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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04

“Moon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他)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短短两行字,许邵宁像是不认识般来回读了几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耳朵也出现短暂的嗡鸣。

情绪上涌,先前的激动和期待被疑惑和难过淹没。

指尖颤抖的不成样子,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最终也只发了个句号出去。

系统的验证信息再次弹出。

泄了力,许邵宁无力瘫倒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没有一点人样,更像是个已经被放完气的充气人偶,薄薄的一层皮软塌塌的裹在身上,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还碍手碍脚。

不知道陈今越是什么意思,许邵宁从一旁捞过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好友验证界面,盯着看了半天,右上角的发送,还是迟迟点不下去。

我这样太打扰她了吗?我这样很烦吧?我这样好讨厌啊。

胡思乱想一通,勇气消失殆尽,许邵宁丢开手机,双手蒙在脸上,任由眼角的泪水往下掉。

好失败啊,一点也不像个大人,她做不到别人那样从容不迫。即使努力去学、去模仿,也只是邯郸学步,落人笑柄罢了。

再见那天傍晚,话里行间的松弛感,全是她伪装出来的,是无数个白天夜里,一个人对着幻想出来的重逢场景重复演练出来的。

别人都可以做好的事情,为什么她不行?

为什么?

情绪越陷越深,就越发的自我苛责,许邵宁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啪”的一声,很是响亮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耳朵嗡嗡作响,脸颊也火辣辣的疼,大脑却仍在被情绪裹挟,像是还觉得不够,又双手抱头,把头发扯得乱七八糟。

发泄完,冷静下来后,许邵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又这样了?眼泪崩出,她乱抹一通,蜷缩在角落里开始安慰自己。

浑浑噩噩过了三天,第四天时候,温雨眠打来电话。

最开始许邵宁睡着了,没接到,直至铃声再次响起,她才迷迷糊糊醒来。

嗓子不舒服,怕对方听出声音里的异常问东问西,许邵宁掐掉电话,文字回复:【刚睡醒,什么事?】

温雨眠:【没事,就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许邵宁:【还行。】

这几天温雨眠心里不踏实,做事时候总有些恍神,起初以为是没休息好,可经过高效休息后,心里反而更慌了。

不安感愈发强烈,偏偏这几天她又在外地出差,为了缓解情绪,先是给家里打了通电话,确认无事发生后,又想起这个姐姐来。

第一遍铃声响到自动挂断都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生怕出什么事,又紧忙打了第二通,好在对方终于给出回应。

【这几天真没什么事?】

眼眶酸涩难忍,许邵宁闭着眼缓解片刻,打字回复:【?能有什么事。】

短短几个字,极其敷衍,是她一贯的作风。温雨眠没忍住嘶了声,心想有够高冷的。

【过来北京出差了,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顺便带回来。】

许邵宁:【没有,谢谢,现在什么东西不能网购。】

这条后面又紧跟着一条说困,要睡觉了。

她作息向来不规律,闲聊几句温雨眠也就作罢,抬脚要走,身后传来一道很是悦耳的声音: “Elara,紫薯牛奶来一杯吗?”

转头看去,设计总监关之盈拿着两个杯子正朝她走来。

温雨眠收起手机,伸手接过,“谢谢。”

关之盈比她高半个头,往日总扎着的头发这次随意披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过来不习惯吗?看你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

温雨眠笑笑:“有点。”

“出个差人都廋了不少,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私房菜,要去试试吗?”

温雨眠一愣,指腹摩掌着杯底,最终还是点点头,说了句好。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许邵宁再一次被饿醒,胃里一阵痉挛,嗓子发干,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痛。

艰难爬起来,摇摇晃晃进了厨房,拉开冰箱一看,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几瓶水和之前买来没吃完的葡萄。

许邵宁饿得快喘不上气了,摘了几颗葡萄,也没洗,直接塞进嘴里,连着果皮一并吞了下去。

葡萄放的有点久了,没什么味了,但足够缓解胃里的饥饿感,几颗下去。许邵宁又开瓶水,猛灌几口。

冰沁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凉得她下意识地抖了抖。

周五延了会班,收拾完桌面,离开办公室时还剩零星几个同事没走。

“加班吗?”陈今越问。

化研组长嗯了声:“个实验结果还要一会,等它出了再走。”

“辛苦了,我先走了啊。”

化验组长挥手:“拜拜。”

从员工办公室出来,外面连着实验室区域,晃眼一瞥,发现地板上有一搓头发。

实验室工作人员女性居多,时不时有头发掉落也是正常情况,但今天周五,一般周五是要统一做卫生的。

陈今越掏出手机,拍完照后才从包里拿出纸巾,弯腰捡起那缕头发,折返回办公室:“保洁阿姨今天休假了吗?”

化研组长想了想,说:“没有吧,下午还看她在楼道下面收纸箱呢。”

陈今越点头:“卫生你们最近做过没有?”

“卫生?都做了吧应该,不过这段时间本来挺忙的,有些岗位可能没来记得做。”

陈今越哦了声,丢掉手里的东西,把刚拍下来的图片发给实验室主管,让她多注意一下卫生检查。

从公司出来后,开车去了游泳馆,游了四十分钟左右,后来小朋友实在太多了,陈今越无奈,只好上岸洗漱回家。

收拾完,陈也清电话打了过来,按下接听键,陈今越率先开口:“妈。”

“越越啊,下班了没?过来这边吃饭呢?”

