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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好酒下肚,吃饱喝足。他们兵分两路,令使与褚谙同行,陪他去塞西河谷。休歇与林飒继续追寻修罗善厌的下落。

去往河谷的路上,一路都是流民。正是河谷强盛时期,北疆被打得连连败退,失去半壁江山。

路途有贼寇拦路,褚谙仗义出手,令使阻拦。

他还是那副冷峻面孔:“万物皆有命数,随意干涉会有剪不断的因果。”

面对着眼前老弱病残,褚谙道:“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吧。”

于是,褚谙杀死贼寇,将贼寇的赃物分与流民。其中有好几位流民想要跟着褚谙。

这些流民被战争摩搓,已然没有尊严可言。他们跪在地上,求道:“望神君可怜可怜我们,哪怕留我们为您们驾马车,总比逃亡要好。”

令使抱剑不语。

褚谙求助着看向他。他剑鞘落地,划线:“过者,死。”

有流民不信邪,刚迈步,就被剑气砍去鞋头。血流如注,流民抱着腿哀嚎。

褚谙心有不忍,越过剑气将药物留下,嘱咐旁人替他上药。令使看都不带一眼,直接离开。

他已然摆出底线,褚谙却越过他的底线做事,令使必然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他们继续前行。结果在半路休息时,令使抓住一个鬼鬼祟祟跟着他们的流民。

就是刚刚那个被斩去大拇指的人。

流民跪下,磕头:“求求神君,让我跟着你们吧。我原本北疆皇城人,是听说河谷打到东城了,跟着家人一同出来。结果路上与家人失散,想着往回走恐能与家人重逢。”

“我……”褚谙语塞,不知该作何回应。

倒是令使听完流民的话后,突然抬头,目光如利刃,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直剥开他的骨髓。

流民一激灵,害怕得急忙跪下磕头,嗑到额头出血。

终究是轮回主有几分怜悯心,留他下来。

换道过塞西河谷与江临地界交界处的淮阳水城。眼见流民实在不良于行,褚谙本想买辆马车赶路。久不出声的令使突然道:

“江临与河谷接壤,北疆民若想要寻到一处安生地,除却离北疆最近的川里地,就是淮阳水城。淮阳水城并不排外,你若是就在这里,既逃离战乱又有机会与你家人相遇。”

流民下跪:“我如今腿废了一只,不能久站,做不到好活计。举目无亲的,没有土地没有住处,活不活得下去都是问题。神君若是将我丢在此处,恐怕再见我就是我被乱棍打死咯呀!神君心好,可怜可怜我吧。”

褚谙两边不是人:“我带着你确实也不甚方便。我手上还有些钱财,留给你,你也能在外买一两块土地,建个房屋,做些轻松活。”

流民唉声叹气地应下了。

东西给他,褚谙见天色已晚,他们本连夜赶路,便在此地修整一夜。

第二天,褚谙出城门,就见城门外人群攒动。他在人群中听到熟悉的声音。

原是流民被人打了一顿。

褚谙靠近,救下流民。细细询问才知道,流民去赌坊赌钱,出老千被发现。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待人走后,流民抓着褚谙的衣角哭诉。

流民原本是北疆赌场小管事,一手赌术出神入化,一晚上赢钱太多,惹人眼红。这些人心术不正,不仅在他出赌场后抢他钱财,还将他本来就不便的腿彻底打断。

偷天换日,巧言令色。令使早已不想再听,打断流民继续的狡辩,对褚谙说:“护他百里,赠他钱财,仁至义尽。”

奈何轮回主一向主意大得很,表面上他大方善良,底子里对流民赌术好奇。他说:“他一不偷,二不抢,靠自己手艺吃饭。钱财被抢,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又流落街头。我帮人帮到底,替他追回属于他的那一份。”

可你的味道不是这样言说。令使拇指指腹摩挲中指关节处,目光先是落在地面,而后看向轮回主。他想说,你在说谎。

令使见过很多年轻人。无论内在驱动力是否带恶意,好像这些年轻人都是这样。没有能力时尚认得清拎得清,一旦有了点儿力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不得别人流一滴泪。

褚谙在流民指引下,找到抢他钱财的家伙。他剑不出鞘,打得人落花流水。他将钱票从那些人怀中抽出,全扔给流民。

令使出现,再度不合时宜指着流民:“你分得清哪些是他的?”他又指向地面躺着的家伙,“哪些是他们的吗?”

