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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打架事件

初冬的福鼎,空气里渗着凉意,街边的梧桐叶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傍晚时分,暮色渐沉,路灯次第亮起,给冷清的街道添了几分暖色。

阮桃从幼儿园出来时,深深吸了一口气,白雾在唇边散开。

她攥紧手里的辞职信,园长办公室里那场谈话还回荡在耳边——

“阮老师,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园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惋惜。

阮桃笑了笑,眼神却坚定。“考虑清楚了,我想换一种活法。”

“可孩子们都很喜欢你……”

“喜欢不是束缚。”她轻声说,把工牌轻轻放在桌上,“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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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幼儿园后阮桃便迫不及待的去纪渔西的店里了。

“渔西!我自由了!”

咖啡店的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纪渔西正低头调试咖啡机,闻声抬头,就见阮桃张开双臂朝她扑来,差点撞翻吧台上的糖罐。

“哎哟,大小姐,辞职而已,又不是中彩票。”纪渔西笑着扶住她,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桃的脸冻得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比中彩票还爽!”阮桃一屁股坐上高脚凳,“你是不知道,园长那张脸,活像我抛弃了她儿子似的。”

纪渔西嗤笑,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果酒,拇指一顶,“啵”地撬开瓶盖,推到她面前。

“庆祝一下?”

阮桃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满足地眯起眼。“今晚必须吃烧烤!我要烤五花肉、烤生蚝、烤茄子——”

“行行行,吃,都吃。”纪渔西笑着打断她,顺手扯下围裙,“等我下班关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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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纪渔西的保时捷Taycan冰莓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停在老城区巷口的烧烤摊前。

摊主老陈认得她们,笑眯眯地招呼:“哟,纪老板今天带朋友来啊?”

“老样子,加辣。”纪渔西懒洋洋地挥挥手,拉着阮桃在角落的塑料凳上坐下。

炭火滋滋作响,油滴在烤架上迸出细小的火花,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初冬的冷风钻进鼻腔。

阮桃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冬天吃烧烤才是人生巅峰。”

纪渔西挑眉,给她倒了杯啤酒。“少废话,干杯。”

玻璃杯相撞,清脆的声响混着周围嘈杂的人声,显得格外热闹。几杯酒下肚,阮桃的脸颊染上绯红,话也多了起来。

“先把你这恋爱脑治治吧。”纪渔西嗤笑,“上次那个渣男还没让你长记性?”

阮桃撇嘴,“别提了,晦气。”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阮桃?”

低沉的男声让两人同时抬头。

站在桌边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眉眼锋利,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阮桃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酒液溅到纪渔西手背上。

“……徐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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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

徐岩——阮桃那个分手半年却阴魂不散的前男友,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玩味。

“听说你辞职了?”

阮桃的手指攥紧桌沿,指节泛白。“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他俯身,手臂撑在桌上,“当初不是说好要一起在幼儿园上班的吗?”

纪渔西眯起眼,缓缓放下酒杯。

阮桃冷笑。“你也配提‘当初’?”

徐岩脸色一沉,伸手去抓她手腕。“阮桃,别给脸不要——”

“啪!”

纪渔西抄起酒瓶往桌沿一磕,玻璃碎片飞溅,半截锋利的瓶颈抵在徐岩喉咙前。

“手拿开。”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周围瞬间安静,几桌客人瞪大眼睛,有人悄悄摸出手机。

徐岩僵住,缓缓松开阮桃,扯了扯嘴角。“纪老板,这是我和她的事。”

“现在是我的事了。”纪渔西站起身,酒瓶纹丝不动,“滚。”

徐岩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猛地抬手——

“砰!”

纪渔西侧身躲过,反手一瓶子砸在他肩上。玻璃碎裂,啤酒混着血丝顺着他的皮衣往下淌。

“我操!”徐岩暴怒,抡拳挥来。

纪渔西抬臂格挡,小臂被震得发麻。

她咬牙,一脚踹向他膝盖,徐岩踉跄着撞翻隔壁的桌子,烤串和啤酒瓶哗啦啦砸了一地。

周围尖叫声四起,有人大喊:“报警!快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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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纪渔西喘着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阮桃死死拽着她胳膊,声音发抖:“渔西,你流血了……”*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虎口被玻璃划了道口子,血珠正缓缓渗出。

“没事。”她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向走来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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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里,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纪渔西靠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阮桃坐在旁边,眼眶通红。

“姓名。”做笔录的警察头也不抬。

“纪渔西。”

“为什么打架?”

“他先动手的。”

警察抬头瞥了她一眼。“监控显示是你先拿酒瓶。”

纪渔西耸肩。“正当防卫。”

警察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正对上裴煦冷沉的眼。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呼吸微乱,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视线扫过她手上的纱布,眉头狠狠一皱。

“裴煦?”纪渔西愣住。

他没应声,大步走过来,一把扣住她手腕拉到身后,声音冷得吓人。“伤哪了?”

