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甜点和咖啡送上来时,萧烬野忽然从身后变魔术般拿出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不是一小瓶,而是一大束,热烈、奔放、带着浓郁香气的红玫瑰,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桌面。
“我知道这很俗气,”萧烬野将花递到谢知言面前,眼神明亮而真挚,带着年轻人般的腼腆和紧张,“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方式,能比这个更直白地告诉你我的心意。谢知言,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不是玩玩,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请你……接受我,好吗?”
玫瑰的香气馥郁扑鼻,萧烬野的眼神真挚灼热。这场景本该是浪漫的,但谢知言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看着那束刺目的红玫瑰,仿佛看到了萧烬野背后那个同样张扬、危险、不受控的世界。刚刚松动的心防瞬间再次竖起,而且更加坚固。
“不。”谢知言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萧烬野,我现在不能接受。”
萧烬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花束的手顿在半空。
“我刚才说了,我愿意试试,”谢知言别开脸,不去看那束花和萧烬野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但那只是试试。这不代表我接受了你,更不是同意这段…关系。我仍然需要时间,需要看到你的改变。而不是用一束花,或者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跨越我们之间所有的障碍。”
他越说越觉得烦躁,那种被逼迫、被推向悬崖边缘的感觉又回来了。“你根本不明白。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的喜欢太沉重,太有侵略性,我不能接受。”
萧烬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玫瑰,那热烈的红色此刻显得无比讽刺。他看着谢知言,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受伤,还有一丝逐渐燃起的怒火。
“两个世界?”他重复道,声音低沉下去,“我一直在努力走向你的世界,你看不到吗?我的喜欢沉重?那是因为它真实!谢知言,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我要怎么做,才能敲开你心里那扇该死的门?!”
“你什么都不用做!”谢知言也被激怒了,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矛盾在此刻爆发,“我根本就没想要你做什么!是你一直在一厢情愿地靠近,是你把我拉进这个混乱的局面!我讨厌这样!我讨厌同性恋!我讨厌你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更讨厌……更讨厌我自己居然会对你有感情!”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绝望和自我厌恶。
萧烬野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他脸上的受伤和怒火瞬间凝固,然后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怒意和……被彻底践踏尊严的屈辱。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萧烬野死死地盯着谢知言,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脏,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半晌,他忽然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讨厌同性恋,讨厌我,讨厌动摇的自己。谢知言,你真是……诚实得残忍。”
他站起身,不再看谢知言,也不再看那束被遗弃在桌上的玫瑰,转身朝门口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挺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
谢知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跌坐回椅子上。他看着桌上那束依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心脏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往里灌。
他赢了这场对峙,保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防线。
可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悔意?
他应该追出去吗?应该解释吗?
不。他不能。这才是正确的选择。长痛不如短痛。
谢知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餐厅,怎么回到公寓的。他把自己扔进沙发,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谢知言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的人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是萧烬野。
他的样子和离开时截然不同。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谢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萧烬野就强硬地挤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混合着他身上原本的气息,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
“萧烬野,你喝多了,出去。”谢知言心头警铃大作,向后退了一步,冷声道。
萧烬野却像是没听见,他一步步逼近谢知言,目光死死锁住他,声音沙哑:“讨厌我?嗯?谢知言,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讨厌我。”
他靠得太近,酒气和强烈的男性气息让谢知言感到窒息和危险。“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他试图保持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叫啊。”萧烬野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扣住谢知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吃痛,“看看是你叫保安快,还是我快。”
“你放开我!萧烬野,你疯了!”谢知言用力挣扎,但萧烬野的力气大得惊人,轻易就将他禁锢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
“对,我是疯了!”萧烬野赤红着眼睛低吼,另一只手捏住谢知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被你逼疯的!谢知言,我给过你机会,我给过你时间,我甚至把心掏出来捧到你面前!可你呢?你踩碎了它,还告诉我你讨厌它!”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喷在谢知言脸上:“既然好言好语、小心翼翼换来的只是你的厌恶和拒绝,那我还忍什么?”
