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草药旁边都以为是根草的齐舒光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帮忙拎着背篓跟在司舟后面装药草。
说来也神奇,此时分明是蛇觅食的日子,走在山间竟然一条也见不着,难得废物系统发挥了一点作用。
“舒光,你的脚。”
闻言,齐舒光赶忙查看脚底下,原来是刚才一个踉跄不小心踩扁了一棵不知名的药草,看起来还是司舟所需要的那种。
她赶忙蹲下想要将那棵草扶起来,“踩扁了,还能用的吧。”
“舒光,你身后。”
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坏事了,齐舒光定在原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委屈地开口道:“怎么到处都是呀!”
她滑稽的模样逗得司舟发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姿势,手圈着前面的药草,屁股则撅着不动防止坐坏身后的草。
“此处药多,你去那边采点菇玩玩等我。”司舟伸手去将她附近的药草采去一片,别说,不愧是常来的,没过一会就摘了一大片。
采完还从箩筐里面掏出来一个手挂篮子,让齐舒光有一种好像穿越到童话书里面的感觉,采蘑菇的小女孩。
她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但是逐渐欢快的步伐暴露了她的内心。
山上比较潮湿,长的菇类多,红的蓝的等等,虽然齐舒光看不懂是什么菇,但是照摘也没有什么事,反正也不会用来吃。
如果真的要吃,也可以让司舟挑一下再吃。
越好看的菇齐舒光越要摘,特别是那种看起来很毒的,发光的。
等她摘满一箩筐发光小红菇时,人已经迷失在了一片瘴气之中,再找不到回去的方向。瘴气将整片地方都蒙了起来,见不到日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不至于呛人,却让齐舒光有些作呕。她蹲在林子中扣着嗓子眼,想让这种难受消失一点。
可是越扣越晕,脑袋昏昏沉沉,马上就要靠着地倒下。
意识到这里的瘴气有毒后,齐舒光一只手撑住自己,另一只受快速召出流光剑,破开周围的瘴气才稍微好受一点。
“我就不信出不去。”她用力咬紧下唇,直到下唇渗出血珠才放松下来。
感受到意识稍微有些回笼,她远转周身灵气注入流光剑,剑身颤动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她的正前方破去。
所过之处留下一条难以察觉的剑气,和一道明显散去瘴气的道路。
剑行至瘴气结界的边缘处炸开,一声咔啦,齐舒光强忍着不适起身跑到剑所在的方向,不出一会儿周遭的瘴气四散,展露出一片艳丽的红色小菇。
堪堪收回流光剑,齐舒光就受不住跪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喘着气还会呕出鲜红的血块,止歇不住。
地上的血块融入到土壤当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宿主,你中毒了,别动。】
齐舒光的目光轻眯,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影,有一群小人在面前朝自己勾着手指,有男的有女的,皆是娇媚之色。
她笑着朝前面伸出手指,想要跟随而去,直到碰到一个树干才有些神志清醒回来。
“我要找,司舟……”齐舒光四肢已经渐软无力,使不上太大劲,只能像一条蛇一样在泥地上艰辛蠕动。
“系统,你真没用,你的宿主都快死了,你都帮不了一点忙。”她感觉自己马上要昏死过去,毫不犹疑地将流光剑对准自己的掌心,心念一动,流光剑便洞穿掌心。
剑自己飞回收回剑鞘,徒留掌心那个涓涓流血的洞。不知道是不是承受能力变强了,齐舒光居然觉得这个伤口没有很痛。
她看着鲜血流满半个手臂,居然打起了精神,甚至有些想舔一下自己的血的想法。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宿主,我已经帮你叫人了,你再撑一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系统的声音有一□□惑,更有一丝玩味。
齐舒光就着方才舔过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硬撑着自己攀借树干坐起。哪怕身上皆是湿土和血污,可她坐在那里却是高傲的。
眼神中带着迷离不屑,仿佛身处困境的不是自己,挺直脖颈倚靠在树干上,不见姿态有过狼狈。
仿佛自己不是等待救援的受困者,而是在迷境中等待被迎接的宝藏。
“舒光,找到你了。”司舟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竟显得有些像虔诚的骑士,微笑着迎接受困的公主。
齐舒光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篮筐中的小菇问道:“这是什么?”
