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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祂震惊北疆皇室的狠毒,怜惜孩子还在稚童无法承受痛苦。凡人无法看见祂,于是祂借用长公主躯壳,与幼弟亲口诉说别离与不舍。

之前一切事了,祂发现自己竟被困在躯壳之中。

思及此处,北央央看向楼下抱剑的琨珸。

看得久了,琨珸再也不能无视这种灼人视线。他抬头,在半遮半掩窗后,瞧见一双熟悉的眼。

他眉头皱起。同行者恰巧回来,见他面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接过他递来的东西,琨珸只道见到熟人。

“你猜他认出你没有?”目送他们离开,北央央问褚谙。

她伸出手,手背划过褚谙脸庞,笑他:

“我能看到你的真容,是因为我是河谷之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的你在外人眼中是何模样?”

褚谙猛然反应过来,借茶水低头,却未发现异常。

瞧他被自己吓住的样子,北央央笑出声:

“即使浮生卷千万年,你还是你啊轮回主。”

“鹤珩怎么了?”与琨珸同行的是审查司的青衣令使。她素来喜欢到处跑,所以这次理所当然陪着他跑北疆。见到化名为“琨珸”的鹤珩令使心事重重模样,她问到:“可是遇见谁了?”

“是轮回主。”鹤珩回答,“他模样年轻了许多。”

“应当是入道了。”青衣耸耸肩,毫不在意。

只是鹤珩再度提起轮回主,她记忆中,上一次遇见,他们护送轮回主逃出绝境追杀,青衣使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再掺和进事端。

这次北疆再遇见,也不怪他皱眉。

青衣使磕着瓜子,道:“看来是上次苦头没吃够呀,居然还敢来北疆。”

鹤珩怀中抱着青衣使给同僚置办的礼物,摇摇头:“即使他呆在边城,事端也会找上他。卦境多的是为了蜗角虚利奔波者,不可能放过轮回主。”

说罢,他想起轮回主身边北疆长公主,语气倒透出几分赞同意味:“他能主动入局,无论是否掌握主导,已然是魄力之举。”

青衣使头一次听他夸平平无奇的轮回主,猜出这位半分性格。

愿是一位不认命的主。

平日里只听得同僚说,这位审查司顶梁柱之一温厚,头一次知道他骨子里还有几分倔在。

察觉到微妙的波动,鹤珩只是微微抿唇后开口:“你明日便先回去吧,替我带几个消息给司神。”

次日早,等到青衣离开,与北央央搭上线的褚谙,在外等到那位名为琨珸的门客。

后面的故事可比曾经女装装扮方便多了。北央央拿捏不住成神的轮回主,只能任由他借北疆名头与鹤珩合作。

褚谙这才知道琨珸来到北疆的意图。

琨珸怀疑,有生灵在针对“轮回”策划一件大事。再多的,便涉及到真名枷,无法讲述。

此时此刻,正处于战神阁统治消亡,审查司上位势力未稳固时期。规则早已成为维护卦境运行的重要部分。

万事万物有其运行规则,无论是已经出现的还是即将出现的,都不例外。

但是,规则并非无法改变,特别是那些即将出现还未被生灵熟知之物。若有人在其诞生之前,将其原本的规则扭曲,便会改变其运行轨迹。

曾经与轮回主短暂同行时,鹤珩隐晦提醒过他这件事。

当时,轮回主背对着鹤珩,颇有担当地说:“生死而已,轮回而已,是我的职责我当全力以赴。可是轮回不能被扭曲,他们的计划不可能得到轮回认同。”

鹤珩对他此言颇为认同。

但是,他又哪里知道,有些话本就是当时的轮回主说出来哄他。轮回主凡体肉胎,根本理解不了自己身上肩负什么,什么轮回法则,什么规则不容扭曲,他其实通通不知道。

只是这位能够保他性命的君者喜欢听,他说两句又不掉肉。

可惜,鹤珩听进去了。

甚至觉得轮回主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

鹤珩活了很久很久了。他在元初尊者封顶的年代出生,幼时跟随战神阁,未记事时就于审判身边确定生命的底色。

再大些,他被迫离开影响他一生的地方,同母亲流浪逃亡。

从此,坎坷追他半生。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从泥潭中爬出来,他执拗要回到战神阁。而那时的战神阁,已经是元初影响下摇摇欲坠的战神阁。为维护心中圣地,鹤珩做了战神阁下审查司的执刀者。

