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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修罗善厌解体,无数属于轮回的恶怨侵蚀喷涌。在褚谙最后的印象中,是休歇反应过来再度展开阵法。阵法包裹住借由善厌躯壳为通道的恶怨。

上苍休歇只身冲向皇宫。

而后,一道白光迸发,气流冲击,褚谙彻底失去意识。

褚谙醒来时,浑身剧痛,只有一只手稍好。危樾令将他与休歇移到皇宫破庙。

火光重重,褚谙注视着危樾令。可他藏在阴影中,褚谙看不清他的神情。

休歇伤得比他们都要重,还未醒。

“她待我,从来不好。”

神像阴影中,传来危樾令的声音:

“她生下我,却不会养育我。我依着本能食恶欲成长,不过一年,就已经是轮回死地最大的隐患。”

“审判怜惜我未经人世,宽恕我,为我层层封印,剥离我与恶的联系。我好似成为了一个有良知的生灵。”

“直到母亲将我从战神阁抢走。”

“她对我不好,明明她也在逃命,还要将一个幼童置于这种疲于奔命的状态。她以为我还像以前,靠着吞噬恶欲而生,不给我吃食。”

末了,他又强调一遍:

“她对我一点儿也不好。”

火光渐渐变大,沿着地面因震动破裂的缝隙燃烧。

褚谙只来得及拖出休歇,回头便见破庙已成火海。

火光中,褚谙抱着休歇,仿佛看得见危樾令的身影。他没有挣扎,只是望着庙门外。

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完,轮回主太过于恐惧他的火焰,避他如蛇蝎。

他说:

“可是母亲,卦境的景色很美,你教我剑术的样子也很美。”

战神阁治下的哲学家总是在探讨自由与规束。直到战神阁如晚霞般燃尽,都没有结论。

修罗善厌一生困境,追求自由,可是真正自由到来时,她忽然觉得,比起自由带来心灵的快乐,比起规束给予躯壳生存的空间,仁慈才永远是最伟大的存在。

给予她新生。

休歇在半月后醒来。

他还记得昏迷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真真没想到,那位不苟言笑的令使,竟大义凛然到如此境地。

“之前只听说战神阁严谨无私,没有实感,现今与令使一段缘分,只觉得传闻也有传闻的道理。”

褚谙撑着头,盯着他的脑袋。看得久了,休歇想起自己昏迷多日,都是这位轮回主照料,连声感谢。

轮回主没有说话。

看似褚谙照顾休歇许久,实则只是把人扔在不淋风雨的地方。

许久后,褚谙发问:“你的母亲……?”

“在下的母亲乃是凡人,早已逝去。”

褚谙发出“哦”的声音,接着询问:“你说我有没有母亲?”

这倒是把休歇搞懵:“卦境都是两性……呃,除却地界灵,从未听闻过有生灵是天生地养。”

褚谙喃喃:“那便是有了。”

关于修罗善厌事了,休歇与褚谙告别。他要带着窥目和令使遗物心仙剑,回战神阁告知一切。褚谙久违想起自己的初衷,说要在北疆等待真相。

北疆芽在位第三十年时,休歇安置好一切赶回来。恰逢北疆雨季将过,乾天岛带来久违的蓝天。

北疆撑过潮湿绵绵的日子,终于迎来天明。

五十岁的北疆芽,正是雄心壮志未酬,摩拳擦掌时候。

塞西河谷再度迎来战争。

不同于战胜后洋洋得意的河谷民,北疆想要一雪前耻的情绪高涨。再加上休歇暗中协助,在战争持续第七年的冬天,御驾亲征的北疆芽等到河谷民的降书。

如同当年,她也骑着高头大马,银枪红缨坠血。

塞西河谷将那位不敬她先父的将领头颅献上。

她长枪换手,惊得举案少女瘫软。

北疆芽问:

“他是你父亲?”

少女用尽力气将案牍举起,眼泪直直落在泥土。北疆芽怎么还不明白那些人是什么心思呢。

几十年皇位殚精竭虑,她想,她苦头吃得够多了,她的百姓不应该跟着吃苦了。

上苍族的良善终究是影响这位皇帝。

北疆芽长叹气,以银枪搀扶起少女。

“告诉塞西的多木,乌羌河我要了。三月后,塞西祭祀盛会,北疆儿女与河谷儿女将一同负责祭祀的开展。”

“不行!”前来谈判的将领想也不想拒绝。

可是败者哪里有拒绝的权力。北疆芽目光扫过,再强硬的将领也低下头。她牵住缰绳,道出那句:

“北疆与河谷本为一体。如此塞西祭祀大事,北疆理应与河谷同庆。曾经北疆离得远,赶不及参加。如今乌羌河靠近河谷,同属母河主要分支,北疆理应与河谷一同举行祭祀大事。”

七年战争,北疆芽次次亲征,对面对她早已是敢怒不敢言。

她高高坐着,低头看对面如此怂蛋样,颇有些想笑。

真不知先皇为什么会输给这群蠢货?

