉宁顿首道“不是”

那调酒师更好奇了“那是怎么知道我夜莺教的礼仪的”

黑嘉宁笑了笑说“早年间出去旅游,在蒙古见过贵教的风俗礼仪印象深刻”

“原来是这样,那你是想要做什么呢”那调酒师玩味满满地看着黑嘉宁。

黑嘉宁不紧不慢地看向柳殷说“这位是我的爱人,我可不可以替她喝,她喝不了酒”

柳殷一听有些惊愕,她捏紧了杯身,指节发白。

调酒师说“可以,但在那之前你要向我证明她是你的爱人”他轻轻拍了拍手,突然间觉得这个游戏无比的有意思“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这样吧你和你的这位爱人行爱人礼这杯酒你们就可以不用喝了”

黑嘉宁一挑眉“一言为定”

柳殷不明所以,她只见黑嘉宁走到了一个黑衣人身边抽出了他手里的一把匕首往自己的手心里一划,随手从桌子的中央密密麻麻的玫瑰花里抽出来了一朵,被匕首划过的手掌一瞬间血液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她抬起手让血液血淋淋的滴在玫瑰花上,被滴过血液的玫瑰花开的娇艳欲滴歃血殷黑。

“阿宁!”柳殷的心像是被手狠狠揪了一下,她猛地站起来跑过去。

所有人看到黑嘉宁划烂的手和滴血的玫瑰都惊恐万分。

只有调酒师和他的手下神色如常,眼里还有一丝佩服和向往。

黑嘉宁看到柳殷跑了过来,拉住惊恐的她,然后半跪了下来把玫瑰花先放到自己胸前然后双手将玫瑰花立在中间比作双飞的手势递给柳殷。

一瞬间柳殷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和哭腔“阿宁!阿宁!你怎么这么傻,你疼不疼?”

她也跪了下来不容拒绝的拉起黑嘉宁的手看她的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