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林笛没睡着。
许是小学生秋游综合症犯了,林笛开始略有兴奋。
但是说实话,林笛自己觉得他对勋宁还算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他很厉害,可能跟着他能方便许多,即便不当恋人,朋友也是很好的选择。
林笛很喜欢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自己不觉得这是安慰。他在那个世界已经不知道这样催眠自己多少次了,面对喜欢的人,或者别人的喜欢,他总是这样,逃避感情是他最擅长的。
可能在异世界他会更放松些吧。
林笛没敢多睡,眯了一小会已经是十点多了,也快到昨天约定的十二点了。
最终林笛在藏色和黛色的袍子里选择了一件纯黑的长袍搭配一件纯白的衬衫。这样穿不会出错。
走进酒馆,正好十二点,他看见勋宁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
“这里。”勋宁招了招手,看见林笛快步过来坐下,才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他。
“先吃点什么吧,”勋宁一向以食为天,“以淳酒馆里的菜品也很不错。”
不知怎的,林笛听见勋宁说以淳这两个字就想笑。可是这个酒馆的名字真的很好笑,他没多想,就笑了。
勋宁看着他,问道:“怎么了?突然笑得这么开心。”林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摆了摆手,“没有你点吧,我不常来这里。”
过了一会,菜品上来了。因苏拉大陆上的人们热爱美食,也善于烹饪美食,即使是一个酒馆,也有着很多特色美食。
比如这道吊烤小豚,就是把干净的小豚兽去头掏空,从头到尾穿上一根长长的铁签,放在四周火热的壁炉里,高温烤至金黄。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因为这种豚兽的皮下有很多油脂,所以人们往往会在铁签的底部穿上一个盘托,这样吊烤的时候油脂顺着金黄酥脆的嫩皮流下,在托盘里滋滋作响,食用的时候可以在油里滚上辣椒面,切下一块连带着脆皮的肉,蘸点辣椒油,香满鼻腔。
食量是证明一个男人能力的好办法。林笛想到他曾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和一个暗恋者一起用餐,结果林笛还没吃完呢他先吃完了。搞的林笛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显然对勋宁林笛不会有这种忧虑。林笛发现他胃口很好,切割小豚的动作斯文又不做作,吃相也不错。让林笛微微满意。
“奥莫笛勒,你不吃吗?”看见眼前人望自己望得出神,勋宁在粗略确认自己脸上没有异物之后,问道。
“啊…你叫我林笛就好。”林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给自己起的名字很拗口。其实这也不怪他,很多人在相熟之后都会唤对方名字中更简单的一部分。相比之下,奥莫笛勒不算奇怪。
“林笛……这个倒是很少见呢,是你的姓吗?”
“不是的…你这样叫我就行,身边人都这样唤我。”
林笛哪有什么身边人,目前认识的人只有芙蕾雅。还有那个不知来头的暴躁佣兵。
“好的,林笛。”勋宁总是这样,性子直爽,涉及别人不多说的他绝不多问。林笛也最喜欢他这点。
二人吃完饭,走到委托板前,林笛才说:“其实…我其实和你组队也有别的原因……”
勋宁一愣:“别的原因?”“我受人之托,需要完成一个委托,奈何那个委托难度很高,需要找人组队完成的。”林笛声音小了些。
“那委托完成是不是就解散了?”勋宁也不知怎的,冒出这一句话,也不问是什么委托。
“没有!”这是林笛认识勋宁以来说的第六个没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林笛扯下一张委托单:“在蝠翼洞采集一株乌鲁,就是这个。”——后面有芙蕾雅小姐的署名。
“当然没问题,接哪个也都一样。”
“两位是要接取委托吗?”一个清丽的女声从柜台后响起,是以淳酒馆的酒保兼老板,荷露。
荷露可能是梅城最年轻的老板了,她一度被热点杂志选为赫蓓什王国青年企业家。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长而及腰。一双不同于这大陆上人类的棕瞳,皮肤透出淡淡的黄色。
她曾一度让林笛以为也是穿越者,可她表面温柔内里冷漠的气场总是让林笛想开口问什么却只敢敬而远之。
荷露黑而厚重的刘海下面是一双不明显的丹凤眼,眼角的一颗泪痣衬得她美丽而致命——听说她可是八级抟者。
