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泱泱生死间 > 第16章 第十六章

第16章 第十六章

浮生卷覆盖介宗,不会拒绝任何生灵。

哪怕是后来进入浮生卷的玉露,也在片刻的恍惚中将卷中经历的所有当做了自己的过往,执着于寻找真相。

他也在某个瞬间,被拉入故事里,成为故事的主角。

危樾令从贪兽口中得知玉露各种反常举动,猜测浮生卷的发动不止一次。他同绘世阁阁主旁观的或许并不是第一次发动。

虽然不知他为何隐瞒浮生卷的机制,但玉露已经生出恶念,放纵下去,恐怕会出大问题。

正因为他不确定浮生卷发动的特征,所以当他进入浮生卷时,也并未察觉。

危樾令如往常一般离开介宗,自千步台阶去往卦境。

他每走一步台阶,记忆就淡去一分,直至走下千步台阶,他已全然忘记最初的意图,如往日般离开某地,再跟随本能,前往其他的地点。

身为恶主,他无时无刻听到身边的带有恶意的心声,或者说出口的未被证实的揣测。他既渴望同本源的恶靠近,又因为恶展现出的模样生出厌恶。

直到某日,他感受到一股完全不同于恶念的本源气息,千里迢迢赶过去,见到了琨珸。

他在见到琨珸的第一眼,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全部消失,只看得见琨珸的模样,只听得见琨珸的声音。

那时的琨珸刚脱离本体,身边只有一段被消磨到几乎不可见的记忆。他出手将记忆巩固,恰巧安置好,感应到他出世的危樾令就巴巴跑来。

他们不用说一句话,就能够懂得彼此。仅仅是坐在同一个空间,危樾令就感到无比平静。

待到那段记忆彻底稳定。琨珸才和危樾令一同离开。

就这样,他们相伴同行百年。

百年来,琨珸因为看过太多生灵涂炭,决心救治众生。

危樾令依旧不能长待一地。他们对视,虽不言语,却明白彼此的决定。

从此以后,琨珸常常独自出现在恶怨初生地,危樾令现身于罪恶终末处。

一个预防,一个根治。

当然,或许是因为干着相似的事情,卦境的生灵常常分不清他们。

后来,危樾令接触到净水尊,并借净水尊的力量能暂时压制恶念。他能够有一段时间陪伴琨珸。

只是当他带着好消息找到琨珸时,琨珸身边跟了一个凡人小屁孩。

琨珸告诉他,早些年,他在前往下个地界时,发现一稚童在时水上飘荡。见他有生机将他捞起来,稚童便跟在琨珸身边学医。

长到十五六时,幼童见到了千里迢迢赶来见琨珸的危樾令。

幼童是琨珸在时水捞出,察其气息,应当是轮回主。那时轮回主也已经更迭好几代。每一代都被唤作“褚谙”。因此“褚谙”二字便成了轮回主的真名枷。

可是危樾令才不管真名枷假名枷,他气愤于这个小子竟然敢越过他跟在琨珸身边。

虽然心中诸多不愿,危樾令也不会在明面上和一个连他零头都没有的凡人小屁孩甩脸色。

即使只有他自己这么觉得。

离开前,危樾令看着褚谙的背影,对琨珸道,倘若有一日琨珸再难以带着褚谙,可以告知他一句,他替褚谙另寻一处安置。

彼时琨珸正是成君的关键时期,断然不可为了一凡人停下步伐。听到危樾令此话,琨珸并未反驳。

等到褚谙学的本事能够自保,危樾令带走了褚谙。

“仙神,以后还会再见吗?”

依旧害怕危樾令的褚谙问琨珸。

琨珸摸摸他脑袋,说道:“下次见面就是仙君了。”

成君之行,非百年可结束。言外之意,或许不会见面了。

褚谙对危樾令的害怕一直表现在明面上。他抓着琨珸的袖子道:“那仙君一路顺风。”

褚谙话一出,琨珸就感受到有几分缭绕气运如丝线汇入。他蹲下身,抚摸褚谙的脸颊,承诺道,如此行顺利,待他回来,让褚谙拜自己为师,他将全身本领教与他。

褚谙奋力点头。

褚谙被危樾令安置在介宗山脚。褚谙害怕危樾令,危樾令也乐的清闲。最开始是几月一见危樾令,后来是一年固定一面。最后是三五年不见危樾令一面。

褚谙一边埋怨危樾令不守时不讲信用,一边又遏制不住地思念危樾令。

他在与危樾令的接触中发现,虽然这位面冷的家伙与仙君长得及其相似,但似乎他们的性格天差地别。

比如仙君总是温雅慈悲,总是会体谅他人的难处。而这位比起体谅,更愿意亲自将他们揍一顿,通通揍服。只能感受到痛苦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所以在见到真正悲苦的百姓时,危樾令总是会展现出不一样的……“慈爱”?

