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沉在购物方面的效率一向很高,电梯连续两天都上上下下很是繁忙。
沈辞照常结束早训,以往中间休息的几个小时他会一直待在场地训练补足时长,但如今不同。
车停好,进门后快速走进浴室冲澡,顺手将汗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洗完澡的人扯过浴巾,走进属于自己的房间时却顿住了动作。
客卧冷冷清清,桌面光洁一尘不染。
除了必备的床品,一切都没了踪影。
沈辞拉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个零散的衣架,客卧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他却勾起了唇。
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随意地抹去。
他上了楼,路过衣帽间,仿佛误入了商场门店。
各色各式的衣服分门别类挂起,梳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沈辞拿起一种,认得出来是修护面霜。
天花板的灯没有开,光源主要来自于墙壁上和格间的一排排氛围灯,完美照出每一件衣服的光泽。
柔软,色浅,各种样式,只剩包柜和鞋柜还有空余。
沈辞上前仔细打量,很多吊牌都没拆,一年四季从薄到厚应有尽有。
在一列女士上衣和外套旁,他找到了自己的衣服,一些是他最近穿的,还有一些是新的。
男装女装放在一起,丝毫不违和。
整个衣帽间似乎都被浅淡又不知名的香气填满,也沾染了那些剪裁利落的深色男装,氛围灯之下,竟也变得柔软。
明意沉一直都很有领地意识,不喜欢自己的空间和物品被别人踏足。
可如今,衣帽间里的一小半都被另一个人侵占。
她的裙角落在他的长裤边缘,她的帽子和他的摆在一起...
所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明显的界限。
沈辞转身离开,快步走到卧室里间,手放在门上时又把动作放到最轻。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熟悉的浅香溢出。
里间昏暗,窗帘遮了一半。柔软的大床上,明意沉躺在云朵般的被子里睡得酣甜。
沈辞站在门口眼神柔和,一时间怕扰动这一幕画面。
今夕何夕,
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香气充斥了整个空间,整个人睡在他挑选的床品里,这是无数次梦里才有的画面。
但梦里的场景是那间小小的出租屋,他无数次回到三年前的元宵节,开门后在主卧里发现姐姐还在。
没有离开,只是在房间里睡着了。
可如今的梦蔓延到了现实,她不会离开,睡在他们的家里。
沈辞走到床边,床上的人陷在里面露出半张脸,黑发铺满了枕头。
他忍不住上前把人弄醒。
靠吻。
明意沉睡着睡着旁边突然塌陷了一块,身上一重,清新又带着灼热的气息打在面上。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住。
她睡得脸上泛起粉,还有刚醒时偏高的体温,让沈辞爱不释手,吻从眉心一直落在唇上。
“小辞...”
明意沉伸手去推,碰到毫无遮挡的胸膛,很热,还很...这触感是...
“啊——”
明意沉一下子清醒了,连忙闭上眼,手不敢再乱动,恨不得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你怎么不穿衣服...”
沈辞轻笑,欣赏她的窘态,身下之人脸颊肉眼可见变红。
他就这样贴下去吻她的颈侧,发梢处的湿润沾到了明意沉脸上。
“小辞...你别亲了!”
明意沉只敢去推他的肩膀,一边头往后缩,没躲开不说,动作间水珠蹭满她颈间和发丝上,又凉又痒。
沈辞这才把头抬起,一双眼比星子还亮,拇指摩挲她的眼梢。
“你别亲了,我...我没刷牙!”
“哪有,姐姐早晨不是刷了吗?”
他早晨五点起床出发,临走之前明意沉也下了楼,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那你怎么不穿衣服!”
明意沉咬牙切齿,刚说完自己脸先红了。
沈辞低低的笑声传至她的耳际,伸手想推又不小心撑在了他的胸膛上。
胸腔里的震颤立马从指尖上窜,让明意沉下意识咬紧唇,羞的恨不得掉下眼泪来。
挣扎之际发丝凌乱,后颈甚至起了热意。
沈辞的手臂伸进被子,搂住她的腰,轻轻和明意沉咬耳朵,“因为洗完澡之后发现我的东西都不见了,上楼找的时候才发现有个小懒鬼还在这里睡觉。”
“我的衣服,都被姐姐亲手一件件收了起来...”
明意沉脸红心跳,“谁是小懒鬼啊...”
