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砚的童年,是浸在消毒水味里的。
他的父母都是医生,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灯多半时候是暗的,冰箱里永远塞着速食盒饭。别的小孩放学有爸妈接,他却要自己背着书包,穿过两条街去医院的值班室写作业。值班室的沙发就是他的小床,夜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入眠,是他从小的习惯。
父母给的爱很克制,从不会说软话,只会在他发烧时,一边替他物理降温,一边板着脸教训“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覃砚就这样长成了安静内敛的性子,不爱说话,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
小学三年级,他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巷口抢零花钱。就在他攥紧书包带,犟着不肯松手的时候,温时忆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根木棍,梗着脖子喊:“你们欺负人!我去告诉老师!”
那几个男生嫌他多管闲事,挥着拳头就要打。温时忆一点没怕,拉着覃砚的手就跑,跑过青石板路,跑过飘着玉米粥香的巷子口,直到把那些人甩得没影。
停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温时忆的额角磕破了皮,却还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到覃砚手里:“给你,甜的,不疼了。”
覃砚捏着那颗糖,看着温时忆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那是他童年里,少有的、不掺消毒水味的甜。
他的喜欢,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像巷口的青苔,悄无声息地蔓延,藏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