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祥符六年的十一月初,东京城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地铺了一层,像是老天爷撒了一把盐。甜水巷的青石板路变得滑溜溜的,老孙头的豆腐摊差点翻了一回,气得他骂了半天的街。
萧北翊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雪花往下飘,心里盘算着赤羽账上的银子。三百两出头,离买地建院子的五百两还差一截。船队每个月能赚一百多两,消息买卖和陪护服务加起来七八十两,火锅店六十多两。刨去开销,每月净剩八十两左右。也就是说,他还要攒两三个月才够买地的钱。
他正想着,阿九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萧哥,有人给你递了帖子。”
萧北翊接过帖子,打开一看,落款是“和丰茶庄赵东家”。和丰茶庄他知道,东京城最大的茶叶商号,东家姓赵,叫赵德茂——跟那个开钱庄的周德茂名字就差一个字,但生意做得更大。赵德茂在东京城有五六家分号,在全国十几个州府都有生意,据说每年经手的茶叶上万担。
“赵德茂找我?什么事?”
阿九摇头:“送帖子的人没说,只说他家东家想请萧哥过去坐坐。”
萧北翊想了想,决定去看看。赵德茂这种级别的商人,主动递帖子,要么是谈生意,要么是遇到了麻烦。不管是哪种,对赤羽来说都是机会。
第二天下午,萧北翊骑着驴去了和丰茶庄的总号。总号在马行街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三层的木楼,门口挂着金字招牌,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迎客。萧北翊报上名字,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立刻迎出来,领着他穿过大堂,上了三楼。
三楼是赵德茂的私人茶室。门一推开,一股茶香扑面而来。萧北翊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茶桌后面,身材偏瘦,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泡茶。
“萧老板,久仰久仰。”赵德茂站起来拱手,态度客气但不谄媚,“请坐。”
萧北翊还礼,在他对面坐下。赵德茂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萧北翊虽然不懂茶,但也能喝出来这是好茶。
“赵东家,您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赵德茂放下茶壶,叹了口气。
“萧老板,我遇到了一个麻烦。这个麻烦,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找谁解决。后来听王举人说,萧老板是个有本事的人,能帮人解决官府管不了的事。所以冒昧请你来,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萧北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赵东家请讲。”
赵德茂的麻烦是这样的:和丰茶庄在城南有一个大仓库,存着上千担茶叶,是准备明年春天卖的。从半个月前开始,仓库里的茶叶陆陆续续地少了。第一次少了二十担,第二次少了三十担,第三次少了五十担。加起来少了一百多担茶叶,价值上千两银子。
赵德茂报了官,开封府来了人,查了半天,说门窗完好,锁也没坏,不是外贼,是内鬼。但审了所有库房的人,没有一个承认的,也没有证据。案子就搁下了。赵德茂不甘心,自己派人暗中盯着,盯了几天,什么都没发现。茶叶还是在少,就是抓不到人。
“萧老板,我经营茶庄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赵德茂皱着脸,“这一百多担茶叶,不是小数目。再这么下去,我的仓库就要空了。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在偷我的茶?”
萧北翊放下茶杯,想了想。
“赵东家,我需要去仓库看看。另外,您仓库里的人,从管事到伙计,名单给我一份。我要一个一个地问。”
赵德茂点头:“没问题。萧老板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
城南的仓库在和丰茶庄总号以南约两里地,是一栋单独的砖瓦房,四面有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大门是厚实的木门,上面挂着两把大铁锁。萧北翊跟着赵德茂进了仓库,里面码着一排排的茶箱,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赵东家,茶叶少的时候,门窗都是完好的?”
“完好。锁也没坏。”
“库房的钥匙谁拿着?”
“管事赵福拿着一把,我拿着一把。两把锁同时开才能开门。”
萧北翊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地面是夯土的,很硬,没有脚印,没有车辙印。他又看了看墙壁,砖砌的,很厚实,没有洞。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地下。
“赵东家,这仓库下面有没有地道?”
赵德茂愣了一下:“地道?没有吧。这仓库是建在实地上的,没挖过地窖。”
“不一定。带我去外面看看。”
萧北翊围着仓库转了一圈,在仓库后面发现了一处异常。墙根下有一堆枯草,堆得不自然,像是有人故意堆在那里的。他蹲下来,拨开枯草,下面是一块木板。撬开木板,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赵德茂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时候挖的?”
