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放学就往学校琴房跑。琴房在教学楼顶楼，窗户朝西，傍晚的夕阳会把房间染成暖黄色。顾砚野坐在钢琴前，手指刚碰到琴键，流畅的旋律就飘了出来——是《卡农》，沈听肆小时候练过这首曲子的小提琴版，熟悉的调子让他瞬间松了口气。
“试试？”顾砚野转头看他，琴键上的手指轻轻抬了抬。沈听肆点点头，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松香在弓上轻轻蹭了蹭。当小提琴的旋律和钢琴合在一起时，沈听肆突然觉得，那些好久没碰的琴弦，好像一下子就找回了熟悉的触感。
练了没一会儿，他的手指就开始发酸，弓子也有点不稳。顾砚野停下弹琴的手，递过来一瓶温水：“歇会儿，你小时候练琴是不是也总偷懒？”
“才没有！”沈听肆反驳，却忍不住笑了，“就是妈妈总说我拉琴像‘锯木头’，后来学业忙，就搁下了。”
顾砚野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敲了敲：“现在拉得很好，比‘锯木头’好听多了。”他顿了顿，又说，“下次我们练《River Follows In You》吧，小提琴也很适合这首曲子。”
沈听肆点头，喝着温水，看着夕阳下顾砚野的侧脸——他的下颌线很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钢琴的黑白键映在他眼里，像落了星星。沈听肆突然觉得，比起站在成绩单上并肩，这样一起坐在琴房里，让琴音混着夕阳飘满房间，好像更让人心动。
之后的日子，琴房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每天放学后，顾砚野会提前把琴房的门打开，沈听肆则背着琴盒，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顾砚野不爱喝甜的，他就特意让老板少放糖。
练琴时，顾砚野总会先弹一遍旋律，等沈听肆跟上节奏。有次沈听肆拉错了一个音，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顾砚野就停下了：“这里要轻一点，像河流缓缓流过的感觉。”他说着，伸手帮沈听肆调整了下握弓的姿势，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像电流似的，让沈听肆瞬间僵住。
“怎么了？”顾砚野察觉到他的僵硬，收回手问。
“没、没什么！”沈听肆赶紧低下头，弓子在琴弦上胡乱拉了下，发出刺耳的声音，惹得顾砚野笑出了声。
离元旦晚会越来越近，两人的合奏也越来越熟练。周五下午，文艺委员来琴房催曲目，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旋律——钢琴的低沉混着小提琴的悠扬，《River Follows In You》的调子飘出来，连走廊里的风都好像慢了下来。
“绝了！”文艺委员推开门，眼里满是惊喜，“就这个！晚会肯定拿第一！”
沈听肆停下拉琴的手，脸颊又红了。顾砚野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就定这个了。”
从琴房出来时，夕阳刚好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沈听肆走在顾砚野身边，手里攥着小提琴弓，心里悄悄想：原来追上顾砚野的脚步，不止是成绩单上的“=”，还有琴音里的并肩，还有夕阳下一起走过的路。
他抬头看了眼顾砚野，对方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笑了笑。沈听肆赶紧低下头，却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弓——元旦晚会那天，他要和顾砚野一起站在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见，他们的琴音里，藏着想并肩的心事。
回到家，沈听肆把小提琴擦干净放进琴盒，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夹着草稿纸的那一页。他握着笔，在“顾砚野=沈听肆”后面，又画了个小小的钢琴和小提琴，像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影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纸页上，把那两个名字和乐器图案，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沈听肆看着纸上的画，嘴角弯起来——下次考试要和顾砚野站在同一位置，元旦晚会要和他一起合奏，未来还要一起走更多的路，原来“并肩”这两个字，藏着这么多让人开心的期待。
元旦晚会的礼堂里满是彩带和气球，后台的镜子前，沈听肆正对着黑色燕尾服的领口发呆——领结是顾砚野刚才帮他系的，指尖碰到脖颈时的凉意，到现在还留在皮肤上。
“别揪了，再揪领结就歪了。”顾砚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肩线格外挺拔，手里还拿着沈听肆的小提琴弓，“刚帮你擦过松香，待会儿拉的时候别慌。”
沈听肆赶紧放下手，转头就撞进顾砚野的眼睛里——对方眼里藏着点笑意，连平时冷冽的下颌线，都被礼堂的暖光衬得柔和了。“我、我有点紧张。”他攥着衣角，小声说，“台下那么多人，万一拉错了怎么办？”
顾砚野伸手帮他理了理燕尾服的袖口，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别怕，有我。你拉错了，我就把旋律放慢等你，像琴房里练的那样。”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穿燕尾服很好看，比穿校服还好看。”
沈听肆的脸瞬间红透，刚想说话，就听见报幕声传来：“接下来，请欣赏钢琴与小提琴合奏——《River Flows In You》，表演者：顾砚野、沈听肆！”
掌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顾砚野牵起沈听肆的手，往舞台走。沈听肆跟着他的脚步，手心被对方的手攥得有点热——这是顾砚野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不是碰，不是扶，是实实在在地攥着，像在把勇气一点点传给自己。
聚光灯一下子打在两人身上，台下的起哄声混着掌声钻进来：“哇！俩学霸穿西装也太绝了吧！”“这搭配，磕到了磕到了！”沈听肆的耳尖更烫了，却被顾砚野攥着手腕，稳稳地走到舞台中央。
顾砚野先走向钢琴，黑色西装坐在白色钢琴前，像幅精心画的画。沈听肆扬起下巴，架起小提琴，抬头就看见顾砚野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下——是他们约定好的“准备信号”。
《River Flows In You》又名《你的心河》，是专辑《初恋》中的一曲。钢琴的低音声部对应着顾砚野内敛克制的心意，一直以来的“引路者”形象；小提琴的高音声部呼应着沈听肆青涩的心动，慢慢靠近的脚步。
两种乐器的交织，恰好还原他们“一个等，一个追，最终并肩”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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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River Follows In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