勋宁笑了笑,他似乎对谁都这样:“荷露小姐,我们想登记一下组队。”话音刚落,林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一般组队都是临时的,不用登记,每次任务完事就各自安好了,可登记组队可是被赫蓓什所公认的,有奖励分配保证的,长时效的。最关键的是,登记组队需要重新测试魔力等级的。
林笛哪能经得起这个?“不不不…还是临时组队吧,不麻烦荷露小姐了。”勋宁微微侧过头,看着林笛。
他的目光像是烙铁,把林笛烫的体无完肤。
“你如果担心钱的话,我可以提前给你一半。还是你想四六分?……”林笛知道他刚才的拒绝意味着什么,可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选择不登记。
“三……”七字还没说完,勋宁就略有不快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黑而浓密的眉毛蹙在一起。
肯定是被误会成利用完就拍屁股走人的渣男了。林笛心想。“勋宁先生,我有些特殊原因。”勋宁盯着林笛看了一小会:“没事,我理解,那就简单登记一下这个委托吧。”
荷露看着眼前有趣的两个人,眼睛上了一层笑意。
“好的,这边,简单写一下这个委托的接取人和魔法等级就可以了。”林笛匆匆忙忙地跑过去,慌乱中还写错了涣字。勋宁接过笔,把那个错字改掉,又附上自己的名字。
登记完委托,便是去城内交接委托人,谈妥价格之后就可以出发了。
再次见到芙蕾雅的时候林笛有些难以言说的感情。这个少女时而明媚时而火辣,善良大方,也能独当一面。
她正在后院浇花,直到门口来客的风铃响起,她才放下那粉色的小水壶。她不紧不慢地拿毛巾擦了擦手,顺脚把炼药的漆黑锅炉挪开,又从橱柜里拿出两味药材,才姗姗地来到二人面前。
她好像钟爱粉色,和那天的衣服除了裙尾不同,其他的依旧是嫩粉一片,可爱又有活力。
“奥莫笛勒先生!您找到队友了?”她把药材随意放到柜台上,仰头笑眯眯地看着林笛和勋宁。
勋宁也笑了笑,打了个招呼。看着林笛把委托单铺在桌子上,勋宁道:“芙蕾雅小姐,是没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等一下,你们知道乌鲁长什么样吗?”芙蕾雅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大高个。“啊,哈哈。”他还是很爱笑。
芙蕾雅双手一挥,两片叶子又出来了,只不过这上面印着一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叶子几乎没几片,茎又长又直,根部又极大。
“你们只需要把根部以上带回来就行,尤其是叶子,里面有着它的果实。”芙蕾雅让叶子慢慢飘到两个人的手里:“不要在蝠翼洞里停留过长时间,那些蝠兽四五级,倒不是很危险,只是里面据说有一只很大的蝙蝠,见人就吃掉!”芙蕾雅悄悄放低了柔软声音,更显她的可爱。
“好的小姐。”“你们在城西就可以租到脚程快的兽车,回来找我报销哦!”芙蕾雅把两个人送到店门口,趁着勋宁出去的功夫,塞了瓶红色的药剂到林笛手里:“奥莫……笛勒先生,不要受伤哦,采不到我会想别的办法的。”
林笛愣了一下,行了个礼,侧身注目着芙蕾雅走开了。林笛不善于接受别人的善意。
“现在两点多,到蝠翼洞需要三个小时,两位先生。”驿站的老板说。“好的,一共多少钱?”
“一百二十五白,您给我一蓝二绿羽就可以了。”林笛和勋宁交了钱,便上了兽车。
这种行兽有点像豹子,头部又像松鼠。身子很细,头尖身短,浑身只有硬硬的短毛,便于奔跑。
这是林笛第一次离开梅城。其实这个世界的郊外与地球无异,只是多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和动物罢了,让林笛再一次感叹环境污染的罪恶。
林笛和勋宁对坐,看见眼前人渐渐睡去,林笛把塔罗牌变了出来。吃完就睡,心真大。
话说还不知道他的能力呢,那天他战斗似乎也没使用抟气。相对于变化多端的涣师,抟者的能力没有那么多,无非就是可以附加力量,防御或者一些类似于涣师的技能,比如召唤什么的。
但是区别就在这里,比如涣师的召唤师,原理是发散体内的涣气到特定的仓库里,选取召唤,比如所罗门召唤师就是召唤一些魔神。而抟者召唤师原理则是可以把抟气汇聚在一草一木里,为其所用。换言之,涣师重点在于发散体内的涣气而抟者重在汇集抟气。
兽车停在了山脚下,山腰上的植物茂密葳蕤,时不时有几声鸟叫划破山林。
“勋宁,勋宁。”林笛轻轻摇了摇勋宁的胳膊,勋宁才缓缓睁开眼睛,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时间尚早,阳光直撒在兽车的棚顶,黄色的光线是那样的温暖而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