萧北翊没有回答,让赵德茂找了一盏灯笼来,他钻进了地洞。地洞不深,只有一人多高,但很长,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萧北翊顺着地道爬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到了另一个出口。出口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离仓库有半里地。他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里有了数。
回到仓库外面,他对赵德茂说:“赵东家,您的茶叶是从地道运出去的。地道很新,挖了不超过一个月。对方很专业,知道从外面挖进来,不经过大门。您的锁再好也没用。”
赵德茂的脸涨得通红:“是谁干的?萧老板,您能查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萧北翊回到火锅店后,把阿九和刘二叫来,把茶庄的事说了一遍。
阿九听完,皱了皱眉:“萧哥,挖地道偷茶叶,这事不像是普通人干的。一般人挖不了这么长的地道,得有工具、有人手、有时间。这背后可能有团伙。”
刘二也说:“我在边军的时候,见过挖地道攻城的事。挖地道是技术活,普通人干不了。赵东家的茶叶,怕是被人盯上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北翊点了点头。“阿九,你去查一下,最近一个月,城南那片有没有可疑的人在活动。刘二哥,你带人去土地庙那边蹲着,看看有没有人再来。燕北呢?”
燕北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在擦。
“跟我去茶庄,找那个管事赵福聊聊。”
萧北翊带着燕北,再次来到和丰茶庄的仓库。管事赵福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睛,看起来老实巴交,但萧北翊注意到他的眼神躲闪,不敢正眼看人。
“赵管事,你在茶庄干了多久了?”
“十五年。”赵福的声音有点发紧。
“仓库的钥匙除了你和赵东家,还有谁有?”
“没了。就我们两个。”
“你确定?”
赵福的额头开始冒汗:“确……确定。”
萧北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赵管事,你最近是不是手头紧?”
赵福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有回答,但萧北翊从他的表情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燕北,把赵管事带回去,跟赵东家说,人我带走问话了。”
燕北上前一步,赵福想跑,被燕北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赵管事,你配合一点,少受罪。”萧北翊说完,转身走了。
在葫芦巷的东厢房里,赵福没扛多久就招了。
地道是城外一伙盗匪挖的,赵福收了二百两银子的好处,把仓库的地形图和守备情况告诉了对方。盗匪趁夜从土地庙挖地道进仓库,偷了茶叶,从原路运出去,用骡车拉走,转手卖给外地的茶商。赵福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萧北翊一来就发现了地道。
萧北翊让赵福把盗匪的窝点交代清楚。赵福说,那伙盗匪头目叫“钻地虎”,常年在东京城周边活动,专干挖墙打洞的勾当,据说有二十来人,窝点在城南三十里外的一个山沟里。
萧北翊把刘二和燕北叫来,让他们带人去端了那个窝点。刘二问:“要不要报官?”萧北翊想了想:“不报。报官了,茶叶不一定追得回来,赵福也得交给官府。咱们自己动手,又快又干净。”
当天夜里,刘二带着行动部的二十个人,燕北领头,摸黑去了城南的山沟。萧北翊没有去——他去了也没用,不会打架。他在火锅店里等消息,阿九陪着他,两人谁也没说话,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凌晨时分,刘二回来了。他浑身是土,但脸上带着笑。“萧哥,端了。二十三个人,全绑了。茶叶追回来大半,还有一部分已经被卖掉了。钻地虎跑了,但燕北正在追。”
萧北翊点了点头:“兄弟们有没有受伤?”
“轻伤两个,皮外伤,不碍事。陈半山已经看过了。”
“好。茶叶先拉回仓库,明天还给赵德茂。那二十三个人,审一审,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案子。”
第二天一早,萧北翊带着茶叶和赵福,去了和丰茶庄。赵德茂看着失而复得的茶叶,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握着萧北翊的手,连说了三个“谢谢”。
“萧老板,您说,多少银子?”
萧北翊笑了笑:“赵东家,赤羽帮人办事,不收固定费用。您看着给。另外,我有一个小请求。”
“您说。”
“赤羽的运输队,最近在找长期合作的茶商。如果您以后的茶叶需要运输,可以优先考虑赤羽。价格比市价低一成,货损包赔。”
赵德茂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萧老板,您这个人,真会做生意。行!以后和丰茶庄的茶叶,都交给赤羽运。费用,就按您说的办。”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来,“这是五百两。不够的话,您再跟我说。”
萧北翊接过银票,没有数,直接收进了袖子里。五百两,比他预想的多了几倍。赵德茂这个人,出手大方。
从茶庄出来,萧北翊的心情很好。五百两银子,加上赤羽账上的三百多两,买地建院子的钱够了。还多出来两百多两,可以多买几条船,多招些人。
阿九在驴旁边等他,看他笑着出来,忍不住问:“萧哥,赵东家给了多少?”
