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沉早上出工时小腹坠坠的,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更是起了痛意。
“来,第一场——”周雨琛在监视器后给指示。
拍的是下水的戏,她为了躲避追捕闭气跳进河里。
女子鬓发微乱,衣摆也沾满尘土,匆匆从桥的另一端跑来。
“你们几个从这边去,剩下的人和我来,今天务必抓到那个偷听的人!”
女子脸色瞬间惨败,强自镇定,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河面。
她将鞋子藏好,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人声,猛吸了一口气从岸边滑入了水中,轻巧地仿佛鱼儿,没有引起明显的波动。
镜头在水下多个角度拍摄,水不深,她忍不住探出头换气,又重新潜入水里。
“好,可以了!”
反复几次,补了几个景,明意沉才湿漉漉地从水里被拉起,衣服紧贴在皮肤上,接触到空气后又泛起冰凉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姐,快披上。”
何漫立马用毛毯裹住她,面前的人被冻得嘴唇都泛起青。
进室内取暖,重新换妆,明意沉感受着熟悉的坠痛,才想起应该是又要到那几天了,招手让何漫过来,贴在她耳边叮嘱几句。
“帮我买两包...再多买些暖贴,还有止痛药,我常吃的那种。”
何漫有些惊讶,又皱着眉有些不情愿,支支吾吾半天。
“姐,要不休息一天,靠止痛药很难扛过来的,而且经期本来就虚弱。”上次在疆城都晕倒了,又隔了这么久,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更痛。
万一...何漫担忧地看了明意沉一眼,最后拗不过她只能老老实实出去买。
第二天果不其然。
拍完上午的戏份,明意沉钻进自己的房车里。这次的痛感比上次好一些,能抗的过去就没有吃止痛药。
午饭放在桌上慢慢凉透,一旁的人裹着外套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车里很热,明意沉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出了很多汗,一只手带着凉意贴在她的额头上。
“醒醒,你有点发热,明意沉,明意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户都被帘子遮得严实,刺眼的阳光透进来只剩昏暗的橘,陈唯漱正蹲在她面前。
“你今天就剩一场戏了,我帮你和周导请个假挪后一点,你先回去休息吧。”
明意沉掀开外套坐起来,探了探自己的脖颈,是热热的,可能是睡得太暖和。
陈唯漱用手背拍了她两下,看着面前人泛着红的脸,“你自己能探出个什么来,听我的,回去休息一天。”
明意沉慢半拍点点头。
体温计上显示:37.5度。
不高,不用吃药,应该睡一晚就好了。
一进门糖豆就“喵呜喵呜”地用两个小短腿跑过来,明意沉将它抱起来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吸了好一会。
糖豆软乎乎的肉垫撑在她胸前,一双眼圆溜溜。
明意沉抱着猫在沙发上发呆,一个人坐在那,反应慢吞吞,半晌呢喃了一句:
“真的好安静...”
没有嘈杂的邻居,也没有车路过的声音,连风吹树响的声音都没有。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闷闷不乐,呆呆地望着那束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直到光线彻底换了位置。
明意沉摸了摸糖豆的小脑袋,不舍的将它放到地上,“那给你开个罐头吧。”
沈辞走之前还有一箱,现在只剩一半了。
小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下,又喵喵叫了两声。很快被罐头的肉香夺走了注意力。
明意沉慢慢蹲下身,摸了摸猫脑袋,“你是不是想他了。”
回应她的只有舒服的呼噜声和风卷残云的声响。
明意沉原地站了一会才抬步上了二楼。
别墅区树影和灯影交织,透过玻璃墙隐约也能望得见其他院墙的灯火,在越发暗的夜色里变得更加鲜艳。
她又裹着外套下了楼,室外的凉风吹在面上反而让人觉得没那么燥热。
大门口挂着的灯坏了,这两天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明意沉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临时也找不到人,不知道是线路问题还是灯泡坏了。
看了看四周,灯光已经足够,但她还是将灯罩取了下来,小手电倒是正好能卡在里面。
临时的灯就这么搭建起来,晕开了小范围的光。
明意沉看着自己的杰作,轻轻笑了笑。
细小的尘埃在那一道模糊的光影下飞舞。就让它先照亮门前吧,撑过这一晚就好。
室内仍旧温暖,窗帘全部合上后显得更有安全感,明意沉抱着电暖水袋窝进被子里,关上了全部的灯。
偌大的卧室和床,她只占了一点地方。
手机屏幕朝下在黑暗中似乎亮了一下,床上的人闭着眼一无所觉。
明意沉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睡着,昏昏沉沉之中才去想:要是沈辞在就更好了。
她承认真的有一点想他。
小腹的坠痛慢慢消失,五感渐收,意识变得模糊,她终于陷入了梦中。
梦里有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从后贴住了她,伸出手臂将她搂进了自己怀中。
明意沉微拢的眉头一点点散开。
晨光熹微。
电热水袋一晚早已失去了热度,睁开眼先接收到的是听觉,然后是其他感知,明意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腹部很沉重,正打算将冷透的热水袋扔出来,手伸到一半卡住——
小腹上搭着的不是什么热水袋,
是一双她熟悉的手。
身后的温热胸膛也不是什么梦,是...
