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后山揉进浓墨里 ，黑的密不透风，只是在崎岖间，看的清天边几颗冥星。山道堙没在荒草间，新生的绿草已经盖的过脚踝，伴随着风摩挲着行人发出沙沙声。
这里的树少的稀缺，泥土翻涌着草木的湿气侵入人的眼睛，脚下的碎石遍布，白旭踢开斜前方的一块不算小的碎石，看着它翻滚入草丛不见身影才收回视线。
“到了!”
随着队伍前李浩林欣喜的声音，其余人被消磨的兴致重新被点燃。
“希望小学…”借着点点星光，白旭轻念出那几个勉强看得清的字。
很世俗的名字。
“网上说几年前这着过火，有个小闺女因为踩踏事件死了，学校赔不起，从那以后这小学就关门大吉了，后来越传越神乎，说是晚上哭过能听见小女孩故地重游晚上来这里哭。”李浩林兴致勃勃的介绍着，伸手推了推早已年老生锈的铁门。
寂静被生锈金属的吱呀声划破，黑暗里尤其刺耳。
门被拉开了条细缝，李浩林探头试了试，位置宽松，“人能进的来。”
一群毛头小子咋咋呼呼的跟在身后挤进了学校。
小学占地面积不大，设施老旧，三栋不高的教学楼呈包围状，正中间是绿操场，现在早已杂草丛生物是人非。
借着光看清原本红白的教学楼已经因当年那场大火被烧的乌黑，留有岁月的痕迹。
人群渐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朝着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叫嚷着散去，有一部分人仍旧留在原地，有些踌躇。
“去看看?”李浩林搓了搓手掌，走到了白旭和周羡身前。
“去哪?”白旭看了一圈，这其实除了黑了点，荒了点，草多了点，虫子多了非常多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教学楼去不?”李浩林笑嘻嘻的扬起头，“三年二班，出事小女孩原来的班级。”
白旭和周羡安静的跟在李浩林身后，听着他嘴里叨咕着他从网上搜来的东西。
进了教学楼，一股潮湿混杂着尘土的味道袭来，白旭捂住口鼻，眉头微蹙。
“没想到这教学楼门还能打开。”李浩林站在走廊上左右看了看，室内的光线昏暗，一望无际的走廊显得漫长。
空气罕见的安静下来，领头的人吞了吞口水，放慢了走路的速度，手电筒的光划过，可以清晰看得见空气中飘散着的灰尘与杂质。
“你害怕吗?”周羡透过一楼的玻璃看了看外面，这个视角看到的外面空无一人。
风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白旭的声音，“不怕，”对方语气听起来轻松。
白旭是真的不怕，小时候在农村半夜起夜放水没人陪，这种黑黢黢的环境他小时候就习惯了。
更何况作为21实际好青年，四中的文明好学生，中国**的共青团员，白旭是个无神论者。
李浩林突然停住脚步，“到了，就是这。”
身侧的人迟迟没有动静，白旭视线看去，一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
“周羡，”语气里多了些笑意，“你不会害怕吧?”
周羡：……
“没有啊，”周羡挺了挺身子，在低头又对上李浩林的目光后，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打开了门。
木门很轻松的被推开，周羡暗骂了一声。这学校怎么什么门都没锁?防范意识非常差劲。
走廊里除了一些破碎的玻璃还算是空旷，但三年二班不同寻常的是，这里和走廊同样凄凉，没有一把桌椅。
“握草...”李浩林紧跟着进了屋围着四周绕了一圈，拍了张照片后收了手机，“这里咋啥都没有?”
周羡一副自然的样子停在了白旭身侧，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凑在白旭耳边，“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拉我的…”
“我草!”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周羡匆忙闪到一边，下一秒又一把拉过了白旭，顺着光看清楚来人的脸时，他才松了口气。
“谁在那叫？我差点被吓死，人吓人吓死人啊 ”李浩林拍了拍胸脯定睛看去，“程霄?你咋来了?”
“外面没啥东西，就进来看看，”程霄抿了抿唇，“抱歉啊周羡，不是有意要吓你的。”
“我没事，”周羡吸了吸鼻子。
一侧的白旭晃了晃胳膊，身侧抓着自己手的人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白旭觉得好笑，人菜瘾大还爱玩，跟李浩林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要跟着过来的?”白旭笑着打趣道。
“什么?”周羡视线挪向别处，摸了摸鼻子装作听不懂。
“没事，”白旭笑着转过头，“如果害怕了你可以拉我的手。”
自己没说完的话现在从白旭嘴里说出来了。周羡吸了口气，有点丢人。但在真切感受到手间温热的触感后，他又耸了耸肩。
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跟着程潇后面还有几人，基本都是他们十一班，五六个人凑在一间空旷的教室，看来看去就那几样东西，众人无聊的打算离开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大骂着指向窗户，“我草握草!”
“你们看见没?刚刚那有个人影!”
空气寂静了两秒，“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啥样子的?”
“我看清楚了，一闪而过，就刚刚有窗户那么高。”
“……”
众人几乎同一时间朝门口跑去，顺着楼道一路狂奔回刚刚解散的位置。
白旭任由周羡拉着，跑在人群的最前面。
“你们怎么了?”
不知情的几人看见十一班的几个像是疯了一样往外冲后不解地问。
“有鬼!有鬼!”
几人凑在一起将整个事情描的越来越邪乎，猛然吹过一阵大风，卷起沙子揉进了眼睛。
“阴风啊!”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几人越说越害怕，干脆直接开始往学校外面跑，刚刚被几人打开的缝隙因为风被吹得变小了些。
在这群被自己大脑里所幻想的东西已经吓破胆了的学生争先恐后往外面挤。
“人…，人少没少?”
“没有，应该没有 ”人群里有人喘着粗气回答着。
回去的路几人走的飞快，来时十几分钟的路程被硬生生的压缩到了九分钟。
“哎呦我，我要回宿舍，累死我了。”
看见了宿舍大楼的影子，众人零散的放慢了速度。
白旭和周羡此刻已经松开了手，走在队伍最后。
“要不要从后面进去?”周羡的声音猝然响起，白旭一时有些迟疑。
“为什么?”
“离男生宿舍近，而且他们动静太大了，”周羡抿了抿唇。
“行，我叫上程霄。”白旭点了点头。
三人脱离队伍，所谓的“后面”就是一堵矮脚土墙，三人没怎么费力就跨过，平稳落地。
“那个，”周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去个厕所。”
白旭轻笑了声，随后右手放在唇前，掩盖笑意，“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