“五百两。”
阿九的眼睛瞪大了:“五百两?萧哥,你这是发财了。”
“不是发财。是赵东家以后的所有茶叶都让赤羽运了。这五百两,不光是这次的酬金,还是以后的订金。”
阿九摇了摇头:“萧哥,你这算盘打得,连我这个账房都佩服。”
茶庄的案子,在东京城传开了。
不是萧北翊主动传的,是赵德茂在生意场上跟人聊天时说的。赵德茂说:“我丢了上千两银子的茶叶,开封府查了半个月没查出来。萧老板来了一天,就找到了地道,抓了盗匪,追回了茶叶。这个人,有本事。”一传十,十传百,萧北翊的名字在东京城的商界里越来越响。
接下来半个月,陆续有人找上门来。有丢了祖传古董的,有被人骗了货物的,有遭了贼不敢报官的,有跟邻居起了纠纷不想打官司的。萧北翊来者不拒,能帮的帮,不能帮的也不硬撑。有的案子简单,赤羽的人半天就解决了;有的案子复杂,查了几天才有头绪。
阿九把每件事都记在简报上,月底汇总给萧北翊。十一月,赤羽接了一共十一件“民间纠纷”,解决了九件,两件暂时查不到线索。酬金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加起来一共收了二百多两。加上运输服务、消息买卖、陪护服务、火锅店的收入,十一月的总收入突破了四百两,净利润达到一百五十两。
钱串子看着账本,手都在抖:“萧哥,咱们这个月赚了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
萧北翊接过账本看了看,点了点头。“钱串子,从账上支五百两,买地。”
“五百两?全部?”
“全部。”
十一月底,萧北翊在东京城东门外汴河边的空地上买下了二十亩荒地。地价不贵,一亩才十几两,二十亩花了三百两。剩下的两百两,留作建筑材料费和工匠工钱。孟铁柱自告奋勇,说他懂建筑,可以当监工。萧北翊让他先画一张图纸,把院子的布局、房屋的数量、仓库的大小、练武场的尺寸都标清楚。
孟铁柱花了三天时间画了一张图,拿来给萧北翊看。院子坐北朝南,四四方方。中间是练武场,能容几百人操练。东边是仓库,能存几千石粮食。西边是宿舍,能住三百人。北边是一排正房,中间最大的一间是萧北翊的住处兼会议室,两边是厨房、食堂、药房、工具房。南边是大门,门外是一条直通码头的路。
萧北翊看完图,提了几条修改意见:仓库要防潮,墙脚要刷桐油;宿舍要保暖,火炕要盘好;练武场要铺青砖,不能泥泞;北边的正房要留一间给南晚枫——他随口说的,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孟铁柱倒是认真,在图纸上标了“南姑娘专用”。
阿九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十二月初,赤羽的城外基地正式开工了。
孟铁柱带着二十几个工匠,日夜赶工。萧北翊每天去看一次,有时候带些酒肉过去,犒劳工匠。刘二带着行动部的人帮忙搬砖、运土、打地基。赵大锤嫌干活太累,宁可回去切肉,被萧北翊骂了一顿,乖乖去了。燕北没有去工地,他蹲在房顶上,手里拿着短刀,像是在看风景,实际上是在警戒——城外不比城里,时不时有盗匪出没。
萧北翊蹲在地基旁边,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脑子里在想着下一步。
城外基地建好了,赤羽就有自己的“老巢”了。几百号人住在一起,训练、开会、仓储、后勤,都能集中管理。但这只是硬件,软件也要跟上。扫盲班要搬到基地去,护院训练也要搬到基地去。情报部的消息汇总点也要从葫芦巷搬到基地去——葫芦巷的院子太小了,住不了那么多人,而且人来人往的,容易引起邻居怀疑。
他把这些想法跟阿九说了,阿九同意,但提了一个问题:“萧哥,葫芦巷的院子怎么办?”
“留着。当作赤羽在城里的联络点。万一基地出了什么事,还有个退路。”
阿九点头。
十二月十二,萧北翊收到了赵衍的一封信。
信上说:“子翼,听说你在城外建院子?好大的手笔。年底之前,来府上一趟,有个人想见你。”
萧北翊把信烧了,心里琢磨着赵衍说的“那个人”是谁。上次赵衍说“有一个人想见你”,结果是王曾。这次又说“有一个人想见你”,不会又是哪个朝中大臣吧?
不管是谁,该见的见。不该见的,见了再说。
十二月十五,南晚枫来上第八堂课。
下课后,她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工地的方向。萧北翊从东厢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陈半山说他肝火还是旺,每天都要喝。
“南姑娘,喝绿豆汤?”
南晚枫接过碗,喝了一口,这次没说太甜。
“萧子翼,你在城外建的院子,留了一间给我?”
