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高一点，对，再低一点...”
沈辞拿着装饰带在墙上比划，听着身后之人的指挥。
“右上角也要高一点。”
“这下又太高了！”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沈辞还是积极配合她的小心思，尽职尽责的手忙脚乱。
“这回差不多了。”
明意沉满意了，又跑到楼下，抱起小猫，沙发上摆了好几件宠物衣服。
“来，宝宝，要跨年了，快选一件新衣服，你喜欢哪个就穿哪个。”
温软柔和的嗓音钻进他的耳中，沈辞靠墙站在不远处看向一人一猫，糖豆冲他喵喵叫像在求救。
“人！咪大王才不要穿这些丑衣服，快放咪走！”
“那我们就穿这件红色的吧，上面还有白边，看着就很暖和。”明意沉拿起衣服帮小猫套上，将它的小爪子穿过袖口。
窗户开着，阳光洒进来，风让窗帘轻轻摆动。
明意沉穿着棉麻的长裙，脚上套着毛绒绒的拖鞋，整个人一点点在褪去冷清味。
终于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随时会抽身离开的样子了。
沈辞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糖豆穿上红色小衣服又萌又呆，显得脑袋更圆，找到了机会一溜烟跑没影了。
明意沉扭头看过来：“我们今天出去吃饭怎么样，我还想好好逛逛。”
沈辞握起她的手，认真的一点点顺着指节摸。
“好啊，不过要戴好帽子口罩，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地下恋情，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明意沉笑着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要是被认出来...”
沈辞抬头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那我们就跑！”
看着面前人眼睛里闪烁的光，他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
明意沉选了同色系的裙子，打底袜还有长靴，又选了一件短款的羊毛外套。
换好时沈辞已经在楼下等她。
他穿了件版型硬挺的飞行夹克，拉链敞着，露出内搭的连帽卫衣，看到人下来后不禁笑了起来。
“笑什么？”明意沉仰着脸问他。
下一秒脸上就覆上了口罩。
“笑我女朋友太好看了，出去万一有年轻帅气的弟弟来搭讪怎么办？”
无聊。
她的贝雷帽也被仔细调整好，只剩下露出的一双眼睛，睨了沈辞一眼。
“这里不就有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大学生弟弟吗？”
沈辞笑了出来，心脏无时无刻都像被泡在糖水里。
“姐姐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两人往外走去。“看来我们今天能以校园情侣的样子逛街了。”
即将步入新的一年，街道和商场外都张灯结彩，电子大屏和各处海报印着“喜迎元旦”。
红色是最浪漫的色彩。
商超里有很多人，两人推了一辆购物车，沈辞紧紧拉着明意沉的手，怕一不小心被人挤散。
“是不是应该给糖豆买点罐头，跨年的时候加餐一顿。”
沈辞听完她的话表示同意，直接拎了一箱放进推车。
两人走走停停，明意沉很久都没进过超市，看到什么东西都会好奇。
“这个挂件也挺好看的，可以挂在窗边。”
“我最爱的酸奶！拿两罐。”
“要不换几个新的餐碟吧...”
沈辞就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她看到什么东西，他就顺手都放进推车里。
“或者等有空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景德镇，亲手绘制图案再烧出来，一定很有意义。”
她并不需要他每一句都回应，身边的影子一直都在。就像多年以前，这个人即便不出声，明意沉也知道他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后备箱，又继续走到商场外逛了起来。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行人来来往往，没有探究的目光投来，沈辞拉着她的手像普通情侣一样穿过街道。
“要不要吃麦旋风？”
明意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正有一家甜品站。
“凉凉的，甜甜的。”
“噗嗤——”
明意沉笑弯了眼睛，她几年前哄他的话，他居然还记得。
“好啊，那你去买，我在这里等你。”
沈辞看了一眼她身后，确保不会有车或者不长眼的人撞到，才快步去了对面。
明意沉看着他的背影，窗口前站着的是几个女孩子，年轻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糕团，糕团——”
“软糯香甜——”
街边卖的糕团是当地的特色小吃。
明意沉看到沈辞拿了麦旋风，半道又扭去了一边，从老大爷手里接了一份糕团回来。
“想先吃哪个？”
两样东西举到她面前。
明意沉歪了歪头，“你怎么只买了一个麦旋风啊，是想让我自己一个人变胖吗？”可恶啊...
