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大半夜回到酒店,禾朝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裴暮野把行李收拾好转过头,见她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副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模样。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像得了个心爱的玩具捏来揉去。
禾朝的身体对此刻的亲密莫名有些贪恋,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他胸前,放肆把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白皙细长的手指如玉,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禾朝脑子里刚有想法,嘴上的动作更快。
牙齿咬上指尖的那一刻,裴暮野低头看着她含着自己手指的唇,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他恶意在她嘴里搅动两下,听着耳边隐约传来黏腻的水声,身下的血气不断上涌。
直到某人克制不住地贴近她耳边,粗重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烫得禾朝瞬间清醒。
意识缓缓回笼,禾朝才认清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她吓得快速收回嘴,抬头就见裴暮野还一脸意犹未尽地,维持着手指的动作向前戳了戳,像是想要重新塞回去。
这情动的状态,禾朝如今再熟悉不过。她咽了咽口水,慢腾腾地离他远了点。
她清了清嗓子:“我之前就想问你,怎么猜到是他的?”
知道她明天就要比赛,裴暮野也不想做得太过火,认命地强制自己不再往别的地方乱想,喘着气慢慢平复呼吸。
“既然会选择送花给你,那就说明他对你有心思但又不了解你,一时间我只想得他。我对陆言宁这个人的记忆挺深刻的,再说了,大学的时候你的追求者,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按照必须触发的条件一个个排除,最后也就只剩他一个。”
“你那是对他这个人深刻吗?我看你是揍他揍太多次了,才记他记到现在吧。”
“你听谁瞎说的。”有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那段时间禾朝和裴暮江越走越近,甚至还因为他疏离自己,裴暮野一时无法接受,不自觉在她面前,说了很多自己都听不下去的狠话。
于是禾朝生气躲着不见他,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那时裴暮野真的以为,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他舍不得也不甘心,又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只好偷偷地跟着她。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恰好撞上了陆言宁纠缠她的场景。
“怎么就成我瞎说的了,明明是大家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那每个人都在说的事,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禾朝追问的语调上扬,听上去多少带了些调侃的意味,想听他承认对她的在意。
认识这么久,裴暮野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眼神微沉:“是,我就是看他缠着你不顺眼。”
他这么痛快,禾朝倒是显得有点儿羞涩,唇角微翘的角度,都透着些难为情:“这么喜欢我啊。”
“嗯,很喜欢。”
“好吧,原谅你了。”禾朝抿了抿嘴,没来由地想任性一回,凑过去大着胆子跨坐在人身上,低头看他趾高气昂地:“不过...你给我说清楚,我追求者少怎么了,那谁能有你裴大帅哥这么受欢迎,到哪都能碰到前女友。”
说到这些,她想起来孟可一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那时孟可一总为她打抱不平,说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人还多才多艺,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人追的样子。
但事实就是,她在整个高中时期,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也无人跟她表达心意。
禾朝最初并没多想,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当然没法做到人人都喜欢,无人追求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只是被孟可一说得多了,也开始忍不住有些在意。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但总这么讲倒像是她有多差劲似的。
再加上,裴暮野比她想象中更受欢迎,这心里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朝朝,我和她们真的没有...”
禾朝咬了咬下唇:“打住,我不想听。”
“可我想说。”裴暮野目光如炬。
从很早以前,他就想和她说说这些年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可惜她一直和裴暮江走得近,他总找不到机会也不敢说。怕她不信,更不想见到她连听都不愿的表情。
“我不管,”禾朝的眼眶莫名泛红,“那就改天,反正不要今天。”
结婚这么久,一起经历了更多,她心里明白裴暮野和陆栗她们之间,没有过任何感情牵扯。但一想到他们也发生过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心里就堵得慌。
裴暮野看得出她的抵触,想起明天那场比赛对她的重要性,不想影响她的心情,只能妥协地叹了口气。
看她心情好了点,他又回想起从前:“其实...你挺受欢迎的。”
说这话时,他看上去还有些心虚。
禾朝不理解他为什么这副表情,对这个话题却看得很开:“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用说这些来哄我。”
“我说的是真的。”
“知道了,”她泄愤似的咬着他的下巴尖,没好气地说道,“莫名其妙。”
裴暮野垂眼看她,性感的喉结上下来回滚动。
他把自己更送到她面前:“不够爽,换个地方咬好不好。”
“不...”
