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听米歇尔介绍我的来历,目光呆滞。
“原来你们真的存在……”
嗳!
这是什么话,如果妖精不存在的话,我又是什么呢?
她目光瞬间迸发精光,将我抓在手里细细观赏:“镜中妖精的传说我知道,可你们不是只能变一次吗?”
我奋力从她手里挣脱,对她的失礼感到十分愤怒。
“喂,我可不是那些低等种,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红发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地向我提问:“既然你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关于那些话本的事也是真的,对吗?”
话本种类太多了,其中某位作家的悲情戏剧风靡大陆,比如《王子复仇记》、《年老国王的女儿们》。
这些舞台剧我经常观看,我以为她口中的话本是这些,全然没思考过她口中的话本与我接触的完全不一样。
我悄悄看向米歇尔,怒气稍微冷静下来:“算是吧……”
虽然这位王子并没有弑父仇人,因为他自己便是弑父的那个人。
艾米丽欣喜若狂地再次把我握在手里:“那么《落跑公主》,《我的妖精丈夫》也是会在现实里发生的吗?”
“对……嗯!?不对!”
戴夫深知自己嫂子的德行,他满脸黑线拍拍艾米丽的肩膀。
艾米丽这才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将我松开:“你知道怎么解除金的诅咒吗?”
我当然知道!
只是,这个方法可能有些残忍,我犹豫着要不要将其说出口。
艾米丽看出我的顾虑,她转身对两个少年说道:“按照我们的原计划进行,你们两个找史蒂夫,我和妖精去救金。”
戴夫犹豫道:“嫂子……二哥和三哥……可能靠不住……”
艾米丽没有给戴夫贬低自己兄弟的机会,她出口制止:“戴夫,相信你的两个哥哥吧,他们都是你很可靠的家人!”
此话一出,戴夫便反驳:“可是自从他们当海盗就违背大哥的骑士道,到处烧杀抢掠,他们早就忘记初心了!”
面对戴夫的出言不逊,艾米丽长叹一口气:“不……事实正相反,他们反而一直坚信着……”
她直视戴夫的目光,看到了少年眼里的倔强,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那么你就回去,好好用你的眼睛看看,在这次的事情里,他们是怎么做的。”
艾米丽的话语里带着哭腔:“他们只是想保护你……”
说完,艾米丽的眼里蓄满泪水。
这话说得戴夫云里雾里,烧杀抢掠和保护有什么关系?
我焦急地在艾米丽的肩膀上蹦跶:“我们要快点,时间紧迫,不然就来不及了!”
在我的催促下,艾米丽强忍泪水,表情坚定地对戴夫下达命令:“戴夫水手,我以“哈奴曼”船长命令你,把米歇尔完好如初的带回“哈奴曼”号,听令史蒂夫的指挥!”
戴夫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扭扭捏捏地为米歇尔开路。
米歇尔看了艾米丽一眼,心里似乎还惦记着刚刚的问题。
艾米丽朝他竖起大拇指,露出爽朗的笑容:“至于答案,等金回来后再问他吧!”
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就算是米歇尔,也不自觉被感染,心里安心不少。
我们一行人分成两拨,我与艾米丽向西跑去。
我身为镜中妖精,可以运用所有光滑的东西当眼睛,甚至是移动。
但是化形需要一天一夜。
有了我的帮助,艾米丽得以找到一个最佳的侦查地。
艾米丽躲在额叶堡不远处的山坡上,用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观察骑士团的人手分布。
“除了解除诅咒,我们还要把金带出来。”艾米丽这样说道。
我赶紧摆摆毛茸茸的爪子:“不不不,只要接近他就可以解除诅咒了,斯特尔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艾米丽下意识地抛上一枚金币:“可是有某位“朋友”需要金,在话本里,两位相爱的人需要当面解释清楚误会。”
艾米丽没有理会我不解的模样,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又或者,我们的国王蠢到掩盖金的死……”
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没有人能知道金的死亡真相。
我的脑袋有些宕机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算了,先不管这个。
我的眼睛发现密道已经被西泽尔加大到八名士兵把守,要是走密道恐怕不好走。
艾米丽知晓我的想法,哈哈大笑:“傻了吧唧的,有正门不走,为什么要走密道?”
她的意思是硬闯?
艾米丽看到我呆滞的眼睛,抚摸我的脑袋说道:“不会的,我又不傻。”
“她的意思是让你搞出些动静,然后她进去把人强行救出来,傻不傻?”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艾米丽笑道:“你果然还是来了,珍妮。”
我惊恐地看向身后,来人居然是米歇尔!