勒紧缰绳掉头,她不再言说。

少女跪坐,直到两方因为此次交谈破裂不欢而散,她都回不过神。

不同于北疆芽的风头尽出,春风得意。远在北疆都城的褚谙就难过了许多。

休歇摄政,但他身份敏感不能显露人前。于是褚谙代替他主持朝堂,宣读政策,结交大臣,四处周旋。

褚谙的每一句话都由休歇斟酌,不许他再多言。以至于他每天做梦都是休歇耳提面命的画面。

幸好痛苦只持续几年,北疆芽最聪慧的龙凤胎很快独当一面。

其中,哥哥最像北疆芽,野心勃勃,又耐得住性子;妹妹每天跟着休歇,对朝堂风起云涌了如指掌。

兄妹俩都没有走上修道路,不过跟着褚谙每天练他那基础剑招,身体挺好。

在北疆芽压力下,河谷最终同意推迟祭祀,在半年后与北疆一同于乌羌河和玛什河交界处,举办祭祀盛会。

并禀告地界灵,将祭祀时间改为当天。

虽然休歇用他时颇有揠苗助长意味,但是褚谙还是在其中学到不少。

比如北疆芽这一手,就是强行将北疆并入塞西,让地界灵明白北疆的态度——

即使曾经如何,现在北疆身处卦境,就是卦境生灵;位于塞西河谷,北疆就是塞西河谷的一部分。

战争胜利后,时间便过得飞快。褚谙眼见着兄妹俩成人成家。

某个艳阳天,妹妹照例抱着她的女儿来跟褚谙学武。小公主糯米团子一个,抱着褚谙的腿不放手。她一双眼睛扑闪扑闪,说要跟着褚谙修炼。

妹妹在她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摸摸她脑袋,没说出泄气话。

褚谙不知道给些什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从弟子令中找到的东西,一小瓶花中花液。

他想了会儿,将花中花液分为两份,一份亲手交给妹妹,一份由每天去皇宫的休歇转交给哥哥。

花中花液很少,但为一个能够踏上修道路的孩子洗髓化骨,或保命,足矣。

妹妹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孩子背着行囊,跟着休歇离开。行囊里,是妹妹偷偷又塞进去的花中花液。

哥哥的儿女众多,他将花中花留下,执意要休歇带他的孩子同去。

小公主得知此事,建议休歇带最小的弟弟去。

弟弟出生时被下毒,最受宠爱的母妃在这场劫难中死去。他孤苦无依,又有新宠的陛下早已忘记这个孩子的存在。他留在宫里,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

褚谙对他们的行为很不理解,同为父母,为什么做出选择不相同。

休歇虽没当过父母,但他体会过父母亲情,最后只能说,在妖族,刚出生的幼崽通常只会跟在母亲身边。

“那父亲呢?”褚谙问,“人族和妖族是一样的吗?”

“我不知道。”休歇少有迷茫,“我不知道。”

远处,小公主手腕上母亲为她编织的铃铛脆响。她牵着哥哥的儿子,乖乖站在外面等待。

“倘若他入道失败,你会把他送回来吗?”褚谙问。

休歇看着那个因为害怕紧紧握住小公主手的孩子,摇摇头:“他性情软弱,珉清会好好待他。”

北疆将都城搬回原处后,休歇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褚谙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依旧每日练着他的剑。

直到某天他在一棵树下睡着,等到他从泥土掩埋的地底下爬出来,北疆正在庆贺长公主的降生。

他好像又睡过头。叹口气拍掉身上尘灰,想着要是危长老在,又要骂他不思进取。

北疆北央央公主出生的那一年,褚谙离开旧城,去往更接近塞西河谷中心的新城。

新城城门,重兵把守,只许进不许出。褚谙拿着介宗弟子令,抵了百姓的通行令进去。

刚入城门,就在不远处的茶摊见到云浔。

看他与平日里颇为不同的模样,褚谙过去拉住想要出城的他。

云浔有一瞬间诧异,但介宗弟子令吸引他目光。

褚谙问:“禁严了,出不了城。”

