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第一缕晨光从窗底的缝隙溜进，燥人的虫鸣被清脆的鸟叫声取缔。
身上的重量逐渐变得清晰，白旭朦胧间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被禁锢住，周羡在一侧睡得深沉。
叹了口气，白旭将拦在自己身上的手举起，从禁锢中挣扎出来后站在床边看着还没睡醒的周羡。
一个人睡姿怎么能丑成这样。
白旭醒来时距离集合还有有一段时间，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拿着自己的东西快步在其中穿梭，走廊被风侵占了一整夜，显得更为冷清。
白旭缩了缩脖子，起身准备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走到宿舍门口时险些撞到人。
“抱歉…”白旭后退半步，看清来人后神色顿了顿。
姜结安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品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突然的冲撞让白旭的大脑回笼，好看的双眸颤了颤。姜结安醒了，肯定看到了周羡和自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白旭第一反应想要看看身后的周羡，但脖颈刚侧过一半便硬生生停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只是朋友间的正常关系，怎么显得有自己些心虚?
姜结安恰好站在正中间，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白旭挑了挑眉，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两人僵持的站了少顷，姜结安垂眸，声音青涩，“那个，昨天的事…”
白旭没有回话，姜结安的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昨天的事，抱歉。”姜结安提高了些音量，“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没事，和你没关系的，”白旭笑了笑，语气轻盈，“你也没有义务包庇我们。”
“我…”姜结安张了张嘴，良久才发出几个新的音节，“那个，还有就是。”
“程霄…”姜结安继续道，“他今天早上心情好像…”
白旭回头扫了一眼，上铺两个位置果然都是空的，后又沉默的看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周羡，暗暗叹了口气。
白旭：“为什么说他心情不好?”
“今天早上打招呼，他连看都没看我。”姜结安像是消耗了莫大的勇气才完整的说完这句话，“所以我想…”
“让我帮你去问问?”白旭接下了后半句话。
“可以吗?”
对上姜结安试探中夹杂着期待的目光，白旭呼出一口气，他其实不太喜欢掺杂其他人之间的事，但他又不忍心拒绝姜结安，最终还是点了头。
“谢谢你，”姜结安抿了抿唇，匆忙后退让出了路，随即感叹道，“你和你同桌关系真好。”
“是吗?”白旭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答案呼之欲出，也确实，看着躺在床上的周羡，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很好吧。
“嗯，”姜结安顺着视线看向屋内唯一一个还躺在床上的人，轻轻点了点头，“还有他找到那个造谣你的人让他公开道歉的那个视频…”
“什么道歉?”白旭蹙眉看向对方，“视频?”
“你不…?”姜结安显然也很意外，“啊…?”
身后传来周羡起身的声音，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白旭抱着手里的东西走出了宿舍。
离开前，白旭疑惑的看了一眼姜结安的背影。
那个视频，是什么意思?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房，白旭也没回过神，身侧路过的程霄朝他打了声招呼，想要简单回应时他猛然顿住。
差点忘了。
“程霄，”白旭出声将人叫住。
“怎么了?”程霄转身后退几步，站到了白旭对面。
“那个，”白旭摸了摸鼻子，“昨天的1000字检讨，你打算什么时候写?”
“今天晚上?”程霄想了想，“或者等学农结束，怎么了?”
“哦，没啥事，”白旭抿了抿唇，“就是昨天姜结安，我觉得…”
“姜结安?”程霄有些疑惑，随后眯着眼睛看着白旭，“你不会在怪他吧?”
“什么?”白旭回过神，意识到了程霄会错了意，“不是，我的意思是。”
白旭叹了口气，自己就不应该帮忙来问，“早上姜结安跟你打招呼，你没理他，他害怕你…”
“他起床了吗?”程霄有些迟钝，“我早上洗漱没戴眼镜，可能没看清。”
“抱歉，麻烦你了，我回去跟他解释，”程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白旭叹了口气，又想起早上姜结安说的道歉视频。
程霄也许会知道?
转过身准备问问程霄，一转头发现对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 走这么快?行吧。
今天教官安排的内容也算轻松，年级整体训练过后，十一班被安排去了后山里采有机蔬菜，一群人被带领着屋乌泱泱的涌进几个用铁架支起，铺着白色保温塑料薄膜的大棚。
“想不到还有这待遇呢，”李浩林看着满地的草莓。感慨道。
“收收笑脸吧，”许诺递过去一个篮子塞，又拿起一个递给宋语乔。
“草莓都过季了，怎么现在还有?”李浩林挑了一个长的还算好的草莓放进了篮子。
宋语乔说话声音很轻，“应该是应季没熟的留到了现在，”
“爱吃不吃，”许诺拉走了宋语乔，“跟他废话啥?”
大棚内的温度待久了还是有些闷热，白旭将校服外套随即系在腰上，松垮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周羡安静的站在一侧，他对于这种活动的兴趣不大，白旭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整个清晨，白旭的思绪一直处于混乱状态，直觉已经告诉他姜结安说的事情应该是和杨胜泽有关，但没在得到确切答案时，那种不安感依旧侵扰着他的神经。
白旭沉默着将自己的篮子递给了李浩林，转身离开了大棚。
如果事情确实存在，不说周羡，为什么连李浩林也没有提起过?
两侧的温差相差太大，白旭将衣服重新穿回身上，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周羡。
“怎么了?”对方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见白旭没有离开的意思才凑上前，“心情不好?”
“你知道杨胜…，”空气凝结了片刻，看着周羡的脸，白旭最终还是抿了抿唇没问出口，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心情还好吧。”
周羡盯着白旭的侧脸看了少顷，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大棚，“今晚上要出去吗?”
“还出去?”白旭挑了挑眉，“不害怕了?”
“不去后山希望小学了，”周羡笑了笑，“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