沈辞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把麦旋风放上去。
“想什么呢。”
“你只能吃一半，现在还是冬天，会肚子痛。剩下的我吃。”
明意沉拉下一点口罩，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小勺。鼻尖有热气传来，是沈辞叉起一块糕团递了过来。
“这个是温的，吃一口。”
又冰又热是怎么回事啊。
她把糯叽叽的食物咬到嘴里，又听沈辞说：“只能吃一点，待会要去吃午饭，不能吃太多。”
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明意沉没忍住朝他鼓了鼓脸。
“哇，快看啊——”
“啊啊啊，是明辞！”
周边路人的声音响起，明意沉嘴里的食物直直从喉咙滑了下去，噎了一下朝人群看去，
是那几个年轻女生，兴致冲冲，手指着对面。
他们所在的是商圈的一角，对面仰头正是超大的3d电子屏。
顺着她们的视线又望向那块大屏。
播的是一支香水广告——
两人齐齐停下了动作。
男女主人公在街角不小心相撞，女生抱着的花被撞到地上，同时蹲下身去捡。一阵幽香袭来，让年轻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们又在各种地方偶遇，咖啡馆，写字楼下...记忆纷至沓来，穿着洋装的两人...还有那股挥散不去的香味。
男人拉住女生的手腕，说出了广告里唯一的一句台词，“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女生比他更先红了眼眶，却只是摇摇头，擦肩而过。
包上的丝巾落到皮鞋尖上，被人拾起，男人靠着那股味道寻遍了各大香水专柜。
终于，在香味下，那些上一世的片段在脑海中变清晰，他们曾在花园定情，在光下拥抱...
即使记忆让我忘却，香味也会指引我再次找到你。
这就是——再世情人。
沈辞从后抱住明意沉，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大屏里熟悉的两张脸。
一想到广告会在各地投放，他就有种全世界都见证了他们在一起的美好错觉。
“哇，太浪漫了！我要买一瓶这个试试。”
“明辞同款，我必买！我的cp要冲向国际！”
“啊，断货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走远，明意沉不禁为她们的活泼笑了起来。
庭院里暖黄的光和星星灯条相辉映，勾勒出远处长桌和竹编椅的形状。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明亮又炽热，恍若白昼。
沈辞在吧台洗了两个干净杯子，手边摆了几瓶酒，没有任何厚此薄彼，每个都倒了一点。
又兑了苏打水，“特调”完成。
明意沉走过来看了看，看到调酒就想到了周槐，提醒自己到了零点要掐着时间给家人和朋友发祝福。
沈辞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尝尝吗？”
“第一次见你调酒呢，度数高吗？”
旁边的瓶子上标着：39度。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味不重。看来还好，只是倒了一点点，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刚学的，毕竟要跨年，尝试一下。”沈辞见她喝了，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两杯明显不太一样。
“姐姐这杯...不高。”
沈辞站在灯下，眉眼被光影遮住，眸色比白日深了几分。
明意沉点点头，也觉得喝起来没什么度数的样子，又抿了一口端着走向沙发。
指针来到十点半。
茶几上两个杯子均剩了个底，明意沉靠在沈辞怀里半躺着，自己抱着糖豆撸。
天花板上的吊灯调成暖黄。
小猫半合着眼不停打呼噜，腹部的毛发柔软又温热，让明意沉的手指舍不得挪开。看着咪昏昏欲睡的样子，她不禁也打了个哈欠。
观察到怀里的人比平时慢了半拍的动作，沈辞眯了眯眼。
“离零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我们要不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的手指轻柔穿过她的发丝，说不上来的舒适，难道这就是糖豆平时的感觉？明意沉懒懒地问了句：“什么有意义的事啊？”
沈辞避而不谈，“姐姐要不要先去洗澡，这样待会跨了年可以直接休息。”
明意沉确实有点犯困，觉得也是，放下糖豆上楼去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极了。
沈辞坐在沙发上没动，仔细听着楼上的声响。
半晌又把灯光调暗，依次拿起面前两个人的杯子，一饮而尽，滴酒不剩。
临走前还给小猫又开了一个罐头。
沈辞慢悠悠一步步踩着楼梯往楼上走。光线同样明亮，浴室里水声还没停，他回到卧室，看着窗帘一点点向中间合拢。
耳里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皮带被丢到沙发上，沈辞边往外走，边一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明意沉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水渍，抽过浴巾细细擦干，把夹起的头发放了下来。
水珠顺着光裸的小腿下滑，踩上另一双拖鞋推门往外走。
刚推开一截就受到了阻力——
沈辞就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你...”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投进来的光线，逆着光的一双眸子紧紧锁着她。明意沉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一手将身上裹的浴巾捂得更紧。
沈辞扣子已经解到最下面，胸膛的线条半遮半掩，直直撞进她的视线。
“姐姐洗完了吗？”
明意沉眼神闪了闪，支支吾吾。“洗，我洗好了，你是要用吗...”
浴室里潮热，身后的蒸汽不断往毛孔里钻，让她的脸更红。
“嗯。”
扣子解完了，沈辞握上了她搭在门把上的手。
往前两步，另一只手一拉，刚推开的门又在身后重重合上。
“可我还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