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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涌情愫

初冬的清晨,福鼎的街道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纪渔西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睁开了眼睛。她讨厌被突兀的声音惊醒,所以总是习惯性地比闹钟早醒一点。窗帘拉开,外面的天色还带着几分灰蓝,远处的太姥山轮廓隐约可见,山顶似乎已经覆了一层薄霜。

她伸了个懒腰,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热水冲过肩膀,蒸腾的热气在镜子上凝结成水雾,她伸手抹开一片清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发微湿,眉眼间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懒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更白,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腰带松松地系着,显得腰线纤细。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短靴,鞋跟不高,但足够让她走起路来带着一点利落的飒气。

出门前,她顺手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一条暗红色的羊绒围巾,随意地绕了两圈,然后抓起钥匙和手机,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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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舟咖啡的早晨总是忙碌而有序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的暖气已经开了,咖啡机嗡嗡作响,店员小林正在调试磨豆机。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渔西姐,今天这么早?”

“嗯,想试试新调的豆子。”她脱下大衣挂好,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

她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蒸汽喷涌而出,奶泡在杯中旋转成形。第一批客人推门而入,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熟门熟路地点了美式和可颂。

“今天还是老样子?”纪渔西笑着问。

“对,不加糖。”男顾客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有点冷,咖啡可以烫一点。”

她挑眉,故意道:“怎么,昨天熬夜了?”

对方无奈地笑:“项目赶工,凌晨三点才睡。”

“那这杯算我的。”她利落地做好咖啡,推过去,“提神,但别喝太急,伤胃。”

男顾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谢。

小林在旁边偷笑,等人走了才凑过来:“渔西姐,你这样,人家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她头也不抬,继续调整咖啡机的参数。

“误会你对他有意思啊。”

纪渔西嗤笑一声,把一杯刚做好的拿铁塞给小林:“喝你的咖啡,少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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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点,阮桃推门进来的时候,纪渔西正在整理新到的咖啡豆。

“渔西!”阮桃一进门就扑到吧台前,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鼻尖还带着一点冬天的寒气。

纪渔西抬头,顺手递过去一杯热可可:“下班了?”

“嗯!”阮桃捧着杯子暖手,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幼儿园的小朋友超可爱,有个小男生还说要娶我。”

纪渔西笑出声:“那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阮桃撇嘴,“我可不想被家长投诉。”

两人笑了一会儿,纪渔西才开口:“对了,明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去骑行,太姥山。”

阮桃瞪大眼睛:“这么冷的天?”

“初冬的景色最好,人少,空气也干净。”纪渔西低头擦拭咖啡杯,语气随意,“去不去?”

阮桃犹豫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去!不过……你确定不是为了偶遇某人?”

纪渔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谁?”

“裴煦啊。”阮桃笑得狡黠,“我听说他周末经常去太姥山徒步。”

纪渔西面无表情地把抹布丢过去:“少胡说八道。”

阮桃笑嘻嘻地躲开:“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她凑近,压低声音,“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总是一副‘老娘无所谓’的样子。”

纪渔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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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人在店里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

“我该回去了。”阮桃看了眼手机,“周屿说今晚要请我吃饭。”

纪渔西挑眉:“他请你?”

“嗯,说是上次游泳的事……”阮桃突然脸红,声音低了下去。

纪渔西了然,似笑非笑:“行吧,那明天早上七点,我家楼下集合。”

“好!”阮桃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记得穿厚点,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更冷。”

“知道了。”

门关上,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纪渔西站在吧台后,望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半晌,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天,太姥山。

不知道,会不会真的遇见他?

初冬的夜来得早,不到七点,天色已经暗沉下来。纪渔西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落在锁骨上,凉得她轻轻一颤。

她随手抓起一条深灰色的宽大毛巾裹住头发,身上套了件宽松的乳白色针织睡衣,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睡衣下摆垂到大腿中部,底下是两条光裸的腿,踩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缩。

厨房的灯光暖黄,她拉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食材——半盒牛奶,几颗鸡蛋,还有昨天剩下的酥皮。她眨了眨眼,忽然心血来潮。

——烤几个蛋挞吧。

她动作麻利地打蛋、调奶、加糖,手指在碗沿轻轻敲击,节奏轻快。烤箱预热时,她靠在料理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给裴煦发消息。

——直接送过去好了,反正……就几步路。

蛋挞烤得金黄酥脆,甜香弥漫了整个厨房。她小心地装进纸盒,又怕凉了,顺手扯了条厚实的羊绒毯子披在肩上,踩着拖鞋就往外走。

夜风微冷,她缩了缩脖子,毯子裹得更紧了些。路灯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裴煦家的院子很安静,只有门廊一盏暖黄的灯亮着。她站在门外,指尖悬在门铃上,忽然有点迟疑。

——他会不会觉得烦?