“都十点半了还赖在床上的,就是小懒鬼。”
那还不是起得太早,趁人走了她才去把客房的东西都拿了上来。明意沉气的想抬腿踢他,刚动作了一下就被人又摁住了。
沈辞在上方和她对视,眼波幽深,语气却像开玩笑,“不能乱动,我只围了浴巾,不小心会散掉——”尾音拉长。
床上的人瞬间乖乖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让沈辞又忍不住起了坏心,硬生生克制住不去逗她。
“那我去换衣服了,姐姐想躺再躺一会。”
从衣帽间走出来时床上没了人,明意沉已经跑到了楼下,坐在餐桌前挖酸奶。
沈辞的时间紧张,一来一回只够陪她吃个午饭,又匆匆离开。
明意沉难得闲了下来,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打发时间,窝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又小憩一会。
睡眠严重不足,休息日只剩下补觉。
醒来后屋子里太过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客厅。
是不是改天得把糖豆也带来,反正它也不会爬楼,待在一楼正好。
室内暖得让人不自觉犯懒,明意沉打开窗户,湿冷的气息瞬间钻进鼻腔。
日光洒在院子里漂亮极了,草坪混杂着清涩的泥土味,她将脸探出窗外呼吸,目光落在另一边。
应该好好装饰一下,可以弄个花圃,多种一些花草,说不定等夏天时还能欣赏糖豆扑蝶。
想了一会又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正要点进陈唯漱的聊天框时,手指一顿,估计这人看到了又要一阵挪揄,而且...
琴放在酒店里,被何漫一起收拾带走了,她都没练两下,要是师父问起...
明意沉又退出来点进和周槐的聊天框,图片发送——
周槐的信息总是回的很快,几乎是刚发过去下一秒,
[你搬新家了?]
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明意沉这才想起来还没和好朋友说谈恋爱的事,顿时愧疚无比。
[对不起,忘了分享一件大事。低头鞠躬.jpg]
[我谈恋爱了...]
周槐:[?]
[?]
屏幕上一串问号,紧接着又一条:
[和谁?]
[沈辞吗?]
明意沉眼睛发直,他们还没有公开,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随后对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一阵狂轰乱炸——
“什么时候?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他在你旁边吗?”
明意沉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安抚,“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和沈辞...”
周槐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我也是看你们节目的好吗,疆城直播的时候,你那副状态我如果还看不出来,简直是白白浪费了我们两年的友谊。”
原来是猜出来的,明意沉安下心来,下一秒又有点脸红。
沈辞下午休息空隙给女朋友打电话,试了两次都没打通,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难道是陈唯漱?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发了两条消息,说明自己要很晚才能回去,让明意沉自己先休息。
结束训练后已经晚上十点,繁星闪烁。
他买了一大袋东西从商场走出来上了车,明天不用再补时长,能留在家里给她做个早餐。
路上不塞车,车窗压了一点缝隙,夜晚凉凉的风吹进来,让开车的人心情愉悦。
灯光从头顶接连划过,明明暗暗,沈辞以前从来都没发现这条路居然这么美。
室内的温度实在太舒服,也不显干燥。明意沉本来在等人,刷娱乐榜又犯起困,快睡着时才听见楼下有动静。
踩上拖鞋走出了卧室。
在厨房见到了才回来的人,他正把食材往冰箱里摆。
“怎么下来了,还没睡吗?”
明意沉摇摇头,长睡裙在光下柔和而恬淡,“没有,在等你。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
沈辞心软成一片,想起空荡荡的客房和卫生间,牵着人上楼。“好,那姐姐先睡,我冲个澡,马上就好。”
明意沉没有想过同床共枕意味着什么,乖乖回到了被窝里。
连浴室里都是熟悉的只属于那一个人的气味,温水砸向头顶,让沈辞头脑越发昏沉。
特意把头发擦得很干才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里间只留了一盏灯,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一大半都空着,沈辞不自觉发笑。
口口声声宣称睡不着的人,已经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身体蜷成一团,是自我保护的姿势。
沈辞轻手轻脚上了床,躺下和她面对面,闭着眼的人皮肤细白,眼下的青却明显。
关了灯,小心翼翼将人搂在怀里,光是闻着她的味道就已经心满意足。
这段时间太累了吧。
晚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