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沈听肆的笔还没来得及放进笔袋,桌角就被轻轻敲了两下。抬头时,顾砚野已经站在他旁边,肩上挎着自己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个空的灰色行李箱——是前一晚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就放在教室后门的储物柜里。
“收拾快些,赶六点的高铁,别误了点。”顾砚野的声音压得低,怕吵到还在慢悠悠收东西的同学,指尖扫过沈听肆桌肚里鼓囊囊的帆布包,“你那包别塞太满,行李箱给你留了一半。”
沈听肆“嗯”了声,手忙脚乱地把课本往抽屉里塞——反正五一假期放五天,作业早就提前写完了,只需要带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他动作急,笔盖没拧紧,黑色水笔滚到地上,刚要弯腰去捡,顾砚野已经先他一步蹲下身,指尖捏着笔杆递回来,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温温的触感让沈听肆指尖颤了下,赶紧缩回手去攥帆布包的带子。
两人出校门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校门口卖烤肠的小摊冒着热气,沈听肆走了两步就挪不动脚,眼神黏在滋滋冒油的烤肠上。顾砚野看他那点心思,没戳破,只是停住脚步:“要两根?原味?”
“嗯!”沈听肆立刻点头,眼睛亮闪闪的。等烤肠的时候,他凑在顾砚野旁边看他拎着的行李箱,灰色的箱体上贴了张小小的鲸鱼贴纸——是上次逛文具店时他随手贴上去的,当时顾砚野没说什么,现在看居然还留着。正盯着看,顾砚野把烤肠递过来,竹签子擦过他的指尖:“小心烫。”
到了高铁站,顾砚野才打开行李箱收拾。沈听肆蹲在旁边,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两件短袖、一条牛仔裤、一套睡衣,还有个装着牙刷毛巾的小袋子,最后居然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小小的柠檬味糖果铁盒——是平时总揣在兜里的,里面还剩七八颗糖。
“带这个干嘛?”顾砚野把他的短袖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子左侧,看见那铁盒时挑了下眉。
“路上想吃……”沈听肆把铁盒往箱子角塞,声音有点小,“而且海边说不定风大,嘴里含颗糖不那么干。”话没说完,手腕就被顾砚野轻轻攥住,他把铁盒拿过去,打开看了眼,又原样放回去。
沈听肆没应声,只盯着顾砚野叠衣服的手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叠衣服时动作慢,边角都要捋得平平整整。等自己那点东西放完,箱子还空着大半,顾砚野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最后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个东西,往沈听肆面前一递:是个浅蓝色的眼罩,边缘缝着圈小小的棉线云朵。
“车上睡会儿,别被阳光晃着眼。”顾砚野说。沈听肆接过来,指尖捏着软乎乎的棉料,低头时看见眼罩内侧绣着个极小的“肆”字,针脚不算特别整齐,像是第一次绣东西的人慢慢缝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他把眼罩攥在手里,耳尖悄悄红了,没说话,只轻轻往顾砚野那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高铁缓缓开动时,窗外的夕阳刚好沉到远处的楼群后面,橘红色的光透过车窗漫进来,落在沈听肆的发顶。他按照顾砚野说的,戴上那只云朵眼罩,靠在椅背上,刚要闭眼,手背就被轻轻碰了下——是顾砚野把自己的肩膀递过来,垫在他的头下面:“枕着,别磕着头了。”
沈听肆没动,过了几秒,才慢慢把头靠过去,脸颊贴在顾砚野的胳膊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列车运行的轻微震动,没多久就睡着了。顾砚野侧头看他,眼罩滑下来一点,露出半只闭着的眼睛,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伸手,指尖轻轻把眼罩往上推了推,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直到远处的夜空里冒出零星的光点——是快到海边小镇的信号塔灯光。
出了高铁站,晚风就裹着海腥味吹过来,比市区凉些,却格外清爽。顾砚野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沈听肆的手腕——怕他走丢,也怕晚上的风把他吹得打颤。沈听肆的手腕细细的,攥在手里温温的,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只松松地牵着,却没松开。
民宿离高铁站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是家临着海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椰子树,门口挂着串贝壳风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老板娘把钥匙递给他们时,笑着指了指二楼的两个房间:“靠东边那间能看见海,晚上听着海浪声睡得香。”
顾砚野接过钥匙,指尖捏着两把黄铜钥匙——一把刻着“听涛”,一把刻着“望海”,都是二楼的房间,门对门。他把刻着“听涛”的那把递给沈听肆:“老板娘说这间能看见海。”
沈听肆接过钥匙,指尖碰到顾砚野的指腹,攥着钥匙往楼上走。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窗边放着张藤椅,拉开窗帘就能看见远处的海面,晚上的海是深黑色的,只有远处航标的灯在一闪一闪。他刚把行李箱放在墙角,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开门,顾砚野端着杯温水站在门口。
“刚问老板娘要的,温水,喝了再出去。”顾砚野把杯子递给他,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藤椅,“等会儿去沙滩,穿件外套,晚上海边凉。”
沈听肆接过杯子,小口喝着温水,暖意在喉咙里往下滑。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袖,刚要转身找外套,顾砚野已经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过来——是他自己的,比沈听肆的尺码大些,搭在身上能盖住半个手掌。“穿我的,你的那件太薄。”顾砚野说着,伸手把外套往他肩上披,手指绕到他颈后,轻轻把衣领理好,指尖蹭过他后颈的皮肤,痒得沈听肆缩了缩脖子。
两人出门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沙滩离民宿只有一百多米,走过去时,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晚上的沙滩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立在远处,昏黄的光圈落在沙地上,像撒了圈碎金。
小情侣快乐出游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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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海边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