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的瞳孔因为恐惧不断抖动。
斯特尔的声音回荡在米歇尔的耳边,恐怕就连米歇尔自身,都无法解释为何要犹豫。
明明金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他甚至打算利用米歇尔,伤害米歇尔。
金在米歇尔心里究竟算什么?
算朋友吗?
可朋友不会互相利用,也不会互相伤害。
就在米歇尔沉浸在自我怀疑中时,艾米丽却突然大喊:“这其实是爱啊,虽然金一直被你利用,但你早已爱上金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艾米丽这边。
我躲在口袋里心急如焚,姑奶奶,您可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米歇尔恍然大悟,嘴里呢喃着:“我爱上金了吗……”
恍惚间,米歇尔的脑海里想起了金的话。
“别再说我不把你当弟弟了……”
泪水不自觉地布满脸颊,他夺过斯特尔手里的剑,朝斯特尔的脖子刺去。
西泽尔赶忙上前,千钧一发之际将米歇尔手里的剑打落。
米歇尔则是趁着这个空隙扑进污泥球里,西泽尔见状想要把他夺回来。
但米歇尔的身手太快了,西泽尔什么都没抓住。
西泽尔愣神之际,眼角闪过一个紫色的影子,正是斯特尔!
他慌忙扯过斯特尔的袖子,将国王牢牢固定在怀里。
但斯特尔却不依不饶地想要把米歇尔拉回来,力气大到就连西泽尔也差点拉不住。
斯特尔脖子青筋暴起,喘着粗气撕心裂肺地怒吼:“不可以,你只能是一个卑鄙小人,颠沛流离之后被我杀死!”
面对西泽尔的禁锢,斯特尔使出所有力气,朝污泥靠近。
他嘴里的涎水喷洒而出:“你不可以为了他人而死,你必须放弃一切,你不可以抛下我成为圣人……”
很可惜,这些话米歇尔是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污泥里隔绝了一切声音,他飞扑到金的怀里,米歇尔赶紧为他查看伤口。
胸口的伤痕布满黑泥,缝隙中淌着鲜红的血液,这道伤口看得米歇尔触目惊心。
他浑身发抖去帮金包扎,可是身上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
米歇尔急得快哭出来了。
忽然,他冰冷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覆盖。
米歇尔抬头看去,对上金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米歇尔的泪终于流出来:“金……”
金对他会闯进来这档事感到非常惊讶,抚摸着他的脑袋强撑着伤痛微笑,问道:“你……回来干什么……”
米歇尔哽咽道:“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没有你……是不行的……”
这种情况是不能指望米歇尔把话说清楚的,金无奈地把人搂在怀里:“可是你把我献祭了,不献祭你的命运是不能改变的……”
米歇尔很享受这个充满污秽的拥抱,他也回抱金:“没关系,有你在的话我什么也不怕……”
“你啊……”金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米歇尔的怀里。
天上狂风怒号,层层乌云被尽数吹散,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散发出的月光,静谧安详。
这正是我所准备的时刻,月亮是死物,可她本身蕴含的魔力却源源不断。
每个生灵,都会在月圆之夜受到月亮的祝福,魔力大涨,我当然也不例外。
说实话,其实我是不知道怎么解除献祭的,但是我知道该如何把献祭转移到别人身上。
什么?
你们以为我要把艾米丽小姐献祭出去?
那么你们可真是太低估我摩迪纳的品德了,虽然我曾经帮恶魔做事,但不代表我冷酷无情。
我是打算牺牲我自己。
嗯……
其实也不算。
嘿嘿,各位别忘了我是镜中妖精,可是会变幻成任何人的样子,甚至是诅咒也可以变化。
虽然没有实际效果,但我可以尝试着变成金的模样,将诅咒引在自己身上。
我招呼艾米丽把我放出来。
艾米丽把我捧在手心,我顺势跳在地板上。
一落地,我便在月光的照拂下幻化成金的样子。
西泽尔看到后,抱着斯特尔一声令下:“把他们抓起来!”
祷告室里的士兵瞬间围上来,艾米丽抽剑抵御,而我也赶紧躲至一旁,避免影响到艾米丽小姐。
该说真不愧是当船长的女人吗?
她一个人,就与现场五名骑士打得有来有回。
昏暗的房间内,刀光剑影相交,清脆的“噼啪”声与狂风交织,一场精彩的决斗呈现在我眼前。
艾米丽脚步稳健,剑术出神入化,快准狠地命中敌方要害。
而面对敌方袭击时,她又狡猾得像条泥鳅,从密密麻麻的攻击里全身而退。
这时我才意识到她先前天真的说法,并不是假话,也不是无知,是因为她真的有这个实力与骑士们硬碰硬!
唉,米歇尔啊,你好像真的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艾米丽正与人打得火热,我趁没人注意到我的间隙,赶紧偷跑到泥团里面。
米歇尔注意到我,慌乱地说道:“摩迪纳,快点救救他!”
我心里一气,不都是你闯的祸吗?
我没好气的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米歇尔没了脾气,他只是把脸埋进金的脑袋里:“我……知道错了……”
看到少年知错就改的样子,我的心一软,安慰道:“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你可要注意了,长大不要变成冷酷的人啊。”
脾气软下来的美少年总是会令人怜爱,我也不例外。
我让米歇尔把金扶好,随后解除化形回到本体里。
米歇尔把我拿起来,镜面对准金。
月光从泥缝里钻进来,我沐浴在丝丝月光下,浑身散发白色的光芒。
不一会儿,我感觉视野变高了。
米歇尔看向我的眼神慌乱,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低头观察新长出来的双手,拿过本体镜子仔细端详新身体,这的确是金的脸。
接下来,我把金的外套披在身上,尽量做到与金一模一样,努力把诅咒吸引到自己身上。
很快,包裹在金胸口的污泥褪去,逐渐转移到我身上。
一阵钻心的灼烧感不断刺激着我,疼得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金当时不痛吗?
米歇尔见状担忧地看着我:“摩迪纳,你怎么了?”
我眼尾通红,心里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甚至开始讨厌米歇尔了:“你说你,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我承认这话不是很好听,更何况还是对着一名少年恶语相向,但疼痛使我失去理智,说的话也没轻没重。
米歇尔就像只被淋湿的猫咪,眼睛湿哒哒地盯着我。
眼里的泪花滚动,眼眶快要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了。
就在眼泪掉落的那一刻,米歇尔想到补救的方法,他要终止诅咒,继续背负弑父的命运。
他眼神决绝的捡起一旁的剑,将其搭在脖子上,神情貌似是想笑的,可这个笑容又因为恐惧变得极度扭曲。
我只一眼便明白他想干什么,刚想上前阻止,米歇尔却把我喊停。
“我可以复活有可能是因为诅咒的加持,所以终止献祭,就是最好的做法。”
我的心里虽然怨恨,但也不希望功亏一篑。
可米歇尔却往后挪了一步:“我也很不甘心,但眼下还是大家一起活到明天最重要。”
“就像艾米丽说的,谁的生命都不可以浪费,世界如此之大,未来还长,我一定可以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法。”
说完,米歇尔手法生疏的自刎了。
可因为他的手法不对,只是割破喉咙,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这个傻孩子!
米歇尔脸上极度痛苦,他想赶紧结束痛苦,笨拙地把剑对准胸口,但这柄剑太长了,他没办法调转。
情急之下,我爬过去把剑夺过来,直接了当地刺入他的心脏。
同样的死法上演,米歇尔挣扎着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