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醒来,金守玉捂着头从床上撑起,昨日怎么就喝断片了呢……
听见屋子里的动静,阿奴推门而入,扶起金守玉,让他半靠着自己,喂他喝水。
“昨日可有发生什么?”
阿奴将整理好靠枕,将金守玉轻轻安顿好,打着手势:昨夜回来的路上遇到袭击,我的箭被他们带走了,后来不知何人救了主人。
“什么?”金守玉扬起手赏了阿奴一个巴掌,阿奴的脸撇去一旁,跪下赔罪。
金守玉看着眼前那人一套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摆摆手让他起来。
窗外夜色已深,这个时间去永安王府不太现实。
“你今日可有离开府中?”
——不曾。
“这几天你跟着我,别单独出门,还有金成珍派人跟着他。”金守玉捏了捏鼻梁,“铸箭厂早已关了,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东西,一并销毁了。”
阿奴抱拳,正要离开。
“等等。”金守玉猛地出声,“算了,都放哪儿吧,明天你跟我去一趟永安王府……把你的箭带上。”
阿奴点点头,端过温着的饭食打算喂给金守玉吃。
金守玉扫了一眼,没什么胃口,突然,双臂揽上男人的脖颈,缓缓凑近:“我想吃你……”
阿奴身形一顿,放下餐盘,大手摩挲上去,像一条蛇似的,缠住他的饲主。
金守玉躲在他怀中,眼神自下而上地挑逗着,眼角的红晕更加夺目。
肖阳焰独自躺在床上,拍着边上的冰冷的空位,好似还有谁的温度残留在上头。
老师昨夜哭了大半夜,他虚虚地搂了搂,怀里被填满的满足感仿佛还在。
他听见老师呢喃着什么凡人、怨恨……在怨什么呢?谁又会怨季先生呢?明明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可是老师却比从前还不开心了……他能感觉到,老师好像变了些,可又说不出哪儿变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去,握着季槐安睡过的被褥。
“阿焰,愣着做什么?”白兰树下,一位娉婷女子遥遥立着,她冲肖阳焰轻轻挥手。
“母后……母后!”肖阳焰飞奔过去,拥住那白衣女子,他抱得紧紧的,将头埋进女子的侧颈,“母后许久没来看我了……我有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我还成了永安王……”
肖阳焰松开她,展开双臂展示自己的穿着,咧着嘴:“气派吧母后?”
皇后看着他,纤手抚上他的脸庞:“我儿长大了……”
肖阳焰握住她的手,弯下身让她看得更仔细些,突然他面色一凛:“母后怎么穿着丧服?”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头愣愣地看了一眼,抬眼时早已泪流满面……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自缢那天就为自己穿好了丧服……
“母后!母后!”肖阳焰惊叫起来,女人泪水淌过之处皆成了灰烬。
“阿焰……”她轻柔地喊着,一如活着那样。
“母后不要——”
一阵风吹来,裹挟着花香,将女人带去了天际。
“母后——”
霎时,天崩地裂,白兰树被连根拔起,下一瞬,肖阳焰置身于热闹的大堂中。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嘴里的祝词跟不要钱地往外吐。
“师兄!你和师父要幸福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又是周穆。
肖阳焰抬眼望去,不远处站着周穆、闻安与表哥,还有金守玉不太自在地站在一旁。
怎么回事?这不是闻安与表哥的婚礼吗?
还未反应过来,肖阳焰手里就被塞进了红绣球,周穆推搡着他:“快去啊师兄!你不是喜欢师父好久啦!”
接着他感到绣球的另一端被扯了扯,是老师。
他身着喜服,以往被随意披在脑后的情丝如今被金冠牢牢束住,嘴上画了淡淡的口脂,原本清淡的面容焕发光彩。
“愣着做什么?”他做着嘴型。
肖阳焰突然回神,母后刚刚也对他这么说。
但他摇摇头,打起精神往礼堂走去。
“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弯腰,肖阳焰侧过头,看着季槐安认真的侧脸,他突然觉得就算是假的也没有关系。
“二拜高堂——”
高堂空无一人,二人朝着那牌位深深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啊!死人啦——”堂下突然传来尖叫声,瞬间,底下的人乱作一团——
逃窜、呼救、惊慌——
肖阳焰想让他们别动,可是脚下却被镶住,整个人生生定在了地板上。
突然,一片混乱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他们像被一下子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下。
待人群散去,肖阳焰看见了横尸堂下的周穆,他的左胸插着一支长箭,箭簇正是之前那样。
“周穆——金守玉是不是你!”