他抓住褚谙的手,在他手心写道:“我去皇宫,偷出来了河谷之心。”

云浔天真以为,只要河谷之心不落在北疆手中,就不会变成后来的北疆之心。只是他们忘记了,北疆受休歇这个假君者赐福,都城更有生死绞杀大阵守护,他们逃不出紧急戒严的北疆。

两个人离不开北疆,只能抱着河谷之心东躲西藏。

一日,褚谙与云浔躲在一粮仓里啃馒头时,褚谙问他:

“河谷之心,为什么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云浔随口答到:“可能是忘本吧。”

褚谙望着粮仓上方透过来的月光。他说:“怎么才能带着祂回到塞西河谷呢?”

“只有杀了北疆皇帝。”云浔说。

他们说干就干,可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杀死北疆皇帝的计划最终失败。

逃出皇宫过程中,他们与十几岁的长公主相遇,云浔的剑气斩破她铠甲,打掉她长枪。

最倒霉的是,他们逃跑路上丢了河谷之心。不过也是因为没有大阵对河谷之心的锁定,他们成功逃出北疆,去求助春风得意的休歇。

再见这位自称“轮回主”的家伙,休歇差点儿没认出来。

褚谙云浔失去介宗帮助,穷得叮当响。一路逃亡,像两个乞丐。

休歇还是青年才俊模样,看见两乞丐,啧啧作奇,道:“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只是,休歇手中事很多,要放下也需要些日子。等到他们再回到北疆,局势已经风云突变。

休歇带着两人,拿着北疆通关纸件进入都城。其中云浔为了打探消息,路过一茶楼听到有人说北疆城最近出了一本畅销小说。云浔回去路上顺手给轮回主带去。

褚谙疑惑地接过书,看清手中书名时,忽然开口问:“如今何时?”

休歇顺口答到:“北疆历弘历十五年六月六。”

褚谙指着封面《轮回游记》大字,道:“我知道怎么接近那位公主了。”

另一边,一位自称琨珸的仙君踏入北疆地界。

元初经历三生,为卦境重新带来轮回的概念。但轮回未成,就有家伙,意图投机取巧。

审查司令使挑战尊者,并在争斗中直接斩那尊者一臂。他虽未成功杀死尊者封顶,却也声名鹊起。无数目光投掷于他,投掷于审查司。

在打斗中,令使发现此尊者力量不稳,觉得其中必有异常。于是他追着蛛丝马迹,找到那位尊者平静面容下极力遮掩的东西。

他有一种直觉,这是来自卦境的旨意。卦境要他替祂做事,而他要审查司成为审查司,不是战神阁阴影下喘息的叛主野狗。

最开始注意到那位仙君,是因为休歇在某天夜里,察觉到一股隐秘且强大的力量。经过排查,他们大致可以确定,这座城里不止一股势力。其中一位跟在北央央身边的人格外引人注目。

休歇初步估计,他至少神级。

多方打听,他们得知那位名为琨珸。

琨珸戒心很强,云浔几次三番接近,皆铩羽而归。他们还差点儿被猜出云浔背后的轮回主与上苍少主。

褚谙没法,只能与休歇两相商量下,靠着抖出休歇身份得到与北央央见一面的机会。

见面时,褚谙看一眼站在路边等待北央央的琨珸,对北央央道:“我约你今日在这里,想必所有疑惑都得到解答。”

北央央还是那个模样:“你要什么?”

“我想知道有关塞西河谷的一切。”

“一切?”北央央笑,“哪种一切?”

褚谙正声:“从古至今,以及塞西河谷最终的结局。”

北央央注视着他双眼,先是惊诧于他的认真,又被他的天真逗笑,随口到:“好啊。”

这个时期的河谷之心,刚刚明白自己被北疆皇室欺骗。

年幼的孩子扑在祂的脚下,哭到睡着,嘴里还念着长姐。祂抹去他眼角的泪水,第一次离开这个囚禁祂数年之地。

于是祂得以发现,身受重伤濒死的长公主。她被刺客所伤,并非没救。出于各种原因,北疆皇室没有为她医治,以致她在剧痛中死去。

她死后的执念被祂捕捉。

细细听去,只听见微弱的声音念着“幼弟”。

9.22留

第一卷要交代的事太多了,像是该下线的角色不指认凶手,反而啰里吧嗦说着谜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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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