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半张了张嘴想反驳，在看见对方眼底的一片笑意后，他上前两步凑在白旭耳边 ，“嗯，这里面也挺黑的，你要陪我去厕所吗?”
周羡说话的声音不大，后面的程霄并没有听清，只是疑惑的扫了两人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自己去吧，手拉手怕你不方便。”白旭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某处，拍了拍周羡的肩后退了半步。
周羡轻笑着低骂了一声，俩人的动静再次吸引了程霄的注意，“你俩笑什么呢?”
“没事，”白旭收住笑意，“周羡说一会回宿舍打扑克。”
“行，没问题。”程霄跟着俩人一起笑顺势比了个OK的手势。
三人从侧门进了男生宿舍，楼道里静的异常，脚步的回荡声将几人包围。
“这要是再黑点，我都要怀疑咱们是不是根本没从那小学出来了，”程霄走在最前面，拐角处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周羡看着突然停住的程霄，“不会真的回去了吧?”周羡走上前站在了程霄身侧，抬眼看去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
“你们去哪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在几人身前，十一班的教官是个身材魁梧的矮子，此刻正站在他们宿舍门前，双手背在身后，神情严肃，冷声呵斥。
白旭心凉了半截，那股不安感有了着落，李浩林这群人应该是光明正大从门口回去让抓到了，怪不得走廊这么安静。
三人并排靠墙罚站，接受着教官的凝视。
“去厕所?”教官轻嗤，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什么厕所需要三个人去?”
后又停在了周羡身前，踹了一脚周羡的鞋，“去厕所粘一鞋子泥?”
“三人还不说实话是吧?”教官指着几人点点头，看向宿舍内老实站在床边低头盯着脚下的姜结安，“他们三个是去厕所了吗?”
老实了一辈子的姜结安什么时候被这么质问过，一时间紧张的说不出话，视线躲闪，不敢与教官对视，更不敢去看自己同学的视线。
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教官不再废话，一巴掌打在离自己最近的程霄身上，“去，前面集合和那群人一块站着去。”
没有一个漏网之鱼，白旭轻轻叹了口气，加上他们十二个人刚刚好。
视线偏移，白旭疑惑的看向另一侧。
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女生全部排列站在了空地上，一些身上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回军训服就已经被拉出来罚站。
“你们这群学生，”总教官吹了声哨，“第一天开这就惹一堆事……”
骂完男的骂女的，骂完女的骂男的，最后骂累了，所有人被原地罚站军姿半小时。
“他们女生怎么了?”程霄好奇瞄了一眼，确定教官没看这边用手戳了戳李浩林。
“那群高二的玩那个什么笔仙，又怕真招惹出来东西就去她们高一女宿舍楼里面玩，被咱班几个女生发现，俩边就骂起来了。”李浩林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这群高二的有病吧?”程霄蹙眉，罕见的说话直白了些。
“就是有毛病，”李浩林附和道。
周羡在后面安静听着，直到前面两人没了动静才缓缓开口，用手背碰了碰白旭，“你信这些吗?”
“笔仙?”白旭摇摇头，“不太信吧。”
“怎么，你信?”白旭侧头看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周羡摸了摸鼻子，“万一真出事了呢?”
白旭：“真出事你不应该先担心担心住高一那层的女同学吗?”
周羡抿抿唇，“咱们刚从那出了事的小学出来，那万一…”
“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白旭挑了挑眉。
周羡换了个话题，一直到将近十一点所有人才被放回宿舍。
“你们这群男的，一人一千字检讨回来交给班主任，”教官挥挥手，将人都赶回了宿舍。
“一千字啊!”李浩林欲哭无泪，抱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程霄就开始嚎叫。
声音不大，但恰好被自班的教官听到，“咋滴你嫌少?那别人一千你两千，回去吧都。”
李浩林瞬间老实的站直了身子，白旭笑着和周羡走回宿舍，姜结安已经睡下，屋内仅亮着一盏台灯。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还要集合，”程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箱子里翻出一套被子。
山间的温差大，晚上温度和白天中午差了将近十度。白旭拽了拽自己单薄的被子，刚准备上床，身后传来声音。
此刻屋内已经没有的灯光，程霄也已经睡下，白旭回头，隐约看得见一个人的轮廓。
周羡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压低声音 “我多带的，应该要厚一些。”
白旭抓了抓手里接过的被子，确实要厚很多。
他现在知道周羡两个行李箱里面都装的是什么了，白旭道谢后接过。
身前的周羡矗立了半天后才点点头离开。白旭躺在床上，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振动了两下，顺手摸起，钻到被子里打开查看。
[雪人]：你困吗?
白：还好吧
[雪人]：那你现在睡得着吗?
白：努努力是可以的
[雪人]：你觉得屋里黑吗?
白旭嘴角扬了扬，屋里另外两人的呼吸平稳，应该都已经睡着了。
白：有点黑
白：你要过来和我手拉手吗?
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回信，屋内也安静的有些压抑，两分钟后，周羡拉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出现在了白旭床边。
一句玩笑话，发出去后他就有些后悔，但在周羡真的站在自己身前时，白旭还是侧身让出了位置。
单人床睡两个高中生还是有些狭小的，白旭侧身躺着，身体紧挨着墙。
“要不我睡外面?”白旭犹豫着开口，“你不是害怕吗?”
“不用，”周羡按住了想要起身的白旭，“拉着手就行。”
……
周羡掌心温度很高，攥久了升出一层薄汗。
屋内变得安静，只剩下呼吸声交杂在一起，不隔音的宿舍甚至听得见隔壁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感受到身侧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周羡松开了手，试探性的将胳膊轻轻搭在了白旭的腰上。
确定没有将人惊醒，周羡才敢放下重量，将人拦在怀里。
说信鬼神是假的，周羡深深吸了口气，白旭身上淡淡的清香闻起来让人莫名的放松，感受着怀里人炽热的体温，这一刻他好像才切切实实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怕点就怕点吧…
困意逐渐涌溢，周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