“幻菇,又叫嗜血菇。”司舟拿起一朵,用小刀划开菇顶,竟在其中渗出些许的小血珠,看上去有些渗人。
“此菇会带领修士进入它们的结界,以瘴气使修士走不出去,最终死在结界中,然后它们会吞血蚀骨,以供自身生长。不过……”司舟话头一转,“此菇亦是修士间上等的外伤药和修容药,能让大部分伤疤在半日之内痊愈。”
“司舟……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齐舒光说话时,都有些气若游丝,进气不出气了。
司舟赶忙揽住她的肩膀,握过手腕向她身体传输灵力逼毒,同时修士的话,齐舒光的瘴气之毒不必辅药便可痊愈。
“你竟能自己打破结界,出乎我所料。”
齐舒光自暴自弃地把头靠在他肩部,这才感觉有些舒适,不至于好像要断头,“司舟,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很灿烂吗?”
“有吗?”
“嗯,从刚刚开始,你的嘴角没下来过。你很开心?”
“开心。”
“为什么?”
司舟的额头布上了密汗,似乎这个毒并没有他想象中这么容易解,齐舒光在林子呼吸太快以至于吸入了很多,治起来有些久。
他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你比我认为的要强,从各个方面都很厉害,还能狠下心捅自己维持清醒。我就没有这么厉害,我好像有些无力了。”
“那我们先走吧,天暗了,晚些再治也没有大问题,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好。”司舟说着在手中结了个印,引入齐舒光体内,“我暂时封印起这个毒,待我们到了庙内,我再给你解掉。”
司舟踉跄地扶着树要站起身,却也是和齐舒光一样,走得歪歪扭扭的。
两人相视一笑,挽过对方的手臂互相搀扶着往庙走去。
“你的百宝袋里面有什么?”齐舒光方才见司舟将一堆东西都塞到一个法宝袋子里面,不禁好奇问道。
“那个是乾坤袋,可以装很多东西。当然,如果你喜欢就叫百宝袋好了。”司舟笑得有些勉强,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一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絮絮叨叨,“嗜血菇的幻境结界,不是那么好破的,每年各地都有上万名修士死于嗜血菇之手,其中不乏化神期修士。”
“可是哪怕这么危险,还是有很多人要采。我猜一定是很上等且贵重的药草,不然为何这么多人争相前往。”齐舒光想到自己在那里的情景,不禁叹气。
“你可听过新近的修颜丸,可使人宛若新生。修颜丸的主要原材料就是嗜血菇,要方才那一大片的嗜血菇才能炼成三颗。”
“那你要把它拿去卖了吗?”
“食用嗜血菇会使人致幻,那修颜丸有违自然,会减人寿,我不喜欢。这些菇可以制成药粉送你,若你有外伤会好得很快。”
“咳咳……”齐舒光转头不敢看司舟,这小子太会撩人,让她有一点招架不住。
似乎是察觉到她不愿与自己说话,司舟也闭上嘴沉默地带领着她走,两个人互相搀扶看起来甚是和睦。
司舟口中说的庙,果然如齐舒光所想,就是司命庙。
也不知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这个司命庙看起来比先前那个高大上了不少,庙的周身环绕着充沛的灵气,灵气以水汽的模样具象化,齐舒光想天上的宫殿大抵与之相似。
庙中端坐着慈眉善目的司命星君,齐舒光大致数了一下,身上居然有七八种颜色,望着就是泼天的贵气。
神庙中偏房颇多,但是都房门禁闭,无人借住。
大概是还未到药草最佳采摘时候的原因。
司舟扶着齐舒光双双坐在榻上,一言不发地向她体内输入灵力,嘴中还呢喃着古老的话语,浅蓝的光芒在她的手掌心缓缓凝聚。
再看时,手上变黑的伤口竟也愈合如初,只余留了一些风干的泥土在掌心。
齐舒光觉得自己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可是旁边还被紧握的手腕力道一松,她抬眼望去,司舟已然闭上双目,还有浅浅的呼吸声,俨然是睡着了。
刚把司舟安顿好,系统就开始急忙在脑海中催促起来。
【宿主,司命星君来了,快去正殿。】
齐舒光推门出去才发现天已经暗了下来,天上还有星辰点点,她疑惑地开口问道:“司舟,他给我疗伤用了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她微微偏头看向那边掩好的门扉,应该是有些心疼的。
赶到殿中时,正有一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神像前,墨发如瀑。转过身时的面目让她觉得有些眼熟,不是系统让她看过的那种熟悉,但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她呆站在男子身前,直到司命星君周体的微光恰恰包裹着两人,她才意识过来自己的失态,可是她只是惊讶地后退一步并没有说话。
司命星君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你一直在找我?”
“嗯,找你有事。”齐舒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司命星君,仿佛要给他盯穿个窟窿来。
似乎惊讶于她的肆意,司命星君挑眉轻笑,表示很感兴趣,“什么事?”
他这个笑让齐舒光莫名想到了一个人,自动将司舟的脸代入到司命星君身上,齐舒光的语气更嚣张了,“我想你,下凡和我谈个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