‘好’字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某人用唇堵得死死的,好像连自己推拒在他胸前的手,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无言的邀请。
被酒意熏了一下午的禾朝,又被人翻来覆去作弄了好几回,最后累得是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
“厉害的人那么多,输了好像也没什么对吧。”她背对着裴暮野,枕在他手臂上的脑袋无意识蹭了蹭。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她被他揽着腰贴了上来。
“别害怕,做你自己就好。”
禾朝扭过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你好像...很爱说这句话。”
“因为是你。”
他回答得很认真,专注的眼神紧随着她移动。
“我?”她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失落地眨了眨眼,“我有什么好的。”
如果她真的有这么好,为什么他们给了她生命,却又都不爱她。
“人的性格有这么多面,为什么一定要有好的地方,才有资格做自己。”
禾朝彻底转过身,不解地盯着他的眼睛。
裴暮野长臂一卷,将人更揽进自己的怀里。
“勇敢是你,懦弱也是你。做的好的是你,不那么优秀也是你。”他眼中的她哪怕有所缺憾,也总是最好的那一个,“所以输赢又有什么关系,怎么样都是你。”
听着耳边传来有规律的心跳声,禾朝情不自禁地抱紧他的腰,心甘情愿地被困在他胸前。
“只要是你。”
*
禾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醒过来时,裴暮野还沉沉睡着,酒店特意安装在床头的起夜灯,照在他闭着眼却依然紧皱的眉头上,透露出主人已然无法缓解的疲惫。
她用指腹轻轻拂过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蹑脚蹑手地下了床,洗漱一番后轻轻关掉房间所有灯光。
离开之前,她再看了眼床上的人,忍不住又蹲下身偷偷亲了亲他的眼角。
裴暮野难得没有被她吵醒,满是倦意的脸随着她的动作渐渐舒展。
她放下心来,独自匆忙赶往比赛现场。
早早到达会场的选手除了禾朝,还有两个女生在她刚到时聊得火热,一见到她来两个人立即停止了交谈。
禾朝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闻韶出现在她眼前。
“老师?您怎么来了?”
上了大学后,禾朝课业紧,自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在闻韶那儿继续接受教学。只是她放假常绕道去看闻韶,平时有什么专业上不懂的问题也会认真请教。
闻韶也看重她,打心眼里喜欢她,这么多年两个人才不至于断了音讯。
禾朝结婚前不久,闻韶毅然选择出国深造,禾朝怕打扰她,便没有再时常联系她。这次大赛对外公布的名单里,最初也并没有闻韶的名字,她才没有私下询问行踪。
此刻能在会场上见到人,不免有些惊讶。
“评委里有人来不了,主办方拿我来凑数呗。”闻韶打趣道。
算算时间,她也已经有很久没见到禾朝了,这猛地一看见她还真有些难以自持的兴奋。
“说什么呢?老师您怎么会是凑数的呢?肯定是之前他们请你,你懒得来所以没答应。”
禾朝在闻韶手底下待了这么久,自认为对她足够了解。
在大多数人眼里,闻韶年少成名,在公众面前从容知性,不知道是多少艺术从事者心中追求的目标。
而禾朝看到的闻韶,不善交际不爱出门,也不喜欢参与这种场面。
她压根没想过,她也会来这场比赛。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闻韶笑得越发灿烂,“说真的,我真不愿意来,但我听说你也入围了,那我这不得来瞧瞧,顺便给你撑个场子。”
禾朝当然开心,只是她突地记起昨天谢舒荷的表情,不禁又有些担忧:“这样好吗?我是无所谓,就怕别人会说您闲话。而且主办方那边不会闹吗?”
“他们闹什么?”闻韶不明白她的意思,皱了皱眉,“也没什么必要规定,老师和学生不能出现在同一场比赛吧。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评委,难道我说你拿第一你就能拿第一啊。那网络上爱喷人的网友多了去了,他们真想找事儿,什么理由都能骂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等比赛一结束,过两天这些人也都全忘干净了。而且就是主办人说你也在这儿,苦口婆心劝我来的。”
听到意想不到的回答,禾朝愣了愣。
她不清楚背后的内幕,只觉得奇怪:“那她怎么会说祝老师不让她参加?”
闻韶从她的小声嘟囔中,提取到了信息,脑子里顿时想起内部传了许久的小道消息。
“你说的是和祝余之间…不清不楚的那个女孩子?”她想不通禾朝怎么和那个人扯上关系,“你和她有交情?”
