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你想的?”司命指尖微亮,从齐舒光的体内拉出一条丝线,语气遗憾地说道:“可是你并未因我的到来而有情绪变化。”
“反而,你在担心另一个人。”司命星君话语暧昧不明,语气就像他能猜出那人是谁一般。
他扬起标准的笑脸,笑问着齐舒光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帮忙的。齐舒光被他刚刚的话吓到了,支支吾吾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什么。
当司命星君化成一道光闪走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原先想说的是:就算不能恋爱,也可以先下凡呀。
啥也没捞到的齐舒光懊恼不已,生气地将一旁的草蒲团踢翻又乖乖捡回来。
“我担心司舟是因他废了许多灵力医治我,怎么能和对司命星君一样呢。为什么明明星君这么帅,我都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难不成我一辈子回不去了?”齐舒光弯着腰坐在团子上自言自语。
她觉得自己有些迷茫了,一定要回去吗?现实世界有这么重要吗?
在那边自己记挂的人没几个,工作又不是这么好,生活也没有很满意,一定要回去吗?回到那个悲苦无望的世界,那个麻木的世界。
起码在这个世界有无限的可能,还不用吃饭,不用一天到头为了三餐奔波。这么想着,齐舒光不想回去的想法愈渐强烈。
可是心里总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过不去那道心中的坎。
就在她烦躁时,系统竟然不合时宜地想要开口,刚好给她找了一个情绪的宣泄点,“我不叫你的时候,你别开口也别做什么,我自有我的方法和考量。”
系统:……
【好的,宿主。】
凶完系统后,郁结还是不得减少的齐舒光回到偏房内,看着睡得正香的司舟,一个人撑着手独坐到天明。
第二日的司舟原先想搭话,当对上她平静如死水的眼眸那一瞬,就生生吞下了话语。
一连好几日,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司舟尝试搭过话,齐舒光都跟行尸走肉一样,连个嗯都不回。甚至还不愿意靠近他,连坐堂都宁愿黏着风杏坐。
所有人都看出来,齐舒光单方面和司舟冷战了。
“舒光姐姐,你和舟医师怎么了?”风杏在司舟的央求下,前来刺探消息。
抬眼看是杏娘,齐舒光才勉强开口道:“没什么。”
风杏看着她烦躁的模样,止不住地跟着她叹了口气,“那你怎么躲着他?”
面对别人的关心,齐舒光内心挣扎,但一直闷在心里到底不是个事,只得磕磕绊绊地说道:“杏娘……如果你心里装着一个人,还会对另一个人动心吗?”
“不会,除非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真正喜欢的,或者你觉得的动心其实是假的。”杏娘头也不抬地肯定道,仿佛她很懂,其实她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不过,齐舒光病急乱投医,得到一个意见就奉为真理。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喊声多谢杏娘就自顾自地出了门。
在一旁时刻留意的司舟见她跑了,借着休息为由偷摸跑到风杏身边,“杏娘,她这几天怎么了?”
风杏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说道:“她说为情所困。”
“怎么困?”
“不告诉你。”
再仔细的话任司舟再问,风杏也不再多说一点,竟也学着齐舒光有些冷落司舟的意思。
可怜的司舟又被人冷落了足足两日,想去找齐舒光却总是抓不住人影,她大半夜一回来就闭门,大清早又出门。
难得有一天司舟没有特意去找齐舒光,她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看起来还十分高兴。
司舟看着乖巧坐在一旁的齐舒光,也觉得有些好笑,完全将自己被冷落了几天的事情抛之脑后,“你怎么了,这是?”
“我听说。”齐舒光神神秘秘地凑到司舟耳边说道:“天盛城在秘密寻修士去燕归山剿匪呢,说是山头上多了修士助匪作乱,前去的修士有丰厚的嘉奖。”
司舟抬眼好奇地询问道:“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这几天出去认识了新朋友,内部认识人,可以捎上我们。”说着齐舒光骄傲地摆头,似是在炫耀自己的厉害朋友。
面对这种挑衅,司舟不甘下风,语气戏谑地说道:“城主带话,让我在医庐挑一个厉害的随行,你确定你要和你的新~朋~友~一起去吗?”
这语气倒像是和谁争宠一样。
“哼,我就和他去,你再另寻一个吧。”齐舒光恼羞成怒,耍起小脾气来。
闻言,司舟也着急了,什么叫就和他去,不满地说道:“你和刚认识的一起去,都不愿和我去,凭什么呀!”
情急之下司舟居然抓到了齐舒光的四指,随即又触电般收回手,拧过头嘴硬道:“我不管,凭什么!”