肖阳焰抬首瞪着金守玉,可他也是一脸茫然:“没有……”
“你!”他一个箭步攥住了他的脖子,不断收紧,金守玉憋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晕过去那一刻。
“肖阳焰——”
肖阳焰转过头去,季槐安不知何时身上开始散发着金光,接着,他就像母后那样一点点化成碎片。
“槐安!”他想伸手去抓,可就像水中捞月,他近乎崩溃,“不要!季槐安不要!季槐安——”
“老师!”肖阳焰惊醒过来,心脏的跳动声仿佛从脑中传来,砸得耳朵生疼。
他头疼欲裂,整个人仿佛在水里泡过一番,他压下心悸,缓了缓。
这个梦做得他后怕,金氏铸箭一事要尽快查清。
他吩咐小厮拿来热水,今日还要去金家,得快些。
肖阳焰穿戴整齐,这时小厮来报,称金守玉带着阿奴登门拜访。
肖阳焰一愣,金守玉倒是机灵。
“你去将老师请来。”
“是。”
“我当是谁,原来是金大当家。”金守玉顺着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望去,果然是英俊威武的永安王殿下。
他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金某愚钝,特来请罪。”
“哦?”肖阳焰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坐在上位,“金大当家不妨说来听听。”
金守玉一拜,直起身来:“阿奴。”
阿奴解下身侧的箭囊递给小厮,转交给肖阳焰。
肖阳焰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何意?”
“昔日金氏私造箭羽,犯下弥天大罪,今日将铸箭之地双手奉上。”金守玉双膝跪地,“金氏愿以永安王马首是瞻!”
“闻安,把东西拿给金大当家看。”
金守玉接过展开一看,居然是金成珍私联四皇子的纸条。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昨日我闲来无事上街,见到了只眼熟的鸽子。金大当家恕我直言,你金家虽在南境地位无人可比拟,但商人终究是商人。”
“是我疏忽了,恳请王爷给金某一日时间,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金守玉离开后,肖阳焰将箭囊里的东西倒了个干净,一张纸片飘了出来。
他捏着纸片,冷笑一声:“带人去统计里面的东西,不要让宋家正知道。”
闻安接过纸片,闪身出去。
肖阳焰沉默片刻,发现厅中空荡荡的。
“老师怎么没过来?”
季槐安躲在房中补觉,昨日做了个荒唐梦,他需要休息。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走了进来,那人好像在他床边站了许久,接着他弯下腰,气息洒在脸庞,有些痒。
季槐安忍不住瑟缩一下,那人顿住了,屏住呼吸,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肖阳焰愕然立在床边,自己在干什么……不是来问老师为什么没去前厅吗……
他的心脏开始打鼓,他有些暗喜但不安与失落迅速蔓延开来,这是你的老师啊肖阳焰,你在干什么?尊师重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肖阳焰蹲下身为季槐安捏好被角,撩开盖在面上的长发。
“老师,别离开我……”
他一想起昨夜的噩梦,整个人就像被撕裂般痛苦。
“陪着我,好不好?”
悠悠转醒,眼前是数不清的干柴干草,金成珍揉了揉发痛的后颈,打量着周围。
“有人吗!”
“砰!”地一声,门被踢开,砸在墙上反弹回来又吱呀吱呀地叫唤了几声。
“大哥?”金成珍被突然射过来的强光照得睁不开眼,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大哥。
“哼,这声大哥金二公子敢叫,我可不敢应啊。”
“大哥你说什么呢?谁在你耳旁吹风啦?”金成珍正要起来,却被一股大力掼在地上,他惨叫一声。
金守玉信步过来,一脚踩上了金成珍的胸口,恶狠狠道:“你倒是出戏了,居然敢把箭矢私卖给四皇子,嗯?”
“啊——大哥!”
“我真恨不得上次没直接砍了你的手脚,居然给我闯出这种祸来!”
“阿奴,砍了他的手脚!”
男人拔剑上前,举起双手,猛地劈下。
“啊——”
鲜血迸发出来,洒满了金守玉的衣摆。
他看着在他脚下蠕动的金成珍,冷漠道:“我不喜欢说第二次。”
“我说!我解释!大哥!”
金成珍没想到金守玉真的会动手,从前他闯祸,最重不过打一顿再关禁闭,他甚至不敢转过头去。
“好,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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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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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