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宁在阳光下，看着脸庞镀上金色的林笛。霎时间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两人下了兽车，林笛正要走，勋宁却把车夫叫住了，问了回程的兽车。车夫给了勋宁一块水晶：“这里上山走一会就是蝠翼洞了，需要的话就把魔力注入到这里，可以和我通话，再来接你。”林笛第一次接委托，忘了这茬。
“你是第一次接委托吗？”勋宁问林笛。
勋宁语气轻松，听不出有什么感情。林笛低头捏了捏衣角，有些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很熟练。”
“你看起来年纪小些？我当了自由人三年，从十六岁刚是抟者的时候开始接的委托。”
“我二十一了。”没想到眼前这个至少一米九的男人比他小。
勋宁也很讶异，这个羞涩内向的男生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样子：“你居然比我大。”
林笛打趣道：“是啊，你该叫我哥哥了。”
勋宁张了张嘴，喊了声：“哥。”
那声音有着勋宁特有的味道，有点像冬日里棉被晒在太阳下的味道，也像深秋在炉堆旁烤火，不经意间给林笛的脸熏上了一层红色的火光。
眼看着林笛默然，勋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走在前面，替二人拨开灌木。
到山洞里的时候，已经莫约下午六点了。
山洞前段还好，只是后面有些黑，林笛把权杖一拿出来，正欲点燃。
“你要生火吗？”看见林笛手上有些熟悉的金色光芒，勋宁问。
“嗯，有点看不清。”林笛动作着，却被勋宁握住手：“蝠翼洞里是不能生火的。”“为什么？”林笛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
“蝠翼洞里蝙蝠很多，它们对火的温度很敏感，一点火，它们就都飞起来了。”勋宁往上指了指。
“这样吗……我知道了。”说话就说话，握什么手。不过这难不倒林笛：“圣杯侍从。”他话音刚落，一个小人从他手掌中飞出，浑身闪着金色的粉末，手中拿着一个闪耀的圣杯。
“我第一次这么近看你施法。”勋宁好奇地说，“他能干些什么？”“圣杯侍从，治愈，放水，发光，可能还有捕鱼吧，我没试过。”
眼前的小人转了个圈，托起手中的金杯，那股柔和的光芒从圣杯中散发出，整个山洞变得明亮起来。“真的很厉害。”勋宁发出由衷的赞叹。
林笛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唇，快步走向前面，又听见勋宁在后面发出轻朗的笑声。
这个人很爱笑，也很温柔，在很多时候又是那么的可靠。勋宁像阳光一样耀眼，林笛的心脏却有些疼痛。他就是一块顽冰。
两人走了一会，遇到了一个分叉口。
“林笛，你有办法吗？”林笛看着这个青年，心中产生了想逗逗他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了……你说怎么办。”
勋宁思考了一会：“你是占卜师，你选一条。”
空荡的洞穴里除了偶尔的呼吸声，就只有勋宁这句话在回荡。
林笛没有回应他，只是手指闪烁了一下：“权杖二。”这次塔罗牌没有马上消失，而是飘到的左边的洞穴，再化作了一缕金光。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林笛看着勋宁温柔的笑靥，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走多远，勋宁突然动作，顺势把林笛拉在了身后。“怎么了？”林笛看着他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了剑柄，也能猜到一二。
“有魔兽。”勋宁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弯曲，就像是随时准备战斗一样。“蝠兽。”林笛看了眼塔罗牌。
“你这也能算出来？”勋宁有些兴奋。“这到不能，我猜的。”勋宁暗笑。
突然，林笛还没反应过来，勋宁上前一个箭步就把一只迎面冲来小臂长的蝠兽劈成了两半！干净利落，力度正好。那兽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勋宁就上前去拿出了蝠兽体内的混珠。
这个世界的魔兽体内都有混珠，类似于人类的涣台和抟环一样，魔兽等级越高，混珠就越美丽，越闪耀。等级越高的魔兽的混珠越可以卖出好价钱。这是一只二级的蝠兽，体内的混珠略小了些，勋宁把它往褂裤上擦了擦，递给林笛：“你保管吧，我再弄丢了。”
林笛看着这脏脏的珠子，也不知道该嫌弃还是该感谢他。
林笛一伸指，圣杯侍从就放出一股水流，把勋宁的手指和珠子一并冲洗干净。“好…回去我再换成钱给你。”勋宁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两人再向前方走了走，地形突然变得开阔——是一片溶洞。听着滴答的水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兽叫，林笛心里有些发毛。只得跟得勋宁更紧了一些。
两人继续前走，似乎来到了洞穴的正中间，这里的空间很大，即便是圣杯侍从跟在身边也不能照到边际。勋宁此时也紧张起来，呼吸都变得紧促，倒是让林笛有几分莫名安心。
慢慢地，那种悉悉率率的声音蔓延在两个人的四周，可能是一大群蝠兽。
勋宁是最先感觉到不对的，他握着大剑，耳朵微微动了动。林笛也默默地把手举起，让侍从照亮更大的范围。
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移动。
蝠兽和普通的蝙蝠还不太一样。它们不常飞行，往往用两翼的爪子贴近地面高速移动，只有攻击的时候才会短暂地飞扑起来。