或许吧,如果拳头也是爱。

琨珸的慈爱是以自身的力量帮助他人,带动他人。危樾令的慈爱是刺激他们自己的力量,迫使他们不得不奋起反抗。

一个是润物温暖的水,一个是灼烈刺骨的火。

和他们的卦力一样。

因为褚谙每一次见面都要暗搓搓埋怨危樾令没有时间观念。危樾令在他二十六那年,将褚谙搓圆了借净水尊的力量将他冰封,然后日日背在背后,同进同出。

这个荒唐的举动持续到琨珸成君的天雷势快要结束,危樾令以火融化冰。好几百年,褚谙被冻到骨头里都是寒气,他打着抖说要告密。

危樾令无法子,只能找处山洞,把人裹在怀里。

褚谙贴着危樾令时,就失去了声音。他红着脸,抱住危樾令的腰,蚊子嗡嗡问:

“怎么不烤火啊。”

危樾令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道:

“他最是眼尖,烤火暖不了心肉。”

褚谙下巴嵌在危樾令颈脖处,嘴角隐隐约约触到危樾令热得出奇的皮肤。就抱了一会儿,他感觉有热气自心口溢出,由内而外,整个人快要熟透了。

他难耐地在危樾令怀中动了动。危樾令以为他还冷,于是解开里衣,让他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胸膛,渡去生气。

褚谙只觉得自己像火上的螃蟹,红得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火。

模模糊糊中,他感觉自己好像高汤中的一点葱花,自里而外的,散发出味道。

他太热了,太干了。短短时间嘴唇就好像失去了水分。于是他报复性的用干裂的嘴去磨蹭危樾令的颈肉。

最开始只是蹭,然后热到实在受不了了,他直接张嘴咬下去,咬得血液都润湿口腔。可嘴下的家伙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松开手,抬头看,罪魁祸首已经睡着了。

褚谙伸手拨弄他凌乱的发丝,瞧着他疲惫的睡颜。看着看着,他手捏住危樾令的下巴,泄愤一般咬上危樾令的唇。

危樾令时时刻刻将他携带,早就分不清他们的气息。纵使他如此大逆不道,也无法惊醒。

褚谙喃喃。

“你待我不过是腰间配饰……”

他把危樾令的唇咬出伤口,将心中所想送进这位面冷心更冷的家伙口中。

我要你丢不得我这配饰。

后来,因着危樾令与褚谙不太对付,琨珸最终只能背着阿令收了褚谙为徒。

琨珸在褚谙拜师时,悄悄对他说:“此事天知地知卦境知,你知我知阿令可不能知。”

虽然琨珸说不告知危樾令,但是褚谙以此为借口,威胁危樾令。

他说危樾令在之前那几百年对他一点都不好。等危樾令一离开,他就把一切都告诉师父。师父一定会为他做主的。以后师父就会一点点疏远他。

危樾令嘴硬着说不可能,心里却信了三分。他见过太多为了子女后代疏离朋友的了。褚谙算琨珸第一个亲传弟子,与后代没有区别。

彼时他刚因为封号的缘故,得知他与琨珸乃是半身。最是依赖半身的时候,他不想在半身那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褚谙得以借此对危樾令近了几分。

也只是近了几分。

真正使他们距离拉进的是因为褚谙发现危樾令很喜欢看戏。而他最喜欢的戏,就是褚谙在危樾令离开的那几年里,糊口替戏班子写的一出戏。

他的故事其实不是特别好,但耐不住时机造势,在后人一次又一次的改编下,虽被赋予许多不同的含义,但底色未变。

褚谙得知这戏是自己当初写的,他调笑到,几百年过去了,戏里的情节转折节奏都变了几番,或许早就与最初的不一样了。

他是在戏一半时说的,危樾令的回答是在戏结束后给的。

危樾令很是严肃道:

“一样的。”

“从最初到如今,本质都是一样的。”

