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厨房的百叶窗，在流理台上切出整齐的光斑。随安之盯着锅里正在凝固的蛋液，有些出神。昨夜实验室那个带着药剂清冷气息的吻，以及周昭野那句“我受不了别人觊觎你”的低语，依旧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观测样本出现早期认知功能障碍迹象？”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身后响起。
随安之一惊，回头看见周昭野倚在厨房门框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微乱，眼神却已恢复惯有的清明与调侃。
“我在思考‘溯光’新季度的主题定位。”她强装镇定，手下意识地想把蛋翻面，却差点戳破蛋黄。
周昭野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手腕轻巧一抖，那个摇摇欲坠的太阳蛋便完美翻身，边缘煎出漂亮的焦黄色。“思考到差点制造出一场蛋白质变□□故？”他挑眉，关火，将煎蛋利落地盛入她面前的骨瓷盘里，“你的非陈述性记忆提取过程，似乎受到了情绪变量的显著干扰。”
他说话时靠得很近，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随安之耳根微热，嘴上却不服输：“周大科学家，能不能用地球人的语言交流？”
“意思是，”他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女朋友，早上好。另外，煎蛋的火候，下次可以再提前十五秒。”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用一种做实验报告般的认真口吻念出来，带着奇异的反差感，让随安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用叉子戳着那颗完美的煎蛋，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甜腻的氛围中结束。周昭野收拾餐具时，随安之的手机响起，是“溯光”的运营经理，语气焦急地汇报着线上商城刚刚遭遇的突发性流量攻击，大量恶意访问导致服务器几近瘫痪。
随安之眉头蹙起，这是城西地块争夺白热化以来，众诚那边使的又一个绊子。她快步走向书房，准备打开电脑，语气冷静地安抚下属：“别慌，启动备用方案，联系技术服务商……”
话未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她的笔记本电脑上。周昭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另一只手还拿着擦了一半的玻璃杯。
“备用方案的反应速率太慢，等他们层层上报处理，你的促销窗口期就错过了。”他语气平淡，放下杯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给我‘溯光’服务器最高权限，临时性的。”
随安之愕然：“你……”
“药学博士辅修过网络安全，”他言简意赅，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跳动，“不算跨界，都是逻辑和分子（比特）的排列组合。”
不到十分钟，他放下手机。“好了。我写了个简单的脚本，把异常流量引流到一个沙盒环境循环消耗了。另外，在你的防火墙规则里加了几个基于行为分析的过滤层，下次类似攻击会自动触发。”
随安之看着运营经理随后发来的“危机已解除，流量恢复正常”的微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以一种近乎神奇的方式出现，用他那种独特的、属于周昭野的方式，为她扫平障碍。
“谢谢你，昭野。”她轻声道。
周昭野抬眼看她，眸色深沉，里面没了刚才的调侃，只剩下纯粹的认真。“安之，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们是在一起的。”他顿了顿，像是斟酌语句，“你的战场，就是我的观测场。而保护我的观测样本不受污染，是研究员的首要职责。”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情话的承诺了。
随安之心中触动，正想回应，书房角落那个锁着的柜子忽然闯入她的视线。那是上次她找资料时偶然发现，周昭野存放母亲林晚遗物的地方。那个写着「3.17-CF-检修？-注意」的笔记本，就在里面。
悬疑的阴影，如同窗外悄然飘过的一片云，短暂地遮住了室内的暖阳。
周昭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也微微暗了下来。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
“晚上，”他低声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晚上我们谈谈我母亲的事，好吗？有些线索，我想和你一起梳理。”
随安之反手握紧他，用力点头：“好。”
晨光依旧明媚，但他们都知道，在爱情的晨晖之下，那些盘踞在岁月废墟深处的谜团与暗流，正等待着他们携手去面对。于他们而言，爱是相互依偎的暖，亦是并肩而战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