突然，一道黑影朝勋宁飞去！原来是一只蝠兽按耐不住，先发起进攻。勋宁把大剑直直举起，刺向蝙蝠，可紧接着，另一只蝠兽又从另一个方向向林笛飞去！
林笛刚想动作，谁知勋宁直接把右手的大剑从剑柄处分成两半，变成双剑，左手绕过林笛，直接单臂把蝠兽斩成两半！
原来这是他的能力。许是变化武器。林笛没有时间多想，迅速变出了好几张牌。“ 宝剑七，星币八，权杖八。”那塔罗牌化作的粉末直接冲向两人，绕出了金色的光辉。
“这些是做什么的？”勋宁问。
“力量强化，铠甲强化，速度强化。”林笛没有过多解释，又把光线调亮了些，四周变得更亮了。
勋宁颠了颠双剑：“好像确实啊。”话语间，他猛地一冲，一路上斩了好几只蝠兽，果然有效！
勋宁受到了鼓舞——他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过！他游刃有余地舞动着双剑，一会跃起砍向空中的蝠兽，一会又把那几只靠近林笛的蝠兽打翻。
不过是一些二三级的蝠兽，林笛有些后悔用三张增幅牌了，他有些体力不支了。
不像是运动之后的疲累，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空虚，以及恹恹的无力感。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跟着勋宁一起打扫战场。
身子的起伏间，林笛听见勋宁的声音：“是不是这个草，乌鲁？”林笛猛地一抬头，那株细长的植物正开在石壁的缝隙间，周围因为它的力量，长着洞穴里不常见的茂密青苔！
林笛呼吸一滞，慢慢走过去，拿起芙蕾雅给他们的叶片：“是的，这就是乌鲁。”
勋宁搓了把乌鲁从茎处斩断。顿时，那地面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殆尽。山洞似乎摇了摇。
“没想到乌鲁这么好找，趁着天黑之前兴许还能赶回去呢。”勋宁把药草交给林笛，活动了一下肩膀。
回去……回去就没用什么借口和他一起接委托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组队了。林笛慢吞吞地走着，盯着勋宁的背影发呆。全然没在意脚下的洞穴在震动。
勋宁猛地回头，拉起林笛就跑。后者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身后一只巨大的，少说有四米高的七级蝠兽向他们二人冲来！
那蝠兽通体纯黑，睁着血红的眼睛，像一道利剑划破这混沌的洞穴，嘴里还发出刺耳的喧鸣！
勋宁打了个冷颤。这情景与那时太像了。他皱紧了眉头，拉着林笛飞快地朝洞口方向奔跑，可那两人四腿的捯饬，哪有那巨兽用蝠翼滑翔的快。
眼看那膻腥的气息马上就要追上两人，勋宁一个换步把林笛护在了身后，拔出那大剑直挺挺地往蝠兽头部挥砍！
可虽说勋宁力量足够，但一个刚战斗过的人也是断不能贸然对一个如此巨大的魔兽造成什么伤害的。
勋宁的攻击不太奏效，那蝠兽也只是停了下来，和他手中的大剑对峙着。
蝠兽嘶吼了一声，用棕黄干枯的爪子刨地，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
眼看着那兽又要冲上来，勋宁再次主动发起进攻，他这次没对着蝠兽坚硬的头颅砍，反而变化出双剑直刺它的两肋！可即便是有宝剑七的加持，也只是在蝠兽的身侧留下一双血口；不仅地，反而激怒了它。
它抬起巨大的上颚，从喉咙里吐出一颗巨大的黑法球，正朝着勋宁的胸膛飞去！
林笛此时心脏乱跳，仿佛忘记了自己刚刚过于疲劳，双手一翻，正欲使用塔罗牌；勋宁见势立马合并双剑，一道白光闪过洞穴，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抟气都汇聚在大剑上，双手握住剑柄，深深插入地下，划出了一米多的距离才堪堪挡住了那硕大的法球。
山洞中尘土飞扬，石块接连落下，勋宁回头：“你先离开这里，别管我！”
林笛不是没看过小说，往往说这种话的人活不下来。
“宝剑八。”话音刚落，那张代表着束缚和限制的牌瞬间化作钢绳，捆住了蝠兽。
“我先跑岂不是太不厚道了。”林笛心有余悸，如此潇洒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显得略有惶恐，尾音还打了个颤。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勋宁已经开始冒虚汗了，他没有说话，趁着蝠兽动弹不得，突然暴起，狠狠地把大剑飞掷，刺入了那猩红的眼睛！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虽说那蝠兽表皮坚硬，但被如此大力地命中眼睛，不死也得残了。
可事与愿违，那兽吃痛，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以至于那钢索都被崩断，仿佛下一秒它就要冲破铁篱，生吞了二人！
勋宁立马起身护住林笛，在那兽扑过来的前一刻，他想了很多。
没有时间了，林笛没工夫思考仅仅是第一次合作，勋宁为什么这么保护自己。看着勋宁的背影，林笛决定赌一把。
“圣杯国王！”林笛吼了出来。
宫廷牌，包括侍从，骑士，王后，国王。不同于别的小阿尔卡娜，它们有着自己的实体，力量也要依次比数字牌强上好几倍；但消耗的能量也不可忽视。
林笛也曾召唤过国王牌练习，却从没在力量耗尽的时候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就像是往快要碰炸的气球里吹气，累卵成危。
勋宁不是一个粗心的人，他又怎会不知道这小占星术士能量近乎无几？可恐怕也只剩这一条路了，最多再过三招，不，两招，他勋宁恐怕就要气绝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浩大的水声从后身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