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入一片狼藉的房间。
谢知言先醒了过来。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带着昨夜所有的屈辱、疼痛、失控和那令人战栗的陌生快感。
他僵在床上，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身边的男人还在沉睡，手臂霸道地横在他的腰间，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是昨夜疯狂纠缠的余温。
谢知言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挪动身体，试图脱离那个禁锢的怀抱。每动一下，身体的不适就加剧一分，但他咬着牙，一点点往外挪。
就在他快要成功脱离时，环在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萧烬野醒了。
他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初醒的迷茫，但在看到谢知言苍白的侧脸和紧绷的身体时，瞬间清醒。昨夜的一切清晰地回笼，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知言……”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知言身体一僵，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停止了动作，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萧烬野的心揪紧了。他撑起身体，侧身看着谢知言。晨光中，谢知言的脸色白得透明，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嘴唇还有些微肿，颈侧和锁骨上布满了暧昧的、属于他的印记。这一切本该是亲密的证明，此刻却只显得触目惊心，像犯罪现场留下的证据。
“对不起。”萧烬野的声音干涩，他伸出手，想去碰谢知言的脸，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被对方猛地偏头躲开。
那避之不及的动作，像一把小刀，扎在萧烬野心口。
“昨晚……我喝多了，我……”萧烬野试图解释，但话语在谢知言死寂般的沉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任何借口都无法掩盖他强迫了对方的事实。
“放我走。”谢知言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哭泣，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萧烬野的心脏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手攥得更紧了。他不想放手，他知道一旦放手，谢知言会像受惊的鸟儿一样远远飞走，再也不会回头。可看着谢知言此刻的样子，他无法再强行禁锢。
“……好。”良久，萧烬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他松开了手臂，坐起身。
身体的禁锢一解除，谢知言立刻挣扎着坐起来，扯过旁边皱巴巴的衬衫胡乱裹在身上，看也没看萧烬野一眼，就要下床。可脚刚一沾地，腿间的剧痛和腰部的酸软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萧烬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谢知言狠狠地甩开。
“别碰我！”
那声音里的厌恶和冰冷，让萧烬野的手臂僵在半空。
谢知言扶着床沿站稳，深吸了几口气，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步步走向浴室。他的背影单薄而倔强，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
萧烬野颓然地坐在床边，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扯着。悔恨、恐慌、心疼……各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他毁了一切。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当谢知言终于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自己昨天那身皱巴巴但勉强能蔽体的西装，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疏离。
他看也不看萧烬野，径直走向门口。
“知言！”萧烬野猛地站起身，冲过去，挡在门前。他看着谢知言冰冷的脸，心脏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我们……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谢知言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让开。”
“昨晚的事，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萧烬野急切地说，语无伦次，“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报警抓我，我都认！但是……但是别这样……别不理我……”
“报警？”谢知言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嘲讽，“萧少这是在提醒我，你手眼通天，我奈何不了你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烬野急道，“我是说……我是说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弥补？”谢知言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萧烬野，有些事发生了，就永远无法弥补。你毁掉的东西，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萧烬野最后的希望。萧烬野的脸色灰败下去，眼中充满了绝望。
“所以……我们完了，是吗？”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谢知言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萧烬野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侧过身，让开了门。
谢知言没有丝毫犹豫，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决绝得像是要永远走出萧烬野的生命。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萧烬野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套房里低低回响。
他失去了他。用最愚蠢、最不堪的方式，永远地失去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对谢知言而言是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去公司。身体的不适慢慢消退，但心理上的创伤却更加鲜血淋漓。他一遍遍清洗自己，却总觉得洗不掉萧烬野留下的气息和痕迹。晚上闭上眼睛，就是那晚混乱而痛苦的画面，还有萧烬野疯狂又绝望的眼神。
他恨萧烬野。恨他的粗暴，恨他的强迫，恨他毁掉了自己平静的生活和固有的认知。
可与此同时，内心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却反复回放着昨夜某些破碎的片段——萧烬野滚烫的泪水落在他颈窝的触感，他在极致时刻无意识抱紧对方的瞬间，还有那双盛满痛苦与深情的眼睛……
这种矛盾的、自我厌恶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第四天，他的公寓门铃再次被按响，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谢知言知道是谁。他不想开门，但那门铃声像魔音灌耳，吵得他头痛欲裂。最终，他还是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ww抱歉呀上周日有点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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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习惯了他在的日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