褚谙忽的愣了。

因为比起总是有些感伤时间的琨珸师父,危樾令对时间的态度总是模糊的,空洞的。

他从来不守时,从来不注意时间。或许是因为作为一位修者,他的寿命长到可以无视凡人朝生晚死的短暂年岁。

又或许是,褚谙浅薄的认知不能够完全窥得他片刻——褚谙才会认为危樾令不会关注任何时间,乃至这些时间中物品发生的变化。

可是一个物品陪伴在身边久了,骤然失去会感受到不适应。危樾令还没来得及品味褚谙不“陪”在身边的日子,褚谙自己就紧贴着上来,弥补了危樾令难以察觉的失落。

并且,他以他的鲜活几乎完全取代曾经“冰人”配饰的记忆。

还没有戒断,褚谙就更深地扎进他的血肉中。

这个过程是悄然的,是到失去后才会觉得刻骨铭心的。

所以,血肉苍老的褚谙在临死前抚摸着危樾令的脸庞,他心底涌上难以扼制的恐惧。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若我死去了,你该如何面对此后的痛苦。

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危樾令若无其事地将他冰封。他们和几十年前的那几百年一样相处。他去哪里都带着他。

这个荒唐的举动一直持续到他用完净水尊的卦力,背着褚谙来到白水之巅。

净水尊抚开冰棺上散落的雪花,注视棺中苍老的容颜。他一语点破道:

“你的心在他身上。”

于是,不过百年,危樾令这场梦终于醒了。

凡人寿命太过短暂,他就是拘着他的躯壳,封锁他的魂灵,也改变不了他已经逝去的事实。

拜别净水尊后,他带着褚谙回到琨珸捡起他的时水边。他满怀着期许,希望能够捡到褚谙的魂石。可是他等啊等,等到琨珸赶到都没有等到。琨珸并未说话,只静静拥住他。

“他还是怨我……”危樾令道,“他怨我困住他这么多年不放手,害他躯壳与卦境分隔,连回归卦境天地的机会都不给……”

他终究是怨他。

可到底怨恨与否,危樾令都得不到答案了。

与卦境隔离太久的躯壳,唯有时水能够融化。危樾令沉默着将褚谙送入时水中,看着他一点点消失,被时水吞噬。

琨珸抹去他的眼泪,陪伴他坐在时水边很久很久。久到眉眼满是露珠,久到尘灰侵染发丝。久到危樾令推开他,他麻木迟钝的手来不及抓住危樾令的衣角。

时水太冰了,也太冷漠了。祂冷漠到不会因任何悲苦的欢欣的故事有所波动。

时水太热了,也太灼烧了。祂灼烧着所有因绝望因痛苦而投入水中的苦命人。

琨珸再见到危樾令时,危樾令已是面目全非。

时水吞噬他的血肉,侵蚀他的记忆,吃掉了他曾经几乎所有的时间,只留给了他一匹如水的绸缎。

绸缎化作遮蔽他模样的斗篷,掩盖他所有气息。他凭着最后的本能回到半身身边。他如孩童般倚靠着琨珸,陷入长久地沉睡。

琨珸用手抚摸着他的斗篷。

他可怜的半身,用尽所有去交换与他小徒弟的因果交缠。可失去记忆的他,又哪里知道这卦境的天地中,哪一缕清风是他的爱呢?

他想起了一个人——轮回主。

倘若未来的轮回主能够修补轮回,或许能为他的小徒弟寻到一点生机。

而沁澜缎纠结因果,自会带领主人寻到因果源头。

如此这般,或许他们能够再次于轮回中相遇。

时间飞速往后,又是某年的某个季节,危樾令在妖魔交界处救下一个聒噪的新任轮回主。

他还是叫褚谙,还是害怕危樾令,还是只有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危樾令能让他依靠,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危樾令屁股后面。

其实他说出那句话后,很快从危樾令眼中捕捉到受伤。迟疑很久,他终究没有解释什么。

直到从他人口中得知危樾令是“恶主”时,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伤人的话。

彼时的恶主风评并没有那么坏,至少卦境在此刻的统一话术——恶主是以以身饲虎的勇士。

他的愧疚几乎要压垮了自己。他不断不断找寻着恶主的踪迹,即使他也不知道再见到恶主后,要跟他说些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通过传闻得知,每年恶主都会去往某个地方的时水边。紧赶慢赶,终于在恶主准备离开时赶到。

他弓着腰,手按住大腿,大口大口喘气。

9.15留

这个表情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