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个钢琴音飘出来时，沈听肆深吸一口气，把架到肩膀上的小提琴正了正。弓子拉动的瞬间，熟悉的旋律漫开来：钢琴是沉稳的流水，小提琴是浮在水面的光，两种声音缠在一起，像他们在琴房里的每一次练习——顾砚野总会等他的调子，他总会跟着顾砚野的节奏，连呼吸都慢慢同步。
拉到**段时，沈听肆的弓子不小心抖了下，刚想慌，就听见钢琴的旋律突然慢了半拍，像在说“别急，我等你”。他抬头看顾砚野，对方刚好也转头看他，聚光灯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沈听肆稳了稳心神，弓子重新拉动，让小提琴的旋律贴着钢琴走，这一次，没有错音，只有流水般的默契。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礼堂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的掌声。沈听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台下有人喊：“太绝了！这合奏我能看一百遍！”“磕到了磕到了！野哥看肆哥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起哄声越来越大，沈听肆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赶紧低下头收拾小提琴。顾砚野走过来，帮他把琴盒打开，指尖碰到他的手时，小声说：“做得很好，比平时练得都好。”
走下舞台时，文艺委员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刚才他们合奏的照片：顾砚野坐在钢琴前转头看他，他站在聚光灯下拉琴，两人的影子在舞台上叠在一起。“你俩这张也太有氛围感了！”文艺委员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台下都在磕你俩！”
沈听肆的耳尖更热了，刚想反驳，顾砚野就接过手机，看了眼照片，嘴角弯了好久：“拍得不错，发我一张。”
回到后台，沈听肆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小提琴弓。顾砚野递过来一瓶温水，坐在他旁边：“刚才紧张吗？”
“一开始有点，后来……后来看你等我，就不紧张了。”沈听肆小声说，抬头看顾砚野，“野哥，他们为啥都在喊‘磕到了’”
顾砚野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觉得，我们站在一起很好看。”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琴音，“我也觉得，很好看。”
礼堂里的掌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沈听肆看着顾砚野的侧脸，心里很甜——原来“磕到了”，是别人眼里的他们很般配；原来“有我在”，是顾砚野给的最踏实的安全感；原来站在聚光灯下，和他一起让琴音并肩，是比成绩单上的“=”更让人心动的事。
后台的暖光裹着舞台散来的余温，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沈听肆刚把小提琴放进琴盒，指尖还沾着松香的淡香，就听见文艺委员踩着轻快的步子跑进来，手里的金色奖状晃得人眼晕：“第一名！咱们班的合奏拿了元旦晚会节目一等奖！评委说你们俩的配合是‘年度最佳默契’，快跟我去领奖！”
沈听肆猛地站起来，燕尾服的下摆扫过椅子腿，发出轻微的声响。顾砚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轻轻理了理他蹭歪的领口——刚才收拾琴弓时，沈听肆慌慌张张地扯了下衣领，现在右侧的领结歪得明显。“别急，”顾砚野的指尖蹭过他的锁骨，带着点西装布料的凉，“领个奖而已，别又像上次运动会那样，把奖状角捏皱了。”
他攥了攥手心，跟着顾砚野往舞台走，第二次踏上红绒布台阶时，聚光灯从头顶落下来，却没了刚才拉琴时的慌乱。身边顾砚野的步子很稳，黑色西装的袖口偶尔会蹭到他的胳膊，像琴房里钢琴与小提琴偶尔碰在一起的旋律，默契得不用多说。
主持人笑着把烫金的“一等奖”奖状递过来，话筒里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顾砚野、沈听肆两位同学的合奏，钢琴如静水深流，小提琴似流光映波，简直是天生一对的配合！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他们！”
台下的起哄声混着掌声涌上来，沈听肆刚想低头躲，就听见顾砚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River Flows In You》结尾的余韵：“Congratulation。”
他转头看过去，顾砚野正举着奖状朝他笑，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睫毛上沾着的一点舞台碎光。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沈听肆突然觉得，手里的奖状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是他帮自己理衣领时的细心，是他在耳边说“恭喜”时的温柔，是这整个冬天里，所有和他有关的、甜甜的瞬间。
闹到晚上九点多，晚会才散场。领完奖回到班级座位，同学们立刻围了上来。体委抢过奖状举得高高的，嗓门比平时大了一倍：“看看！咱们班的‘也是CP’拿第一了！下次运动会是不是还得组队再拿个接力赛冠军？”
“什么CP啊！”沈听肆腾的站起身，伸手去抢奖状，却被顾砚野按住手。顾砚野接过奖状，慢悠悠地叠好放进西装内袋，嘴角弯着：“都别闹了！”
走出教学楼时，冬夜的风裹着寒气吹过来，沈听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顾砚野立刻停下脚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外套还带着顾砚野的体温，领口沾着点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雪前的冷意，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寒假从明天开始，”顾砚野走在他身边，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地面上，“天气预报说过几天要下初雪，要不要一起去看雪？”
沈听肆的心跳漏了一拍，脚下差点踩空。他想起去年初雪，自己一个人在家门口堆雪人，雪粒子落在围巾上，冷得手指发红，发了条“雪人鼻子歪了”的朋友圈，被一堆损友笑丑。今年不一样了，有顾砚野陪他，连雪好像都变得值得期待。他赶紧点头，声音有点发颤：“好啊！我……我可以带热牛奶，到时候冷了可以喝。”
顾砚野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路灯下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还藏着点沈听肆看不出的秘密：“好，到时候多穿一点，记得戴好手套和围巾。”
第一次表白倒计时！
为什么是“第一次”下一章就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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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聚光灯下的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