苦时不遇善心人,难时不见圣者心。

至今,除去战神阁,从未有谁对他显露过半分慈悲。哪怕是战神阁,也不过是对幼崽的照例看顾。

那点东西其实也太少了。

所得甚少,于是想要更多。

战神阁消亡后,他的上司取代了战神阁。他得以升天。

一时间,连带着他也声名鹊起。他的狠厉成为审查司的代名词,取替战神阁的威严。

向来威严易被侵犯,狠辣被人忌惮。

“投鼠忌器”,便是那时审查司的状况。

也是鹤珩的处境。

他所在的审查司还太过于偏执。被前任恐怖光芒掩盖的审查司,完全没有显露出等同于战神阁的锋芒。甚至有些走偏了。

那又怎样呢。

鹤珩手起刀落,被鲜血沾染鞋底时也想过,审查司走到这一步到底是局势所迫,还是自然而然。

以至于转折到来时,鹤珩因为顾虑重重,差点错过。

他在某次追查恶劣案件的路上,遇见轮回主。

三十多的轮回主,暴雨之中,浑身泥泞,单薄旧衣破烂。他躲在破败屋檐下,遇见这位如日中天的审查司司神座下第一令使。

轮回主裹紧身上衣物,出神看着雨线。他也因身份备受追捧,只是后来所有人皆弃他而去,留他一人感受世态炎凉。

雨愈来愈大,风斜斜吹来,彻底打湿轮回主不甚干净的脸庞。

神游天外时,一套完好衣物递在眼前。轮回主顺着漂浮衣物,望向另一旁同乌衣使谈论着案情的鹤珩。

乌衣使被鹤珩提出的问题难住,冥思苦想,根本没注意旁边乞丐般的人。

倒是鹤珩朝轮回主颔首,表达出浅薄善意。

前二十多年,这种善意数不胜数。所有卦境察觉轮回主身份的生灵,或多或少都会顾忌他的身份,对他颇为讨好。

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二十五后也无任何成就,流言蜚语不可抑制出现。

直到三十一过,再看好他的生灵也对他冷脸。

轮回主自出生起,就是被捧着,一朝坠落,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跟着那些所谓的修道者离开家乡,去往各地。等到他们把自己抛弃,他才发现,自己身无钱财,也无文识。

最终,他成了卦境流民。

久违的善意让他燃起希望。他鼓足勇气,询问令使可否将自己送回边城。

此时的鹤珩为君恪守君者规训,将宽厚贯彻始终。他答应这位落魄轮回主,只是道他手中仍有大案,他可联系审查司使者将他送回。

轮回主忙不迭地答应了。

天不遂人愿,乌衣使送他归乡的路上,他们被卷进一场邪教大案中。乌衣使拼死也未能保全轮回主,只能祈求令使能够及时赶到,救回只剩下半口气的轮回主。

幸得卦境怜悯,鹤珩得以在收到消息后即刻赶到。

他撕破空间,将垂死的轮回主抱在怀中渡去生气。只是轮回主半颗心脏被剖出体外,血肉外翻,内脏裸露。

这般重的伤势落在凡人躯壳上,足以致命。

气运强大如轮回主,也差点儿没挺过去。

那时鹤珩刚翻阅到好几宗有关那邪教的案子,深知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秉性。恰巧他手中案子水落石出,他与司神商量,决定亲自护卫轮回主。

可即使是一位君者亲自护送,邪教也如飞蛾扑火。

鹤珩有想过直接将轮回主带回审查司。他与司神皆可护轮回主此生无忧,同时,审查司借轮回之势能够快速站稳脚跟。

思来想去,他犹豫了。

轮回主的状态很不好。他听到邪教便反射性痉挛发愣,死死抓住鹤珩的衣服,企图整个人融进鹤珩身体,紧紧贴着他。

即使是被他们被追杀时,轮回主亦无法从恐惧无助的状态脱离,使得鹤珩出剑都要留心身后人。

邪教势力根深蒂固,哪怕是司神亲自负责拔出这个霍乱教派,也用了五年。

这五年,轮回主几度路过家门,都不敢进入。

经常是他手中大汗,将鹤珩袖口浸透。

每每夜里,他胸口已然愈合的伤口幻痛,难以入眠。同在房间,守着他的鹤珩常常能听见他抽泣的声音。

或许是可怜他,尚还算宽厚的仙君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心仙剑借与他。

心仙剑平心舒气,自带净化能力,可以屏去杂念。

司神短暂与鹤珩交接,还曾调侃轮回主是仙君的抱剑仙童,要仙君收了小童做弟子,全了抱剑情谊。

当时轮回主对这些欺他辱他的上位者,全无好感。他只认在危难中拯救他的鹤珩,哪怕一手抱剑还要一手牵住鹤珩的衣袖。

他这般警惕模样,引得司神玩笑道:

