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杀青快乐——”
“明老师杀青快乐!”
沈辞站在人群外看向被簇拥起来的那个人,彩带沾在头发上,抱着花冲着镜头笑得开心,正挨个和剧组的演员拥抱。
接过红包时笑容更是明媚。
蹭着剧组的聚光灯,耐心的和每一个上前的工作人员合影。
天公作美,没那么炙热的阳光终于从云层里探出一隙,沈辞的心却一点点下沉。
在房车里她只睡了半个小时。
沈辞一直守着,把温水递到明意沉嘴边,她喝了两口就摆摆手。“不喝了,杀青还等着我呢。”
嗓音带着微微的哑,过度消耗之后需要时间来恢复。
明意沉自己补好妆容,又打理了一下裙摆,有些懊恼地看着镜子,“头发有点散了,得找妆发老师再弄一下。”
醒来后状态很好,角色完美杀青。
明意沉身上顶着各色彩带往化妆间去,走了一半回头将花束往身后的人手里一塞,
“喏,借花献佛。”
清香扑鼻,神态比沾着水珠的百合还清丽,就这样撞进他眼里。
沈辞扬眉一笑,将花抱在怀里,身上的那点冷淡被中和掉。“谢谢女朋友,我很喜欢。”
明意沉作势要抬起手打他,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最后将红包一起塞进了花里。
留下一句话一溜烟跑进了化妆间。
“请沈辞吃饭。”
她的裙角消失在他视线里,沈辞低下头,红色烫金的纸封被簇拥在花中间,被他取下来收进了外套中。
没有进去,就这么抱花站在外面等人出来。
天**暗,多云时格外明显。片场另一边热火朝天还在拍,沈辞站在空旷的室外,垂眼静静等待。
风吹起额发,也将鲜嫩的花吹得轻轻颤动。
他抬手遮在上方,仔细将歪斜的花瓣调整好。
“再见啊...”
化妆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齐齐涌出,明意沉朝着里面挥手。
脱去戏服,卸下妆发,云弥至此告一段落。
暮色时分,只有一道身影站在墙角仿佛与暗处融为一体,怀里的花却正好显露一角在光下。
几步迈下台阶,沈辞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不管外面待多久,他的手心好像一直都是温热的。
真的这么耐冷吗?
“姐姐,我们回家。”
明意沉抬头望向他,目光诧异地对上沈辞认真的眼神。
回京市吗...这么着急。
凉风打旋而过,沈辞动了动,挪了下位置,高大宽阔的背将身前的人严严实实挡住。
明意沉怀里一重,花被塞了回来。
视线从一片芬芳之中上移到了年轻男人身上。
沈辞两手捧起她的脸,轻轻抚过她耳前的发丝,声音在晚风中低沉而温暖。
他说:“姐姐,我带你回家。”
他等不下去了。
原本打算在生日那天将礼物送给她,但是他一刻也等不了了,现在,马上,他就要带她走。
路灯亮起,大G穿梭在如虹的车流中,每到红灯亮起时沈辞就会侧过头来握住她的手。
恬淡的香气从后座的花束上散发,萦绕在车内。
正值下班晚高峰,江市每个路口行人都来来往往,写字大楼外映出霓虹光彩,在这种时刻,总是显得多了丝人情味。
明意沉一路好奇地张望,从远郊的影视基地到江市市区,又穿过喧闹。
车子驶进了一段郁郁葱葱的窄路,两侧树木翠绿,顶端被路灯的光照成暖黄,斑驳的影子洒向车窗。
僻静的别墅区。
柏油路面平坦干净,偶尔看到几处独栋的院落,门前都亮起一盏灯,尘埃在灯下飞舞。
车子平稳停在一扇门前。
“我们到了。”
“嗒”的一声轻响,沈辞解开安全带,也顺手解开了她的。
夕阳从远处沉下去,金红色的余光贴着云层的底边。院子被垒砌而成的围墙遮挡住,看不清里面,黑色大门上刻有简约的纹样,门下同样亮着一盏灯。
沈辞牵着她的手下了车,推开门的瞬间,院落在她眼前铺开。
轮廓立整的庭院灯亮起温软的光,朦胧晕在开阔的草坪上,尽头处放置了长桌和藤编的摇椅,在静静等待着。
踏上主步道,鞋跟和脚下的石板接触发出声响,在寂静中分外清晰。
沈辞将明意沉的手展开,一只小小的钥匙落在她掌心,带着他身上的温热。
“姐姐,它已经等你很久了。”
“欢迎回家。”
沈辞的手抽开了,明意沉握着钥匙定定地看着他,在他专注而温和的目光里转而打量起这栋主建筑。
米白色的外墙,二楼是整面的玻璃落地窗,外面的阳台围了镂空的铸铁围栏。
“给我...?”
沈辞笑着冲她点头,“送给姐姐的礼物。”
明意沉脸上的震惊实在太过明显,他又从大衣里侧掏了掏,“姐姐已经给过报酬了。”
“红封。”
杀青红包被他递到面前。
开门后,她终于亲眼见到了这座房子的内里模样。
沈辞将灯全部打开,吊灯发出柔和的光,眼前一晃,明意沉僵立在玄关处。
客厅已经和当初在视频里看到的样子不同,每样家具和装饰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角落。宽大而柔软的沙发,透明茶几,光洁的瓷器摆件...
