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晚会过去一周,成绩出来了。
我站在宣传栏前看了很久。我的名字后面跟着海棠中学。
班上大部分人都进了海棠。娇娇挤过来,拉着我跳了半天。“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还能在一起!”
徐潇然的成绩比我还高几分,也进了海棠。他站在人群外面,等我出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你也不错啊。”
然后我们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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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说她要出去玩,跟爸妈去海边。
徐潇然说他要去他爸那边。他一直跟爷爷奶奶住,放假了要去爸爸那儿待一阵。
临走那天,他来找我。
就站在小区门口,滨湖新城那边过来的路上。太阳很大,他眯着眼睛,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我姐回来了,说要带我去环球影城。我想去很久了。”
我说:“那挺好的。”
“很快就回来。”他顿了顿,“就待两周,最多三周。”
我说:“嗯。”
他还在那儿站着,没走。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说:“你别乱跑。”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哪也不去,”我说,“等你回来。”
他这才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拐过路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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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都出去玩了。QQ空间里全是照片,海边,山里,游乐场。
只有我,生活没有被这个假期改变。
每天早上起来,吃饭,看看书,发发呆。下午睡一觉,起来继续发呆。晚上吃饭,看电视,睡觉。日复一日。
有时候我会站在窗前,看对面滨湖新城的那几栋楼。不知道他到了没有,玩得开不开心。
也有时候会想起老家。想起老家的夏天。没有那么热,没有那么潮。傍晚的时候,爷爷会在院子里泼水,压压土,然后坐在小板凳上扇扇子。我去井里打水,把西瓜泡进去,等凉了切开吃。
蝉叫得很响。奶奶会骂,吵死了。爷爷说,听不见蝉叫还叫夏天吗。
现在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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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待了两周,实在无聊。我跟爸妈说,我想去打暑假工。
他们同意了。第二天,我就和三姐去了那家火锅店。下午四点开始忙,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
我的工作是服务员。端菜,收桌,加汤,递纸巾。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想。
不忙的时候,靠在墙角歇一会儿,看着热气腾腾的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会想起一些事。想起奶奶做的菜馍。想起爷爷贴奖状的样子。想起徐潇然走之前说的那句“你别乱跑”。
想起他在操场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你从不主动,笨笨的,很可爱”。想起他说我是第一个真正看到他的人。
这些话,我一遍一遍地想,想到能背下来。
可他走了,三周了,一条消息都没回。
那些话,还算数吗?
想着想着,有人喊“服务员,加汤”,我就又跑起来。
累,但充实。好像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就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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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娇娇回来了。
她跑到店里找我。我正在端锅,一盆热腾腾的红油锅底,走得小心翼翼。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白裙子,晒黑了一点,冲我挥手。
我放下锅,跑过去。
她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一件一件塞给我——贝壳串的手链,海边的冰箱贴,一个印着波浪纹的小本子,还有一袋包装很可爱的糖。
“给你给你给你,”她往我手里塞,“都是给你带的。”
我抱着那堆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说谢。”她打断我,笑得甜甜的,“你好好收着就行。”
然后她挥挥手,跑了。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跑远,心里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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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工资那天,我去逛了很久的街。
用打工挣的钱,给娇娇挑礼物。买了一本相册,一个相机挂件,还有一个小镜子。
回到家,我写了张卡片。字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剩一句话:
谢谢你做我的朋友。
约她出来那天,她把袋子接过去,一样一样往外拿。相册,翻一翻。挂件,举起来看看。卡片,看完抿着嘴笑。最后拿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
“好看。”她说。
然后她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发到QQ空间。
“让她们羡慕去。”她得意地说。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个热热的感觉又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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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完QQ,低头从包里翻东西。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她掏出两张照片,塑封过的,硬硬的。递给我。
是毕业那天晚上拍的。
娇娇拍的。就在教室门口,闪光灯闪的那一下。
照片上,我站在左边,看着镜头,表情有点愣。徐潇然站在我旁边,也看着——
不是看镜头。
他在看我。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的方向,确确实实是对着我的。我在看镜头,他在看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在看我。他真的在看我。
可他在哪儿呢?他说很快就回来,现在一个月了。
那些话,那些眼神,那张纸条,那个“舍不得”——都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如果不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把照片捂在胸口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和操场上那天晚上一样。
娇娇凑过来,一脸笃定。“我早就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他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对不对?”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
“娇娇!别说了……”
我把照片捂在胸口,耳朵根都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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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潇然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他说很快就回来。两周,最多三周。
可现在都一个月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发过几条信息,都没回。最新的一条还是上周的,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之前那些“明天见”“嗯”“好”还在。他走之前,我们每天都在说话。
娇娇看我盯着手机,问:“怎么了?”
“他还没回来。”我说,“发信息也没回。”
她摆摆手:“别管他,说不定没看到。等我回去帮你问问。”
我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可心里还是悬着什么。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我只知道,这个夏天,我学会了一件事:
等人,比打工还累。
久到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