驶出停车场,陈今越打开地图输入位置:“下了,正好有点饿,我现在过来。”

陈也清问她想吃什么,陈今越想了想,点菜:“猪蹄、蒜蓉西兰花、辣子鸡丁,其他的都行。”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陈也清话里带着笑意:“那你赶紧过来了,猪蹄你爸已经炖上了,剩下几个马上也做得差不多了。”

“好嘞,现在来。”

周五的晚高峰堵得厉害,开车过去用了将近四十分钟,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工作后更是难得回父母身边,吃饭时候陈也清一个劲的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说工作忙的都瘦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吃完陈父收拾碗筷,陈今越则跟着陈也清在客厅看电视。

放的是最近很热门的一档综艺节目,陈今越看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点开微信又退出。

“这么晚还有工作啊?”陈也清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没有,随便点的。”

自己女儿什么样陈也清哪能不了解,无声笑了笑,没再过多询问。

九点半左右,陈也清有些困了,打着哈欠问她:“在这边睡还是回去睡?”

陈今越:“回去吧,福宝还没遛呢。”

“那丫头还没回来哦?”陈也清起身又是一个哈欠,“我困得很,那你也快回去了,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一路开回家,等红绿灯间隙陈今越好几次点开微信,漫无目的地扒拉几下,又切屏退出。

遛完福宝回来,陈今越坐在沙发上,再次打量起这偌大的房子。

哪里都好,就是空荡荡的。

空荡荡的,一点都不好。

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点开打车软件,翻出最新一笔订单地址,看完后甚至没多犹豫,换鞋出了门。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直到黑色奔驰在订单地址的小区外停下,陈今越这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过来干什么,又不知道她具体住哪的。

在心底挣扎一番,最终还是开门下了车,保安亭里亮着灯,有人值夜班,陈今越走过去敲敲窗户,“你好,请问许邵宁女士住几号楼的啊?”

屋内保安抬头看了眼窗外的人,礼貌开口:“抱歉,我们不能泄露住户信息。”

职责所在,陈今越也不为难她,点开通讯录,翻到最底下那个备注为“1”的号码,指尖停顿一瞬,拨了过去。

心脏随着听筒里传出的嘟嘟声跳动,一声接着一声,时间越长,越发沉重,震得耳膜生疼,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这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陈今越无法给出任何解释。

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对面都还是无人接听状态,心往下沉了几分,看着通话记录,不甘心的情绪油然而生。

对着号码再次拨了过去,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喂?”

声音出来那瞬间,陈今越就察觉到了不对,开口询问:“住哪栋的?”

电话那头许邵宁还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短促的啊了声:“请问你是?”

空气霎那间凝滞,陈今越周身气压降低,好半天才再次出声:“许邵宁。”

这回听清了,沉默在两人之间再次蔓延,许邵宁立刻清醒过来,捂着听筒拿远手机,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

“你…”

“住在哪栋的?”陈今越不想做多余的解释。

“八栋三单元1302。”

很是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陈今越眉心拧起:“等着。”

说完挂断电话,询问保安八栋三单元怎么走。

保安出来给她指路,弯弯绕绕的,怕她认不清位置,说着要带她过去,被陈今越拒绝了。

“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好。”

顺着对方说的路线走过去,抬头一看亮着灯的单元牌确实是八栋三单元。

上去1302,陈今越敲了敲门,好半晌许邵宁才过来开门。

“你怎么过来了?”

被她这一身又是帽子又是外套的打扮弄得微微一怔,陈今越伸手要去抓她,门内的人退开半步躲过去了。

动作落空,两人皆是无言,冷气一个劲的往外窜,扑在陈今越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肤上,很快起了层小疙瘩。

六月这个天目前都还不算热,房间里空调温度却打得格外低。

随后,许邵宁垂下脑袋,帽子遮住所有神情,低声道:“先进来吧。”

等陈今越进了门才发觉这屋子里更是冷得像冰窖,再看许邵宁,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还拿着杯子要去倒水。

“许邵宁,我们谈谈。”

“嗯?”许邵宁佯作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好半晌才忐忑的开玩笑道:“谈什么?恋爱吗?”

然而陈今越并没接她的话,抬脚去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座,认真道:“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

许邵宁哦了声,一杯水放在陈今越身旁,另一杯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

“对不起。”

“是,我需要道歉,但我更需要一个解释。”陈今越吐了口气:“你不是说想和我复合?不是说要追求我吗?可以,你把当年的事原封不动的告诉我,我再考虑我们这段关系到底要不要继续。”

过长的外套袖子遮住手背,只留下纤细的指尖在外面,许邵宁窝在沙发里,什么也没说,只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水。

水杯见底,许邵宁哽咽着说了句对不起。

陈今越:“我接受你的道歉。”

许邵宁抬头看她,“啊?”

“但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之间有问题是要解决的,而不是一味的逃避,逃避只会让隔阂越来越深。”

当年分手时,许邵宁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一字一句像刀子样往心上扎。即便陈今越让自己不要再去介意这件事,可当她每每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心痛。

“嗯,我知道。”许邵宁模棱两可,依旧回避着起身去倒水。

看着不远处的背影,陈今越逐渐冷静下来,或许是自己把她逼得太急了。

“许邵宁。”

不知怎的,喊出去的这声并没得到回应,陈今越停顿几秒,才确定她是没听见。

“许邵宁!”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厉色,许邵宁听清了,诶了声,转身看过来:“怎么了?”

“跟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