“也不算,只是认识。”
“不清楚,可能单纯就是自己不想参加吧。”听她这么说,闻韶放心了一点,“你也少和这种人玩,实力差会有很多原因,但作风不好那就是人有问题。我也不是说这种事祝余就完全没有责任,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知道了。”
又聊了一会儿,闻韶被其他评委叫走。禾朝还想着谢舒荷的事,对身后两个女生异样的眼光毫无察觉。
等她终于从莫名的思绪中缓过来,感受到投向她的眼神充满恶意,下意识挺直了身体。
恰好欢快的音乐同时响起,所有人立刻动身前往布置好的舞台。走完所有繁琐的开场仪式,主持人开始宣布具体赛制。
和冗长的前奏相比,比赛规则出乎意料地简单。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每个选手都有单独的作画房间。接下来所有人只要在一天的时间内,根据主办方发布的主题来完成自己的设计,再由评委们依次评分,得分最高的人即刻获胜。
“机会只有一次。”像是生怕大家误会,主持人说这句话时咬字格外地重,嘴角还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晴空时一道突现的惊雷,瞬间炸醒了看似平静的现场。
“只有一轮?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倒觉得还好,没那个实力的人,不管几轮都赢不了。真要比那么多轮,小心战线拉得越长,某些人就越有操作空间。”
身后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还时不时默契地瞟一眼禾朝的方向。
他人的针对丝毫不做掩饰,禾朝并不在意也不准备忍气吞声。
“你们是觉得这些摄像头都是摆设,还是认为其他评委老师都是吃干饭的?如果你们真这么想,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们觉得呢?”
对面的人吃了瘪,嘴张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无视舞台下的议论争执,主持人坦然地出示了本次大赛的主题。
大片空白的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家。
看到这个题目,底下的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
“这也太笼统了一点吧,不能再说得详细一点吗?”
“我觉得也是。那娘家是家,婆家也是家。两个人住的是家,自己一个人也能叫做家。这么多家,到底想让我们根据哪一种来设计。”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在场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止,反而任由事态愈演愈烈。
主持人站在台上,将所有人的愤怒一览无余,直到突然撞见禾朝眼底的轻松,他眼神微愣,又满意地笑弯了眼:“看来有人有不同的见解。”
禾朝见他一直在看自己,知道他意有所指,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我想…不管是谁住,或者和谁住,家都只有一个。”
“哦?说来听听。”祝余身边的老师,探出头看向禾朝,似乎对她的想法格外好奇。
“一个能让你做自己的家,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家。”这是禾朝一直以来都有的想法。
她猛地想起裴暮野,想着好像只有在他和禾今面前,她才永远都不需要有别的顾虑,只是她自己。
听着耳边言之凿凿的解释,祝余脸上带着欣慰的暖意:“其实…这是我们四个评委一致认同要给大家的考核之一,我们都想通过这道题目来了解一下,大家对设计的意义有何看法。”
祝余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一部分人低下了头。探头盯着禾朝的老师,状似不满地轻捶闻韶的肩膀:“还是你教的好啊,这种学生你说我怎么就碰不到呢?”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培养的。”闻韶的眉梢眼角都染着得意的春风,继而转身面向所有选手侃侃而谈,“不过说句实在的,艺术这东西看起来复杂,但实际上很简单。就好像我们不论设计多么高端的东西,最终都是为了欣赏它的人而服务。而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两个审美完全相同的人,所以对于你的作品想要呈现的效果来说,你才是基础。换句话来说,设计师才是设计的灵魂。”
这头话音刚落,那头主持人便趁着所有人安静下来的空隙,宣布大赛的开始。
正式比赛前,选手们需要移动到专用的房间。禾朝默默跟着大部队前进,突地感觉身边有人,隐秘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好好准备,看好你。”
没等她说什么,那人又径直地朝着出口的方向离开。
看着祝余的背影,禾朝的脑海里猝然浮现谢舒荷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复杂的滋味。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闻韶跟在祝余的后面,又走到她旁边,看她愣愣地盯着前方的某一处,目光略带困惑。
“没有啊。”
闻韶不信:“怎么?你家那位...今天没陪你来?”
“在酒店休息呢,最近他工作比较忙,估计都没怎么睡,我看他睡那么香就没忍心叫他起来。不过...”禾朝有些无奈,“你们怎么都觉得他会来。”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出现在哪里,某人就一定会跟到哪里。至少在她没有发现奇怪之前,她从来不相信,一个人的世界里只有爱情。
闻韶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奇怪:“就以他那么黏你的程度,他还能不来?别说,我真挺羡慕你们的,你不知道当初他找我教你的时候可用心了。”
听到她提起过去,禾朝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她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他找的您?”想到自己有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慢慢恨上自己。
“对啊,你不知道?”
第一次超过5000字…
写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多啊[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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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