还有沈辞递给她的,毛绒拖鞋。
窗框里是屋外刚落下的夜,屋里,每一处都极尽贴合了她的审美。
“你...”
心上仿佛被撞了一下。
明意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买的?”
沈辞牵着她的手走进去,“很早之前。”
“说来惭愧,姐姐一直都想在江市定居,但我直到两年前才终于有能力实现。”
站在沙发旁的人也披上了朦胧的光,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这里很安静,环境也很好,最重要的是足够安全,是属于姐姐的。”
“是属于明意沉的家。”
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落在明意沉耳中,让她胸腔里溢满酸意。
一个红封,换一栋别墅。
室内格局之前透过屏幕瞥见一角,她径直走向左侧,走到最里面的房间。
推开门,
那股酸胀上溢至鼻尖,最后又停留在眼眶。
一张床,简约的衣柜,书桌,还有小小的床头柜。
和曾经她用杂物间改造出的那间次卧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桌上没有乱七八糟的花哨贴纸。
“这里,难道是主卧吗...?”
明意沉背对着身后,声音轻颤。
一双手搂过腰间,身后贴上了温热的胸膛,沈辞低低的解释落在她耳边。
“不是,这是客房。”
眼泪一滴滴从眼眶滑落,打湿她的面颊。
这么大的房子里...“为什么住在客卧,住在小房间里?”
“你买的房子,你就打算只占这一个角落吗?那我呢,我要和你一起住,也要让我和你一起在这间房间里生活吗?”
哭腔明显,沈辞立马将人扳正,用指腹擦她的泪,泪珠却越擦越多。
他干脆细细吻去,“怎么这么爱哭,嗯?”
“别哭了,姐姐是生气了吗,我的错好不好,别掉眼泪...”
将人抱在怀里,明意沉扯着他的衣服胡乱拭干眼睛。坏家伙,他就是个坏家伙...
“房子是姐姐的,我也是姐姐的,那姐姐决定,想让我住哪里,我就住在哪里。”
明意沉抬起头顶着红红的眼睛和鼻头看他,被沈辞爱怜地在她鼻尖又印下一吻。
“那我要去主卧看看。”
客厅另一侧是厨房,书房...
直到看到电梯时,她才发现当初摄像师拍到的地方只是一个角落,偌大的二楼第一次展示在人前。
外间的景色透过整面落地窗映入她眼中。
整个二楼,居然全都是主卧的空间。
沈辞按下遥控器,窗帘一点点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明意沉绕进里间,走过宽敞的双人床,是她喜欢的真丝床品。走过卫生间的门外,走过小沙发和茶几,又走过阳台,最后一墙之隔——
白炽灯下,是空旷的衣帽间和梳妆台。
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地方,柜子里除了衣架没有任何东西,却干净到一点灰尘都没有。
一整面的落地镜清晰地照出了她的身影,里面的人紧抿着唇,一下又一下缓慢地眨眼。
“喜欢吗,会不会觉得空间有点小?”
沈辞走上前,在身侧问她。
什么才叫小呢...
明意沉用力地摇了摇头,发现不对又紧接着点头,“喜欢,一点也不小。我的所有衣服鞋子,加上包和首饰都放在这里也填不满。”
沈辞这才笑了起来,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那就好。”
明意沉抓着他放在自己脸旁的手,不让人离开,目光灼灼。
镜子里的两个身影面对面而立,随后她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
沈辞抬头,他看到此刻的自己脸上写满喜悦和满足。干净不染纤尘的衣帽间,地板甚至折射出光,有两个影子紧紧贴在一起。
“那我要赶紧买好多新的衣服,把这里都放满。一年四季都买全,还有鞋子,要买长靴,刚好高的地方都放得下...”
“你也要买,我穿新的,你穿旧的可不行。”怀里的人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背。
沈辞的笑意爬上眉梢,低头将唇贴在她颈间的皮肤上,“好,都好。”
“那姐姐帮我选。”
“哎呀痒...”明意沉笑着缩了一下脖子,立马又神气起来,“当然了,以前不都是我帮你选的嘛,我的眼光很不错对吧。”
沈辞面对面和镜子里那个人对望,他连眼睛里都是流淌着蜜一样。
“为什么两层楼还要装电梯啊?”不安分的手指又轻轻戳了戳他。
沈辞一直在笑,嘴角弧度没有落下去过,“因为...”
“这不是马上就派上用场了吗?”
明意沉疑惑,又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打算运东西吗?”
沈辞点头,“是啊,衣帽间马上就会满了,光靠人力搬不了。”
这是在嫌她衣服和东西太多咯?
小拳头砸了他两下,“那你考电梯证了吗?我可没有,也不想去考...家里有一个人有就够了。”
“考了,我有证,家里什么都有...”
空荡荡的衣帽间里,只有灯光和镜子,但沈辞抱着怀里的人,从没有一刻觉得这么幸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