艾米丽拍拍他的肩膀,米歇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其实叫米歇尔。”
笑过之后,艾米丽收回笑容:“你怎么会来?”
米歇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泥土:“我还是想找回金,最起码要搞清楚你说的那种……”
听闻米歇尔的意思,艾米丽却叹气。
如果米歇尔来的话,她就没办法毫无顾虑的往前冲了。
米歇尔不满地反驳:“你的计划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随后他扭头看向我:“摩迪纳,你可以探查到对方有多少人吗?”
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加上西泽尔有二十五个士兵。”
比上次多了一倍。
米歇尔点点头:“方法是你假装把我捉进去,先把金的献祭停下来,再通知你的海盗兄弟里应外合。”
艾米丽叉腰低头,思考片刻后同意了米歇尔的方法。
现在骑士团在外围的防守密不透风,强行突破是没办法的。
西泽尔依据两名倒下的士兵推测米歇尔有同伙,至于米歇尔的同伙是谁就不清楚了。
这个方法的确是可行的。
只不过现在米歇尔还有一个后顾之忧:“海盗能否可以准时到达,真的开打,他们考得住吗?”
艾米丽听闻笑笑,看向西北方“哈奴曼”号隐匿的位置:“靠得住,不要小看他们的贪念,他们既爱财,又惜命。”
“至于那些糟心的事,或许是觉得我给三兄弟开小灶,心里不舒服吧。”
艾米丽无奈地摊开手。
但这些人情世故对米歇尔来说还是晦涩难懂,他迟疑地摇晃脑袋。
现在时间紧张,艾米丽招呼米歇尔从另一条小路下去。
两人来到城堡附近的隐蔽处。
由于两人身上没有绳子,只能让艾米丽解下发带,绑住米歇尔的双手。
艾米丽气焰嚣张地推着米歇尔走到城堡门口,士兵见状立即拦住两人。
看到两名士兵靠近,艾米丽笑呵呵地说道:“各位老爷,我是来领赏钱的。”
其中一名士兵问道:“什么赏钱?”
另一名回答他:“西泽尔团长发布的悬赏令,说找回爱子重重有赏,抓到绑架他儿子的人也有赏。”
士兵恍然大悟,显然他们还未明白里面发生的事,误把米歇尔当绑架犯了。
其中一人通报回来后,带领他们进入额叶堡。
虽然人多了,可属于无人城堡的阴森还是丝毫未减。
走廊寒气袭来,米歇尔忍不住打个寒颤。
咬紧牙关又走过一段路后,那扇装潢着女人壁画的门敞开,米歇尔得以再次见到那个令他害怕不止的男人——斯特尔。
米歇尔一进入祷告室,西泽尔立即把他拎到斯特尔跟前,强迫他跪下。
斯特尔在台上冷冷地笑了:“没想到你还挺重情义的,居然会舍身救友。”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团,心中储蓄着一把火。
斯特尔狠踢米歇尔一脚,猛地踩在他的背上。
米歇尔疼得呲牙咧嘴,可他的眼睛不曾离开泥沼一眼。
巨大的泥沼在阴暗角落形成巨大的球体,不少污泥在其中流转,仔细查看,还会看到里面跪着一个人。
看到此,米歇尔眉眼一沉。
斯特尔察觉到他目光所及之处,抽出身上的剑,缓缓走到泥沼边,往里面插进去。
“噗嗤”一声,斯特尔把剑抽出时,剑刃裹挟着黑泥,夹杂着鲜血。
米歇尔眼里流着泪,大喊:“不要!”
米歇尔的呐喊回荡正座祷告室,斯特尔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好似米歇尔哪里触犯到他的逆鳞。
他快步走到米歇尔跟前,揪起他的头发,强硬地拖到金的面前。
米歇尔头皮被撕裂,他龇牙欲裂地扒拉斯特尔的手背。
斯特尔任凭米歇尔把他的手背挠出血痕,年老却风韵犹存的脸上挂满怒气。
走到泥沼球前,斯特尔将米歇尔扔在金的面前,呼吸紊乱。
他取剑对准金,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
说罢,他一剑刺穿金的胸膛。
我躲在艾米丽的口袋里焦急地看着一切,怎么办?
我们好像弄巧成拙,援救变加害了。
米歇尔看向那柄剑,呼吸一顿。
可斯特尔看向米歇尔的表情更加痛苦了,他捧着米歇尔的脸说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把他杀了,我就留下你。”
斯特尔的声音低沉、嘶哑,米歇尔眼睛亮起,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有了斯特尔的接纳,就可以不用担心未来了,他可以继续过之前的生活,甚至不用再被斯特尔摧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