“轮回主看得鹤珩好生紧,莫不是后半生都离不得鹤珩仙君了去。”

轮回主不语,反倒是鹤珩呵止司神的越界。

此般事,也不过短短五年插曲。

很快的,一切事了,鹤珩亲自将他送回故乡。

离别时,轮回主依旧抱着心仙剑。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他平视着护他五年的仙君。

他问:

“倘若我终生无法入道,那我一生又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我天生为轮回主,那轮回主这个身份对我而言,是善事还是苦难?”

此时的鹤珩也还很年轻。

即使他已经万岁不止。

但他确确实实是卦境强者中的年轻生灵。

可这一切,比之仅仅百年寿命的轮回主还是太长了。

所以他很难理解轮回主的疑问,就像人很难理解蜉蝣的一生。

他摇摇头,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

轮回主归还心仙剑,他们互道珍重。

鹤珩以为此后不会遇见轮回主,所以在北疆再见他时,心中是有几分欣赏的。

他以为二十年痛苦会让这位轮回主蜷缩起来。结果他们在卦境风云中心再度相遇,轮回主成长许多,变得更加坦然,更加远视。

偏偏世间事没有那么简单。

就好像,鹤珩来到北疆,要代审查司的意识,做一把利刃,去抹除审查司规则下的出格者。

轮回主进入北疆,又怎么没有其他目的呢?

在卦境真正的历史中,于某年某月的一个艳阳天,鹤珩将他的令牌拍在上司的桌面,通知他,他要去做一件必须由审查司去做,审查司又必须摘得干净的事。

在此之前,轮回主亲自前往故乡所属人族皇城,敲响门扉。

三圣使者早已等候许久,迎着他进入门内。

这些事属于万年前轮回主的故事,而如今褚谙在浮生卷中重走这段路,故事因为他的选择发生变化。

希望一切的一切,不会是悲剧的再演。

世人的努力,不知抵不抵得过历史洪流。

河谷之心被困北疆已成事实,即使祂有心离开,千百年前休歇亲自为北疆布下的大阵也不允许。

那阵法因为是为了捕猎一位强者,其中复杂程度太过逆天。并且,随着北疆的强大,阵法受北疆气运反哺,愈发强大。

“真的没有办法吗?”为了找到破阵办法,一群人熬了两年了。褚谙都快要彻底泄气。

这两年来,他和云浔跟着休歇辗转在上苍族与北疆,忙到晕头转向。

对于这个大阵,休歇是真的没有办法。他当年借此阵法强行突破,受了反噬跌回神位,到现在都没能够再前进一步。他是真真爱莫能助。

“还有一种方法。”鹤珩道,“河谷之心被禁锢于躯壳,只要毁掉躯壳,我可以带着河谷之心强行破阵。”

云浔眼睛一亮,对鹤珩此时的战力好奇:“仙君有几分把握?”

“十分。”

“仙君不愧是仙君。”还是神位的云浔不得不服,“君位和神位之间,隔着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云浔开玩笑般说:“神位倚靠天赋,君位靠的就不止时天赋了,还要活得够久。”

休歇笑着接上:“看来和强者混,好处是哪怕我几千岁还是年轻人。”

褚谙身旁的“琨珸”并未接话。这位北央央门客近来总是心不在焉。休歇试探着问他最近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鹤珩嘴上说着没事,迟疑后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倘若......救过一人后,那人——”

其实事情有些难以启齿,鹤珩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所以他在褚谙八卦且期待的目光下,还是道出后半句:“他邀我春日桃林庭院相叙。我......”

鹤珩问他:“我要去吗?”

春日景好,这位门客竟然悄无声息情窦初开。

休歇替他斟茶,一副促膝长谈模样:“我们替你参谋参谋。”

“罢了。”终究是难以启齿。鹤珩摇摇头。

褚谙感觉不太对劲,但是最终被挤眉弄眼的休歇逗笑,错觉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9.22留

爱,唉,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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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