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稚气。
“我管你管不管,我们认识也没几天,你跟他有什么区别吗?”齐舒光收回被握过的四指,藏到身后捏紧拳头。
“好歹,好歹我们还同住一个屋檐下呢。我们一起淋过雨,一起睡过觉,一起对抗过魔修,一起冒过险,我们先前的种种经历又算什么?”
见着这么不要脸发嗔的司舟,齐舒光都无奈地翻了白眼,“那你想怎么样?”
“带我去认识一下你的新朋友呗,我保证不会吓到他。”司舟变脸比翻书还快,手放好,姿势乖巧。
“这……”
“四海修士皆兄弟,多个兄弟多条路,有什么可犹豫的呢,你就带我去吧!”他用手肘轻推着齐舒光,弄到人烦了才停下。
“行,择日不如撞日,他应该还在茶楼坐着呢,走吧。”正要从医庐的后门溜走,就见杏娘正与一个男子纠缠。
那人面善,齐舒光走近看清发现正是自己的新朋友,笑着张开手臂去迎接。不过这个动作倒让司舟不爽起来,从后拽住齐舒光的腰带,让她动弹不得。
这时候司舟才发现,她腰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你的香囊呢?”
“对诶,我的香囊呢?”齐舒光着急忙慌地运气寻找。
“舒光!”新朋友在医庐前不断摇动着胳膊,手上还捏着宝蓝色的布袋,大声道:“你的香囊,在这里!”
大嗓子一出,医庐的人顿时都安静了。
要知道,在此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女子将香囊给到男子,就代表女子喜欢这个男子,而男子退回,则代表男子看不上她。
此等八卦事,惹得阿伯阿婆们纷纷窃窃私语,说起齐舒光的坏话来,为她编造事实,搬弄是非。
偏偏齐舒光就跟没意识到一般,笑嘻嘻地挣开司舟跑去迎接那位新朋友,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真不在意。
对比之下,司舟可没有这么淡定了。他恶狠狠地瞪着一边旁若无人、融融和睦的两个人,准确来说是瞪着那个新来的男的,埋怨他一点也不为齐舒光着想。
面对渐渐张狂的议论,司舟扯出标准笑容,用保证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多谢这位小友为舒光找回丢失的香囊,那可是她花了好多钱给自己买的呢,天天宝贝得不行,碰都不让人碰。”
边说还边走去,挤开男子站到他们两个人中间,“不如我们去后面再道谢吧,免得在此处耽误了看诊。”
司舟没有给两人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他们塞到单独的会诊室里面,省得惹出别的事来。这让他在对上风杏的脸时,还收获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跑回去看见两人谈得开心,司舟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可是又不好在齐舒光面前凶她的朋友,只能假笑着坐下应和道:“聊得不错啊。”
只是话说出来却是醋意满满。
“见过舟医师。”男子站起身对司舟恭敬地拱手,看他对自己没有什么反应,又补充道:“家父特意遣我来拜访舟医师,我叫朗知夏。”
“哦?”司舟看他的模样本想高傲一下,听见这个名字倒是摆正了一点态度,“城主让你来拜访我做什么?”
“家父说请舟医师尽快确定人选,两日后就要出发了。”
“我是确认了,只是被某些人把我的人选抢走了。”司舟有意无意地让目光游走在朗知夏和齐舒光之间,暗示点什么。
齐舒光摆着脸不理人,下定决心跟司舟斗气,好在朗知夏早早反应了过来,“那我届时替您把舒光的名字加上。”
“知夏!”喊了人又不说话,两个人等她额了好久,才听齐舒光扔下一句:“记得把我的名字写在他前面!”
齐舒光的匆匆退场,可满足了司舟。
他坐在齐舒光方才坐过的小木凳,翘起二郎腿,一副开始训人的模样,“朗公子家教应当极好,为何当众用模棱两可的话语,使得舒光蒙羞?”
“我……”
“她不懂,你难道不懂?香囊是我送她的法器,我是知道实情的,你不必在此狡辩掩我耳目。”司舟不满地拍着木桌子,年久失修的桌子被打得吱呀作响。
“舟医师误会,是我一时情急措辞不当,绝无他意。我改日该携礼赔罪。若是不能使舒光原谅,知夏愿意负荆条相见。”朗知夏低着头,模样愧疚地马上就要给司舟磕一个了。
“念你初犯,此事我会与你父亲商议,如何解决凭他定夺。若你下次再犯,那就由我亲自来了。”司舟站起身,挑起朗知夏的下巴说道:“香囊,旁人都很难取下,更不要说自己掉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次我权只是警告你一下,别打她的主意。”司舟甩开他的脸,面色轻蔑说道:“不是每一朵花,你都能染指的。”
“都说舟医师对她上心得紧,今日一看果真如此。告辞。”
待见到朗知夏出了医庐的门,司舟才不顾形象地骂骂咧咧道:“舒光舒光,怎么是个人都这么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