话音落下,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谢知言的唇。
这个吻和初遇时那个带着酒意的错误之吻截然不同。它充满了愤怒、绝望、不甘和一种毁灭般的占有欲。粗暴地撬开齿关,深入纠缠,吮吸啃咬,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和浓烈的酒精气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瞬间席卷了谢知言所有的感官和理智。
谢知言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排山倒海的震惊、屈辱和恐惧。他用尽全身力气推拒、捶打,但萧烬野的身体像铜墙铁壁,纹丝不动。这个吻漫长而窒息,直到谢知言几乎要缺氧晕厥,萧烬野才喘息着放开他,但手臂依然紧紧箍着他的腰,额头相抵。
“现在呢?”萧烬野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爱与恨,“还觉得讨厌吗?嗯?”
谢知言剧烈地喘息着,嘴唇红肿刺痛,眼眶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泛红。他屈辱地别开脸,声音发抖:“萧烬野,你会后悔的……”
“后悔?”萧烬野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决绝,“我现在就他妈已经在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遇见你,为什么要爱上你,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
他不再多言,拦腰将谢知言抱了起来。谢知言惊呼一声,更加激烈地挣扎:“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萧烬野不顾他的踢打,抱着他大步走出公寓,走进电梯,下楼,将他塞进停在楼下的车里。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
“萧烬野!你这是绑架!是犯罪!”谢知言试图打开车门,但车门早已锁死。
萧烬野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入夜色。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侧脸在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下显得冷硬而疯狂。
“犯罪?”他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前方,“对,我就是个罪犯。从爱上你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罪无可赦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萧烬野再次将挣扎不休的谢知言抱了出来,径直走进VIP直达电梯。
电梯飞速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谢知言的心沉到了谷底,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那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战栗。
总统套房的房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无比。
萧烬野将谢知言放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随即覆身而上,用身体和力量彻底压制住他所有的挣扎。
“萧烬野,不要……”谢知言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恐惧的哭腔,“求你……不要这样……”
萧烬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谢知言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楚,但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太晚了,知言。”他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近乎温柔,语气却带着残忍的决绝,“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是你不肯要。现在,由不得你了。”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给谢知言任何开口的机会,用吻封缄了他所有可能的抗拒和哀求。双手强势地剥开那身代表着冷静自持的西装,露出其下从未被人窥见的、白皙而紧绷的肌肤。
谢知言的挣扎从一开始的激烈,到后来的无力,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破碎的喘息。他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萧烬野带来的、陌生而汹涌的情潮中沉浮、窒息。疼痛与难以言喻的刺激交织,屈辱与某种颠覆认知的快感混杂,将他的理智和防线冲击得七零八落。
萧烬野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又像一个绝望的朝圣者,在他认定的唯一归宿上,刻下属于自己的、不可磨灭的印记。他的动作时而粗暴,带着惩罚的意味;时而却又会流露出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和怜惜,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汗水、泪水、喘息、低吼……在这个豪华而冰冷的套房里交织。窗外是璀璨的不夜城,窗内是**与痛苦、爱与恨激烈碰撞的战场。
当一切终于平息,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谢知言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不适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萧烬野躺在他身边,手臂还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激情褪去,他眼中的疯狂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茫然的后怕。他看着谢知言苍白的脸和眼角的泪痕,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谢知言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知言……”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知言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见。
萧烬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做了什么?他用最不堪的方式,强占了这个人,也彻底毁掉了他们之间本就微乎其微的可能。
巨大的悔恨和恐慌淹没了他。他收紧手臂,将谢知言冰凉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对不起……”他将脸埋进谢知言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别恨我…求你别恨我……”
他的道歉和哭泣,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谢知言依然没有回应。他只是睁着眼睛,望着虚空,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承受了屈辱和痛苦的身体。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无眠。两颗破碎的心,在**的残骸和爱的废墟中,鲜血淋漓,不知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