纪渔西还没开口,做笔录的警察咳嗽一声。“先生,你是?”

裴煦这才转向警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是她朋友,来保释。”

警察狐疑地打量他,最终还是递过文件。“签个字,以后别这么冲动。”

裴煦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转身拽着纪渔西就往外走。

走廊里,他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纪渔西。”他咬牙,“你很能打?”

她抬头,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

初冬的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

她忽然笑了,伸出包扎好的手,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

“担心我啊?”

裴煦盯着她,良久,深吸一口气,“□□老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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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门口,夜风刺骨。

阮桃抓着纪渔西的手臂,眼眶还红着,声音发颤:“渔西,你手怎么样?疼不疼?”

纪渔西活动了下包扎好的虎口,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红。

她咧嘴一笑,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小伤,连缝针都不用。”

阮桃咬住嘴唇,眼泪又要掉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

“打住。”纪渔西捏了捏她的脸,“再哭我就把你塞警局里过夜。”

阮桃破涕为笑,抽了抽鼻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煦。

他沉默地立在路灯下,深灰色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一直落在纪渔西的手上。

“那个……”阮桃识相地后退一步,“我先打车回去了,你们……好好聊。”

她冲纪渔西眨眨眼,后者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挥了挥手:“到家发消息。”

“知道啦!”阮桃拦了辆出租车,临走前又探出头,压低声音:“裴工刚才冲进警局的样子——帅炸了!”

车门“砰”地关上,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红痕,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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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护士给纪渔西重新清理伤口时,裴煦就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下颌线绷得死紧。

“伤口不深,但玻璃渣得清干净。”护士镊子夹着酒精棉,轻轻按在伤口上。

纪渔西“嘶”了一声,下意识想缩手,却被裴煦一把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手指修长有力,不容抗拒地固定住她的动作。

“别动。”他声音很低。

护士抬眼看了看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手下动作却更快了。“男朋友挺紧张你啊。”

纪渔西耳根一热,刚要否认,就听裴煦冷声道:“她不是——”

“——还不是。”她突然打断,挑衅似的抬眼看他。

裴煦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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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沉默像一层厚重的冰。

裴煦开车很稳,指节扣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

纪渔西靠在副驾驶,偷偷用余光瞥他。

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他的侧脸,勾勒出紧绷的轮廓。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纪渔西索性转过身子,直勾勾盯着他:“你生气啊?”

没有回答。

车速忽然加快,轮胎碾过减速带,颠得她轻呼一声。裴煦猛地打转方向盘,车子在路边急刹停下。

他转身,一把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

“纪渔西。”他眼底烧着暗火,“知不知道玻璃碎片会划伤动脉?”**

她怔住。

“知不知道那混蛋一拳能打裂眉骨?”他逼近,呼吸灼热,“知不知道——”

“裴煦。”她轻声打断,瞳孔微微扩大,“你……在担心我?”

空气凝固。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被戳穿了什么隐秘的心思。下一秒,他松开她,重重靠回座椅,抬手遮住了眼睛。

“……”

车窗外的初冬夜色沉沉,而车内,两人的心跳声愈发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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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

裴煦的车缓缓停在纪渔西家的小院前。

冬夜的寒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纪渔西解开安全带,指尖在伤口处的纱布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几天别碰水。”裴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语气依旧带着点未消的冷硬。

纪渔西转头看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了好了,知道了,裴工。”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调侃。

裴煦侧过脸,路灯的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纪渔西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站在车外,弯腰透过车窗看他:“要进来喝杯茶吗?”

“不了。”裴煦的声音很淡,“早点休息。”

她耸耸肩,也不勉强,只是冲他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那,晚安。”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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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暖气扑面而来。

纪渔西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拿出手机,发现阮桃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到家了吗???】

【裴工有没有说什么??】

【你手怎么样啊!!!】

她忍不住笑出声,一边往沙发上一倒,一边打字回复:

【刚到家,手没事】

【裴工板着脸教育了我一路,跟训学生似的】

阮桃秒回:【哈哈哈哈他紧张死了好吗!】

【你是没看见他冲进警局那个表情,我差点以为他要动手打徐岩】

纪渔西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真的很紧张?】

这次阮桃的回复慢了几秒:【渔西,他看你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纪渔西把手机扔在一边,仰头望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抬起手,看着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伤口,眼前又浮现出裴煦在医院里紧握她手腕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裴煦的聊天窗口。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条:

【谢谢今天的救命之恩,改天请你吃饭】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旁,起身去浴室。可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跑回去拿起来看:

裴煦:【嗯】

就这一个字。

纪渔西盯着那个“嗯”看了好久,突然笑出了声。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跳声大得吓人。

窗外,初冬的夜色深沉,而屋内的暖气让玻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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