轮回主犹豫。流民看得仔细,一见他面露难色,急忙道:“他们欺男霸女,四处抢劫,手里全是不义之财。”

他脑子灵光一现:“神君乃是劫富济贫,这钱我也只取我自己的一份,剩下的全给到淮阳水城的救济处,接济贫苦百姓。”

说干就干,流民当着令使与褚谙的面,只取了当初褚谙交给他的那部分,剩下的全捐给救济处。

最后褚谙还是将流民带在身边。

到了北疆,流民与原本的赌场连上线。他从背后的人那儿得知令使的身份,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战神阁审查司令使的名头可不小,即使得不到他明面上的支持,背地里拿着他的名头做事也会方便不少。

北疆战乱,褚谙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恰逢林飒传音,修罗再度下落不明,令使便同褚谙在北疆等上一阵,看看形势。

另一边,流民白日表面上替褚谙跑腿,背地里打着令使的名头到处收拢势力,企图在国乱时同背后人一起推翻北疆。

令使带褚谙将流民一切举动收入眼中。

令使直立,抱剑:“战神阁积威已久,他能剑走偏锋,敢借势战神阁,是有几分胆量。”

轮回主眼看着流民,心里却想着,这个令使真奇怪,怎的还夸上了?

下一秒,令使毫无征兆出手,将流民这次暗线交接搞得一塌糊涂。明显来自大能戏弄的手法,将流民吓破胆。他接头东西都来不及取,匆匆逃走。

其实,哪怕是审查司司长在这里,都不会有令使这般决绝。这种事情,本就没有谱,就算这个流民这样说,也不过是给本就有反心的人一个借口。要真捅到战神阁面前,他们是第一个否认的。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令使。

这位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审查司令使,世人口中与审判最为相似的,最有可能在未来接替审判职能的君者,是比审判本更看重战神阁名誉的忠臣。

他出手,向来干净利落。

一场本该掀起巨浪的宫闱事变,在外界有心者的点拨下草草落幕。

流民也死在那场兵变中。

事后褚谙好奇问令使,明明之前多次提醒他不要掺和进这些因果中,这一次却还是自己动手。

令使还是那副死人样:“此行,我从最开始就不在局外。”

那些话,也仅仅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提醒。

提醒提醒,提的是别人,醒的是自己。但越是清醒,越是平静入局。

内忧外患最终打醒了北疆皇朝。北疆皇帝传位于最小的女儿,自戕于宗庙。

女儿素稿赤脚而出。她高举着前任皇帝的头颅,以柔弱到泥土的姿态,向河谷臣服。

骑高头大马,一身银色铠甲的将领拉着马绳停在这位新皇帝的面前。他俯看这位像野草般倒伏的帝皇,笑着挑起上一任皇帝的头颅。

头颅早以不再淌血。当长枪穿透坚硬的颅骨,插在黑棕色的土地上时,年轻的帝王却清楚地感受到脸上飞溅的血液。

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女人,比男人更能忍,更沉得住气。

所以,她眼也不眨地向河谷许诺半数城池,只言北疆与河谷本为一体。

令使在河谷灵的邀约下见证一切。

待到北疆新皇带着北疆民众退往新的都城,河谷灵幽幽地,好似询问,又好似自答:

“卦境各自地界生灵万物如何区分?难道生在哪里,他便是哪里的生灵吗?倘若他们皆是我的生灵,为何会争伐不止,战乱不休?”

令使并不回答。

这些事情,他无法感同身受,便不能越俎代庖。

河谷灵在某个夜晚与褚谙见过一面。他们彻夜长谈,彼此都有几分明了。

令使并不旁听,只寻了处安静,守护一夜。

他们在河谷又等了半年,只听闻北疆修好新都城,皇帝正式登基。

而后,休歇传音,已经找到修罗踪迹。

褚谙与令使连夜赶去。

同林飒汇合,他们才得知,休歇在得知修罗善厌行踪的第一时间就赶去。林飒则同令使两人在相遇后赶到。

“那到底是哪里?”褚谙问。

林飒随口答到:“北疆吧。”

褚谙和令使沉默。

“怎么?”林飒见他们模样有些好笑,转头反应过来,“北疆在塞西河谷?”

