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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屋里的寂静一晚

“叮叮叮……叮叮叮……”手机视频的声音把卓然吵醒。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七点半了。

睡得有点久,卓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伸手点击接通了视频。

“我的大小姐,你自己数数有多长时间没和我联系了?你怎么比我这个打工的牛马还要忙?!”手机那头传来好闺蜜阿迷的质问声。

卓然从沙发上懒散地起身,走到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喝一口,干哑的嗓子好不容易得到了解救。

“亲爱的老铁,你要相信,虽然我没有联系你,但我的心在时刻思念你。”卓然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开始拿甜言蜜语哄人。

“停停停!你现在给我上这些糖衣炮弹也抚慰不了我受伤的小心脏,我要一个半天才能痊愈。”阿迷那边话音未落,卓然不由得笑了。她和阿迷从小认识,几乎没有什么话题不聊。

“我的好阿迷,我知道错了。”卓然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请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给小弟半天的机会,约你出去转转吗?”

“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道歉吧。周四下午怎么样?单位本来有拍摄任务,临时改到明天晚上了,这段时间就空出来了。快换季了,我想去买些秋装外套,再买双鞋,天天穿高跟鞋,我的腿都要废了……”阿迷在视频里开始喋喋不休,“对了,卓然,你皮肤看着很好,最近用的什么护肤品?”

“周四下午可以……有吗?可能是最近熬茶叶和奶粉熏出来的吧。”

卓然眨了眨眼,似乎对阿迷突然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意外。她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快一年没有买过护肤品了,估计是最近的熬茶熏出来的。

“你在熬奶茶?最近在奶茶店打工吗?”阿迷立刻察觉到话题的重点,“老刘建议的人生一百个职业体验?”

“对,老刘的国社科重大。”卓然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经历。虽然这个项目和自己的情绪状态息息相关,但她不想让阿迷担心,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不想将这些负面情绪转嫁给身边的人。

“听着真有意思,不过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阿迷一边叮嘱,一一边若有所思,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提到王翌。

卓然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那咱们约周四中午12点可以吗?中寰?吃完中饭就去逛街消食。”阿迷点开自己的时间表,把逛街安排大大地写在周四的安排上。如果她的老板看到了,一定会感慨如果她能把和好闺蜜的出行热情放在工作上,副主编的位置早就唾手可得了,而不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

“可以,我师妹说中寰开了家日式烤肉挺好吃,叫‘约翰叔叔烤肉屋’,我们12点在那里见。”卓然主动推荐了一个地方,表明她的生活还在继续,尽管她不想直面自己的内心。

商量好逛街的计划后,阿迷终于放过了卓然,挂掉了视频。

关上手机,屋子再次变得寂静。

卓然走到电视柜,拿起一张皇后乐队的《A Night at the Opera》黑胶唱片,她用中指、无名指托住唱片中央,拇指轻轻扶住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唱片平放在转盘上。确定定位准确后,她轻轻地开启转盘旋转,然后缓缓地落下唱针。

随着音乐缓缓响起,皇后乐队的《Lazing on a Sunday Afternoon》填满了房间。

“I'll be lazing on a Sunday

周日我就无所事事啦

lazing on a Sunday

慵懒度过周日时光

lazing on a Sunday Afternoon.

慵懒度过周日下午的美好时光。”

“多么凡尔赛的牙叔啊,一周只上一天班,周二就开始出去耍,去动物园去卢浮宫,周日还能赶回来休整一天,周一继续上班。这歌里的人才不是ordinary guy。”卓然笑着摇了摇头,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无奈。

从小,音乐就是她的庇护所。她一直相信,音乐能够无视语言和文化的隔阂,穿越时空,抵达心灵最柔软的角落。在那里,我们找到了共鸣和力量,在音乐的陪伴下,卓然学会了如何与自己和解,那些曾经的失落和迷茫,愧疚与感伤,如今在音乐中都找到了新的方向和勇气。只要音乐还在,她就不孤独。

伴着皇后乐队的歌声,卓然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导师项目中最近的观察数据。半个小时后,她将这些数据整理好,打包发送给导师邮箱,同时附上了项目的最新进展。

十分钟后,导师老刘发来微信:“邮件已阅,GOOD JOB!(笑脸)”

卓然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微微一笑。老刘真是一位好导师,也是一位益友。

每当她做得好时,总能得到他的认可和鼓励;当她做得不好时,他也会及时给出建议,帮助她找到改进的方向。

卓然随手给老刘发了个表情包:“猫猫敬礼:请首长放心!”然后放下手机,准备去找点吃的。

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剩。她无奈地走到储物间,翻出了一包快过期的方便面。用热水泡一泡,加上酱料,再放进微波炉加热三分钟,便凑合着吃了一顿。

吃完面,卓然起身准备去冲个澡。她脱下裤子,正准备直接扔进洗衣机里。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一张入场券出现在手里。

那张入场券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她的思维,那个男孩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眼睛像大狗狗一样水汪汪的,他的话也回响在她的耳边:“Everybody needs somebody,宝贝,每个人都需要人陪伴。”

“左边”卓然低声念着乐队主唱的名字。

她的心突然一动,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哎,谁喊我?”左边顺手把手上没吸完的香烟按熄在易拉罐瓶口,站起来走进排练室,没骨头地把肩膀搭在老陈身上。

“爷爷我,喊你好久了没听到?”老陈正检查自己的设备,突然一转身,反手把左边的肩膀压住。

“陈爷爷,再压咱们乐队将会失去一位非常优秀的主唱和吉他手。”左边大声抗议。

“乐队有没有失去我不知道,我们科室应该是创收了。”鼓手阿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一群小学生。”贝斯手小黑一脸嫌弃地收拾好自己的贝斯,“对了,左边,我明天晚上有拍摄工作,没空过来排练,后天晚上的表演我的部分我会自己加练。”小黑换好鞋,说完就直接出门了。

“他好冷漠好无情啊。”阿真摇摇头。

“这可能就是社畜对社会的冷漠。”老陈点评道。

左边和阿真都是江城大学的本科二年级的学生,左边是机械专业,指导老师比较散养,平常参与活动的时间很多;而阿真是临床医学,目前跟着骨科老师轮转,排练的时间少之又少,但他每次都能咬牙挤出时间来参与排练。

老陈和左边是发小,两人互相“辅佐”着长大。在知道左边考上了江城最有名的江城大学、王牌专业机械专业后,老陈作为“肱骨之臣”,在陈爸爸和陈妈妈的支持下毅然选择了离江城大学仅一条街的船舶技校,立志“好兄弟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