萧北翊愣了一下。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孟铁柱当真的,南晚枫也知道了。
“是……留了一间。你不想去也行,我让人改成客房。”
南晚枫把碗还给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说不想去。”
她转身走了,留下萧北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空碗。赵大锤从后厨探出头来:“萧哥,南姑娘说什么了?”萧北翊白了他一眼:“刷你的锅。”
赵大锤缩回去了。
萧北翊站在院子里,看着南晚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端着空碗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东厢房。
十二月二十,赤羽的扫盲班在葫芦巷的北屋举行了结业考试。
参加考试的有三十八个人,都是第一批扫盲班的学员。考试内容很简单——写一百个常用字,读一段赤羽的内部简报。赵大锤第一个交卷,写了九十二个字,读简报的时候磕磕巴巴,但意思都对。阿三考了满分,一百个字全对,简报读得流利顺畅。其他学员有的考得好,有的考得差,但全部都及格了——萧北翊定的及格线很低,五十个字就算过。
萧北翊给每个及格的学员发了一张“结业证书”。证书是阿三写的,用赤羽内部通用的简化字,上面写着“某某某,某年某月,完成赤羽扫盲班第一期培训,成绩合格,特此证明”。下面盖着赤羽的印章——一枚刻着“羽”字的木印,是钱串子找人刻的。
赵大锤拿着证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咧嘴笑了:“萧哥,我这张能不能裱起来挂在墙上?”
“裱。不拦你。”
十二月二十三,小年。萧北翊在火锅店摆了几桌,请赤羽的所有人吃了一顿年夜饭。火锅、饺子、卤肉、烧酒,管够。赵大锤喝多了,又拉着刘二说胡话。阿三坐在角落里,拿着一本新买的《千字文》在看——他已经认识五百多个字了,能读能写,萧北翊让他明年开始当扫盲班的小□□。
钱串子难得地放下了账本,端着一杯酒,跟孙驼子碰了一杯又一杯。孙驼子说他这辈子没想过能在有生之年住上新房子——城外基地的宿舍已经封顶了,明年开春就能搬进去。陈半山给每个人把了脉,说赵大锤“肝火还是旺”,赵大锤说“我不旺谁旺”。
燕北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一个人喝酒,不跟人说话。萧北翊端着一杯酒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燕北,明年有什么打算?”
“没有。”
“就留在赤羽吧。你这样的人,适合做大事。”
燕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子翼。”他忽然开口。
“嗯?”
“那天在地道里,你第一个钻进去。你不怕里面有危险?”
萧北翊想了想,说了一句让燕北记了很久的话。
“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做。你不钻,永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燕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胆子比我大。”
除夕夜,萧北翊一个人坐在东厢房里,把那本《孙子兵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到父亲的信,又看了一遍。
“待你成年,自有人告诉你真相。”
他今年十七岁,虚岁十八。按照北宋的算法,二十岁成年。还有两年。
两年。赤羽能从无到有,能从一个人变成三百人。两年后,他有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船队,自己的情报网络,自己的武装力量。到时候,那个人应该来了。
窗外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东京城的夜空被烟火映得五彩斑斓。阿九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赵大锤捂着耳朵躲在门后面,被阿九拽了出来。刘二站在柿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酒,不知道在想什么。钱串子在厨房算账——大过年的还不忘工作,萧北翊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骂他。孙驼子蹲在墙角抽旱烟,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燕北坐在房顶上,手里拿着短刀,看着远处的烟花,表情很平静。
萧北翊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从袖子里摸出那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账册,在空白页上画了一行符号。
翻译过来是:“大中祥符六年,除夕。赤羽人员三百一十二人。月收入四百二十两,利润一百五十两。城外基地正房已封顶,仓库已完成一半。新业务:民间纠纷调解,月入二百两。新客户:和丰茶庄赵德茂,茶叶运输长期合作。下一步:明年开春基地完工,全体搬迁。扫盲班第二期开班。船队再增两条船。目标:年底前,人员突破五百人,月利润突破三百两。”
他合上账册,吹灭了油灯。
窗外,烟花散尽,爆竹声渐息。
大中祥符六年,过去了。
本章:男主从一桩看似无解的失窃案入手,凭地面车辙、墙角枯草等微小细节,揪出地道盗匪与内鬼,一举破案。赤羽不仅赢得商界口碑,更拿下和丰茶庄长期运输大单。这一章堪称“侦探萧北翊”的高光时刻——细节推理丝丝入扣,破案过程酣畅淋漓。赤羽的声誉从市井走向商界,影响力再度升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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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茶庄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