明意沉僵着身体一点点转回头去看,小幅度的动静还是吵醒了身后的人。
“姐姐,早。”
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沈辞将她更紧地往怀里搂了搂。
明意沉手贴在他手臂上,很热,隐约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一切都是真实的。
“小辞...?”
“嗯。”
身后的人发出模糊的鼻音,察觉到她愣神的样子后睁开了眼,居然笑了起来。
“姐姐见到我开心吗,有想我吗?”
可能是长途飞行休息不够,面前的人眼下有了青黑,一双眼却蕴满笑意看着她。
明意沉始终没回过神,“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两人都坐了起来,沈辞看着她的表情,反问道:“姐姐见到我不开心吗?”
“没有。”
她摇了摇头,“你不是在训练吗,可以随便离开吗?”才刚回去一个多星期,马上就要比赛,这时候还乱跑...
沈辞没回答,反而把手又贴在了她的小腹上,不属于她的热意在皮肤上漫开。
“今天还痛吗?”
明意沉猛地抬头看他,对上了一副认真至极的神情。
居然...居然只是因为她痛经就跑回来?
“姐姐怎么不和我说身体不舒服,你下水拍戏我也不知道,你肚子痛我也不知道。我连姐姐每天生活里发生的事都不知道。”
明意沉垂下视线不说话,下一秒下巴又被人抬起。
“我为什么回来?因为我想姐姐了,再不见到你我会受不了,而且你不舒服,我真的不放心。”
生理期不是会情绪敏感吗,这种时候她本身就很难受,他不在身边,谁知道她会乱想些什么。
万一觉得两人异国,他不爱她,或者觉得他不关心她怎么办?
又或者她又不想要他了怎么办?
沈辞叹了口气,补充道:“训练没关系的,我前两天超量,刚好够补,等回去再认真些,不会影响比赛。”
“我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才回来,不是不为比赛负责。”
明意沉五味杂陈,各种情绪一起堵在心口,“那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明早就走。”
明早。
明意沉的心被狠狠敲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回国待的时间还不够来回往返的几十个小时长,只是为了...就不惜赶训练量再乘红眼航班跨越七个时区。
她握住了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沈辞的表情柔了下来,脸往前凑近,“看在我时间这么紧的份上,姐姐就别为我突然跑回来而生气了,嗯?”
“我真的很想你,好不容易能抱抱你,开心一点好吗?”
“有想我吗?”
明意沉睨了他一眼,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疲态的脸,喉咙仿佛被堵住。
沈辞读懂了她的表情,将她的头按在胸前,大手从脑后顺着发丝往下顺。
“姐姐,你要多表达自己的想法,有什么就告诉我好吗?不管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不开心,不要怕打扰或者影响到我。有你的消息我才安心,只要是你,我永远都不会觉得被打扰。”
“如果想我,或者希望我做什么,同样告诉我好吗?”
“你把情绪和想法闷在心里,那我只能去猜。虽然让我一直猜我也觉得荣幸,但我不是万能的,现在我猜得到姐姐的想法,但是万一哪次猜错呢?那我们之间可能会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姐姐,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开心、还是不开心,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好吗?这样我就知道你最真实的感受。
就像你说的一开始靠拿捏对方而建立的关系注定不会长久。同理,我是很认真的想和姐姐建立长长久久的关系,想要和姐姐一直在一起,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顾忌,想表达什么就直接地表达出来,这样我们才会越来越好。”
“如果我误会了姐姐的心意,接收了不好的信号,那我也会很难过。”沈辞的语气里又加了可怜的成分。
“所以姐姐,见到我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