但下一秒,她还是按了下去。

门铃响了两声,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拉开,裴煦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微敞,发梢半湿,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显然没想到会是她,眉头微挑:“……纪渔西?”

夜风拂过,她下意识拢了拢毯子,鼻尖被吹得微红。裴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忽然皱眉:“你穿这么少?”

她眨了眨眼,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纸盒往前一递:“刚烤的蛋挞,给你送点。”

裴煦垂眸看了一眼,没接:“不用。”

“已经烤好了,不吃浪费。”她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指尖不经意蹭到他的掌心,触感微凉。

裴煦的手指僵了一下,还没等他说话,纪渔西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毯子被风吹得扬起一角。她冲他摆了摆手:“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拖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背影莫名有些仓促。

裴煦站在门口,夜风灌进衣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盒,掀开盖子——里面六个蛋挞,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

“——跑得倒快。”

他抬眸,望向她已经跑远的背影,路灯下,她的长发从毯子里滑出来一缕,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关上门,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甜度刚好,外酥里嫩,奶香浓郁。

“——还挺好吃。”

他低头看着盒子,嘴角无意识地扬了扬。

纪渔西一路小跑回家,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心跳比脚步声还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跑什么啊?

她呼出一口气,把毯子随手丢在沙发上,走到厨房,从烤箱里拿出剩下的蛋挞,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阮桃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阮桃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哟,这个点打电话,有情况?”

纪渔西咬了一口蛋挞,酥皮簌簌掉在掌心,含混不清地说:“……我刚去给裴煦送蛋挞了。”

“什么?!”阮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主动上门?纪渔西,你出息了啊!”

“就……顺手烤的,多做了几个。”她故作淡定,又咬了一口蛋挞,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少来!”阮桃嗤笑,“你什么时候‘顺手’给别人送过吃的?上次我求你烤饼干,你说‘烤箱懒得开’。”

纪渔西被戳穿,耳根微热,嘴硬道:“那能一样吗?你是自己人,不讲究。”

“哦——”阮桃拖长音调,“所以裴煦是‘外人’,得讲究?”

“……”纪渔西噎住,抓起抱枕砸了一下沙发,“阮桃!”

电话那头传来阮桃得逞的笑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她翻了个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快,细节呢?他什么反应?”

纪渔西捏着蛋挞的指尖微微用力,酥皮碎屑簌簌落下。她回想起裴煦站在门口的样子——发梢还滴着水,家居服的领口微敞,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刚洗完澡,”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问我……穿这么少冷不冷。”

“啧啧啧,”阮桃笑得暧昧,“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蛋挞塞给他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你没趁机说点别的?比如‘要不要进来坐坐’?”阮桃恨铁不成钢。

纪渔西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见着周屿就往人家里钻。”

“喂!”阮桃炸毛,“我那是有正事!他欠我钱!”

纪渔西笑出声,又咬了一口蛋挞,甜香在唇齿间蔓延。她望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影,忽然轻声说:“……其实我有点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阮桃的声音难得认真:“怂什么?怕他拒绝你?”

纪渔西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牛奶已经不那么烫了,温度刚好,像那个人的掌心——微凉,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纪渔西,”阮桃忽然叫她的全名,语气罕见地郑重,“你什么时候怕过?”

是啊,她什么时候怕过?

——在上海跟客户拍桌子的时候没怕过。

——回乡开店被同行使绊子的时候没怕过。

——甚至第一次跟裴煦表白被拒绝的时候,她也没怕过。

可偏偏是现在,在他皱眉问她“冷不冷”的时候,在他低头看着蛋挞的时候,在他可能……有一点点松动的时候。

她怕了。

怕自己太贪心,怕他其实没那么在意,怕最后连现在这样的距离都维持不了。

电话那头,阮桃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行了,别想那么多。至少他收了你的蛋挞,没当场扔垃圾桶,对吧?”

纪渔西笑了一下,眼眶却有点发热。

“嗯。”

“下次别跑,”阮桃坏笑,“看他能拿你怎么办。”

纪渔西捏着已经空了的蛋挞纸托,轻声说:“好。”

窗外,初冬的夜风轻轻掠过树梢,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而此刻,一墙之隔的裴煦家——

男人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蛋挞已经吃掉两个。

他盯着剩下的四个,忽然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手指在“纪渔西”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只是锁了屏。

——下次,该回点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