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沈怀瑾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身子软了几分。傅承砚还是将他稳稳抱在怀中,没舍得松开半分
靠在傅承砚肩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明明已经缓过来了,却偏偏不敢抬头去看傅承砚的眼睛,只是心里有些乱纠纠了,都藏不住了。
傅承砚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了些许,轻轻出声“不难受了?”
沈怀瑾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轻的像落在水洼的鸿毛,还带着点不易发现的羞怯。
心里又暖又乱的。
方才最慌的时候,傅承砚就这样子抱着他,环着他,那股安慰的力道仿佛有什么魔力,只是那样陪着他,就比什么都安心。满心满眼都带着感激,可又不知道要开口。
“方才……多谢”微微偏开脸 ,拉开些距离,刚哭完声音还软软的,眼尾像染了胭脂,睫毛湿漉漉的垂着。
傅承砚轻轻拍拍他的背,语气柔得不像传闻中的那个果断决绝的傅家继承人“跟我不用言谢”
沈怀瑾又轻轻埋到他怀里,指尖悄悄攥紧了对方的衣料。
他没动,贪恋着这片刻的安稳。
两个人静静的相拥,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出的温热,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沈怀瑾能闻到傅承砚身上清浅的气息,沉稳又安心,越安心,越藏不住心里的感觉。气氛越来越腻,越来越黏,傅承砚就那样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沈怀瑾被看的有些发紧:再这样下去…真的连呼吸都会乱了……。
他想找个由头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他撑着傅承砚胸口起来,低着头,避开炽热的目光“那个……我好些了。若是无事 ,我教你写字吧?”
话一出口,自己翻到羞起来,觉得这借口有些牵强,但也是此刻他能想到的能缓解气氛的不二之法。
傅承砚哪里舍得拒绝,低声一笑,松了松怀抱“好啊,那就麻烦怀瑾教导了”
两人移步至桌前。
沈怀瑾坐下时,指尖还在微微颤着,平复着心绪。低头将墨研开,淡淡的墨香悄悄漫了满屋,冲淡了刚刚那丝莫名的氛围。
他拿起一支笔,递给傅承砚,细声细语的讲解握笔的姿势,调整时无意间碰到对方掌心,像被烫到一样抽回。
傅承砚本来就不擅长这些文雅之事,握笔僵硬得很,横撇竖捺写的歪扭,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笑。
沈怀瑾看着纸上歪斜的笔画,弯了弯眼,羞气褪去,语气不再疏离冰冷,带了些柔和气“手腕松一点,力道别太僵……”
说着,便自然地靠近了些。
沈怀瑾下意识轻轻抬手,从身后覆上傅承砚握笔的手。
两人同时一僵。
沈怀瑾的手纤细微凉,轻轻覆在傅承砚温热的手上,指尖微调他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半倚在他身侧,呼吸浅浅落在对方脖颈处。
“这样落笔……轻一点,慢慢收”
声音放的极柔,专注地带着傅承砚在纸上缓慢移动。横,竖,点,撇,捺。
在沈怀瑾的带动下,字迹工整漂亮
但傅承砚哪里看的进纸上的字,所有的心神都在身后人那微凉的指尖上;温热的呼吸上;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怀瑾身上的淡淡清香,比墨香更加醉人。他甚至感受到他细微的心跳,与自己的缠在一起 …乱的一塌糊涂。
在近一点,就是肌肤相贴了,那温度清晰的过分,每一次呼吸都能拉出暧昧的热气。他明明只是在教写字,脸颊却越烫,耳根都红透了。
手掌里碰到的是傅承砚略微挲手的薄茧,他不敢抬头,只得盯着纸上的字迹“这样…多练几次”“好,听你的”
又写了几遍,沈怀瑾索性不再握着傅承砚的手教,让他自己落笔试试。傅承砚刚刚目光灼灼,大半心思都在边上这个人身上,没多少是在字上的,可真的落笔时也比之前工整了许多,至少竖直横平,捺脚轻快,点利落干净。
沈怀瑾又让他反复练了几次,傅承砚偶尔还会有误,沈怀瑾就耐着性子,让他先不要求漂亮,先把字和笔画写顺了再说,一笔一画要慢慢写。
总算能流畅写下几行字,沈怀瑾才提议 “不如一起写副春联”他想,如果写出来他要就给他,不要的话正好自己就留着下一个年头贴。
傅承砚眼睛一亮,稍微思索片刻就答应了,想了些什么,忽的露出几分狡黠“不如就写:心上唯一眼底无他,此生唯你岁岁相伴?”字字直白,情意滚烫,哪里是春联?
倒像一副情帖!
沈怀瑾脸颊一热,抬眼轻轻蹬了他一下,难得见着他恼怒的模样“傅公子,还是正经些”
傅承砚心头一软,收了玩笑,乖乖点点头。
两人斟酌半晌,最终想了联温和又郑重的句子:曲中岁岁皆安暖,马畔朝朝共顺康,横批:岁岁平安。
一笔一画,写满了寻常又珍贵的心愿与期望。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把笔搁下。
傅承砚虚抚一下对联“这幅对联,我要将它带回府中,我府上还未曾贴新岁联语”
沈怀瑾听了,暗暗一喜“喜欢拿去便好”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提笔,蘸取浓墨,手腕轻转,笔锋利落舒展,不过片刻,一个端庄大气、圆润漂亮的“福”跃然纸上。这种笔法是他父亲教的,家里的每个人都会,寓意是圆满美好。他好久没有这样写了,家人都不在了这寓意还有什么意思,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不仅是大年初一,身边也不再孤单。
落笔干脆,不显生疏,字形秀丽,气韵灵动。傅承砚在一旁都惊住了,觉得眼前之人执笔题字的模样,比任何人都漂亮。
把福字和对联移到窗框下的小桌上晾干。
不经意间望到窗外。
此时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万籁俱寂,朔月高悬,分明已经凌晨约莫一两点,将近三更的时候,寒风卷着零散碎雪溜进屋内,化成点点水滴。
傅承砚看看天色,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服的皱褶,神色间多了几分克制。看着沈怀瑾,有些不舍,却还守着应该有的分寸和礼数“时辰愈晚,我也应告辞,若留于过夜,怕是唐突了你”
沈怀瑾闻言,也望向窗外漆黑深沉的夜色,眉宇轻蹙。夜已深晚,路滑天寒,雪花飘飞,孤身往返实在危险,要他怎么放心?
他站起身,几乎没有犹豫多久,便开口挽留声音淡淡却带着属于他的温柔“夜深路滑过于危险,虽说房子不大,算不得富丽堂皇却也留有客房,今夜在此休憩便好”
话语客气妥当,似是最好的不二之选,但没人看见沈怀瑾悄悄把身侧的手紧了紧,心底深处是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
本就冬日,寒夜漫长,他一人睡时被窝总是冰凉刺骨,整夜可能都捂不暖。若是傅承砚能留下…哪怕只是同一屋檐不同屋,他也觉得心头会暖上许多
甚至,他隐秘的盼望着能与身前之人卧于同榻,兴许能抵冬夜的严寒,也不必再独自忍受漫漫长夜的冷清。
傅承砚看见沈怀瑾眼底的担忧,终是不忍推辞。只沉默片刻便点头应下
“好,那我便叨扰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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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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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