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野找了块离海水不远的地方，把带来的野餐垫铺在沙地上——是早上从家里带来的，浅蓝格子的，够两个人躺。他先坐下来，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别踩太近，小心潮。”
沈听肆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野餐垫边缘，刚坐下就“呀”了声——沙子从垫子缝里钻进来，蹭得腿有点痒。顾砚野看他缩着腿的样子，忍不住笑，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往中间坐，垫子厚，不硌。”
沈听肆挪过去，靠在顾砚野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他抬头看天，晚上的夜空格外干净，星星多得像撒了把碎钻，连银河都能看见淡淡的影子。海浪声在耳边起伏，慢而轻，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
“以前我爸带我来海边，说星星最亮的时候，许愿会灵。”顾砚野的声音轻轻的，混着海浪声，格外好听，“那时候我许愿，想快点长大，能自己决定要做什么。”
沈听肆侧头看他，顾砚野的侧脸在星光下格外清晰，眉骨高，下颌线利落，却因为没什么表情，显得软了些。“那你现在……愿望实现了吗？”他小声问。
顾砚野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沈听肆的眼睛很亮，映着星星的光，像盛了片小小的星空。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算实现了。”不仅实现了，还多了个想一起实现的愿望。
沈听肆没再问，又转头看星星，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柠檬糖——是出门前随手揣的，糖纸在夜里泛着银光。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柠檬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然后把剩下的糖纸叠成小小的星星，放在野餐垫上。
“你也许个愿吧。”顾砚野看着他叠糖纸的手，指尖纤细，动作慢，“对着最亮的那颗星。”
沈听肆抬头，找了颗最亮的星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没说许什么愿，却在心里悄悄想：想以后还能和野哥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日出，一起吃好吃的东西，一起去到更好的未来。等他睁开眼时，顾砚野正盯着他看，眼神软得像海边的云。
“许完了？”顾砚野问。
“嗯。”沈听肆点头，把叠好的糖纸星星递给他，“给你，算……算许愿的信物。”
顾砚野接过来，捏在指尖，小小的糖纸星星软乎乎的。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收好了，”他说，“以后每次许愿，都带着它。”
两人又坐了会儿，海浪声越来越轻，沈听肆的头慢慢往顾砚野那边靠，最后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顾砚野没动，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指尖蹭过他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困了？”他问，声音比刚才更软。
沈听肆“嗯”了声，声音有点闷：“有点……”
“那回去睡吧。”顾砚野扶着他的胳膊，慢慢站起来，顺手把野餐垫卷起来拎在手里。往回走时，沈听肆的脚步有点晃，顾砚野干脆牵住他的手，这次没松松地攥着，而是指尖扣住他的指缝，轻轻牵着。沈听肆的手有点凉，顾砚野就用自己的手裹着他的，慢慢往前走，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一深一浅，最后被海浪轻轻漫过，又慢慢退去。
回到民宿时，院子里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顾砚野把沈听肆送到“听涛”房门口，看着他掏出钥匙开门。沈听肆的手指捏着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转身时，顾砚野还站在门口没走。
“野哥，你也早点睡。”沈听肆说，声音有点小，耳尖还带着点海边晚风熏出来的红。
顾砚野“嗯”了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晚上的灯光暖，照得他脸颊软软的，嘴唇因为含过糖，泛着点浅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沈听肆的额角，像是在确认什么。“晚上要是怕，就敲我门。”他说，“我就在对面。”
沈听肆点头，刚要推门进去，手腕就被顾砚野轻轻攥住。他抬头，撞进顾砚野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夜里格外亮，像含着星光，还有点藏不住的温柔。没等他说话，顾砚野就慢慢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下他的发顶，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晚安，阿肆。”顾砚野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温的气息落在他的耳廓上，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沈听肆没说话，只赶紧推开门躲进去，关上门还能透过门缝看见顾砚野站在门口的光影，嘴角带着点笑。他靠在门后，手还攥着门把手，心跳得飞快，耳朵里全是刚才顾砚野的声音，还有发顶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顾砚野还没回自己房间，正站在院子里的椰子树下，抬头看着夜空，手里好像还捏着什么，应该是刚才那枚糖纸星星。
沈听肆没敢看太久，赶紧拉上窗帘，走到行李箱边，把顾砚野的那件薄外套脱下来，轻轻地搭在藤椅的靠背上。躺在床上时，他摸出那只云朵眼罩，捏在手里，又想起顾砚野刚才的晚安吻，脸颊烫得厉害。他翻了个身，看向门口的方向，能隐约听见对面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就没了动静，只有海浪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慢而轻，像在哄人睡觉。
另一边，顾砚野回到“望海”房，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借着台灯的光，慢慢把糖纸星星拿出来，放在手心看了会儿，又小心翼翼地装回去。然后把速写本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凭着记忆画刚才沙滩上的沈听肆——他靠在自己肩上，头微微歪着，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连鬓边垂下来的那缕头发都画得清清楚楚。铅笔线条轻而细，生怕把那点柔软的样子画坏了。
猜猜阿肆许了什么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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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沙滩上的星与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