令使只道,他装得太假。

回北疆与休歇汇合路上,修罗善厌绑了褚谙。

她做事实在是张扬。众目睽睽出现,众目睽睽动手,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如果不是被绑的是轮回主,林飒都由不得高呼两声“太好了是怪盗基德”。

然后他对视上令使的眼睛。

令使说:“你装得太假,又入戏太深。”

令使和休歇、林飒在与褚谙相遇前,在中城重逢。

和真正在卦境发生过的不一样。

浮生卷中的重逢来得刻意。令使第一时间便发现不对劲。于是在林飒刻意塑造的排挤氛围中,令使变得沉默。

也是在此时,他通过林飒异常的举动,隐秘猜出真相。

其实很容易猜出来。

即使这位令使并不是当时的令使。甚至他更加庆幸,让他得以脱离当初的心境,看清楚真相。

当年真正发生过的追查修罗一行,并不是代令使转正任务,休歇半途加入。而是战神阁与上苍族针对修罗善厌的一次例行追查。这种追查,每隔百年便会来一次,已然成为各势力新生代联谊的好由头。

只是战神阁参与是第一次。

至于林飒,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如今林飒出现,一定是这件事会发生什么意外。

比如,两任轮回主出现在同一时空。

也就是说,修罗善厌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卦境未公布的轮回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罗善厌并不是纯粹的轮回主。她身兼善恶怨多职。一边担负轮回修补责任,一边要抵抗各类情绪控制。

不堪重负变成疯子。

这是卦境一次失败的尝试。

上古轮回主能够掌控轮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祂不仅有半身牵绊,还有当时最强大的命尊和矩尊帮衬。即使卦境本身不能给予祂助力,祂也很好地渡过磨合期,进入漫长的适应期。

修罗善厌则没有。

也并非是没有,只是当时所处的时代不同。

卦境本就处于分权时候,尊者从最初一个时期一位尊者,扩充到四尊、八尊以及最终定下来的三十二尊位。

尊者的势能分散。

每位尊者掌控部分不同,还各怀鬼胎。

修罗善厌根本得不到上古轮回主一样全心全意的支持。

疯,成为她逃离最好的理由。

另一边,褚谙与修罗善厌的接触并不愉快。

善厌阴晴不定。高兴时看着他说胡话,不高兴时把他扔出老远。

她还很强,即使是快要成神的褚谙也打不过她。

她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疯。

特别是下雨时。

破窗外,暴雨拍打枇杷叶,声音很大。

褚谙被绑住手脚扔在角落。他一路来,从没能够挣脱开束缚。于是他安静的倒在原地。

这场暴雨是与令使分开后半月才开始下,预计持续两月。

善厌本来不讨厌淋雨,只是这位后继者看起来要死的样子。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找到一处破财郊外房屋。一呆就是小半月。

“我……”她从未与褚谙说过话,突然开口,倒吓了褚谙一大跳,“我并不喜欢死地。”

死地很安静。

除却爬回来的小怪物们的声音,死地就只有她一个。

在审判察觉到不对来到死地前,她甚至没有穿过一件衣服。

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很小的时候,审判带她离开,不过很快,她便被送回死地。

外界的情绪太杂乱,她无法分辨,无法理解,只能在恐惧中躲藏。很多次很多次,她只有在审判脚下,像一团猫狗般蜷缩才能获得半分平静。

但是审判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孩子要照顾。于是她自己偷偷回到死地。

心,再度变得安静。

向褚谙倾诉这些,不是想要告诉他自己的感受,而是让他明白,是因为她融入卦境失败了,新的轮回主不再身兼多职。

褚谙是幸运地成为了轮回主。

只是这些话,褚谙现在听不懂。他没有足够的信息让他能够推测出状况。他甚至都不知道休歇和令使为什么追查修罗善厌,只是本能得觉得这位很怪。

最初时,善厌心里堵着一口气,也想要带着褚谙融入周围。

很难。

即使她已经不再能被动感受到情绪,可主动观察亦会让她应激。

只是简单的想要住店,她带着褚谙走进,刚开口要一间房,周围颇具玩笑的打量便舔上来。要两间房时,也总有傻子说他们欲盖弥彰。

她绑着褚谙出现在人前,各种声音蜂拥而至,闹得她苦不堪言。她干脆放开褚谙的束缚,换成他跑一次自己打一次,打到他不敢跑。

这个方法很有效,第三次逃跑失败后,褚谙就不再离开善厌视线半秒。

于是他们好像能够融入周围。

直到她连杀好几人,他们再度进入逃亡节奏。

真的是很奇怪。

善厌拔剑杀人总是看起来很随机。有时候是那些人自己送上来,有时候是善厌待在一个地方过久,走之前顺手杀几个。

她也并不只是杀人,有时候杀几个妖魔,宰几只越界怪物。她甚至会在褚谙皱眉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好像他哪怕在心里说几句话,她就要提剑砍下他的脑袋。

9.22留

哎呀,爱呀,唉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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