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睫，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玄阴素心诀》和这一个月的“调教”已经让这具身体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赵故的手刚搭上他的腰侧，他的脊椎就像被抽走了一样软了下去。
这什么功法啊，被人碰一下就这样，自己将来还可以斗法吗？这会影响吗？
烦死了。
柳新在脑子里骂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想别的事。
他在想炼丹。
明天赵故会让人把东西送过来。炼丹炉、药材、丹方……至少得有一套基础的。
他在藏经阁抄的那几本丹方典籍里，有好几个入门级的丹方，材料都不算贵，炼出来的丹药在市面上能卖到十块下品灵石一瓶。
十块灵石。对赵故来说不值一提，对柳新来说是一笔巨款。他现在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赵故给的，他连一枚铜板都掏不出来。
如果能学会炼丹，他就能自己赚灵石。有了灵石，他就能买更多药材、更多丹药、更多……自由。
自由。这个词在柳新脑子里闪了一下，又被他按了下去。想太远了。先活着，先变强。等有了实力再说。
赵故的动作突然重了一下，柳新的思绪被打断，喉间溢出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哼。他赶紧咬住嘴唇，把剩下的声音吞了回去。
“在想什么？”
赵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丝不悦。
柳新心里一紧。他知道赵故不喜欢他在这个时候走神。
“在想，师尊想要弟子怎么做。”他随口编了一个答案，声音尽量软软的，带着点讨好。
赵故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了。他捏住柳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撒谎。”
柳新的心猛地一跳。
赵故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盯着柳新看了几息，拇指在他唇上慢慢摩挲。
“不过，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慢慢来。你有的是时间学会怎么不撒谎，怎么主动。”
柳新心道那你等着吧，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眨了眨眼，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赵故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收藏家在欣赏自己新得的藏品，想象着它经过打磨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炼丹的事。”赵故忽然开口，“我会让人给你准备一套入门的东西。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柳新竖起耳朵。
“不必去药田。”赵故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在你的别院里炼。需要什么药材，列单子给方晴，她会去取。不许自己乱跑。”
柳新心里一沉。不许去药田，要别人来取，那不就代表自己炼什么他心里都有数……
“赤阳峰上，除了我和方晴他们，没有别人。”赵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补了一句，“你也见不到旁人。”
柳新愣住了。
什么意思？赤阳峰上只有赵故和方晴他们几个？没有其他弟子？虽然藏经阁一直空荡荡的只有书，他还以为是大家不爱看。但在先前在窗外他是见到其他弟子，怎么就没人了？
他仔细回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确实没在路上见过其他人。没有弟子来请安，没有同门来串门，没有其他长老来拜访。整个赤阳峰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他一直以为是赵故喜静，或者是因为他刚来、还没到见人的时候。但现在听赵故的意思——
赤阳峰上，本来就没有别人。
“那……其他峰的弟子呢？”柳新试探着问，他猜自己看到的是其他峰的人，“青莲剑宗不是有很多弟子吗？”
赵故低头看着他，目光温和，却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柳新没有再问。他垂下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下沉。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他或许是被圈禁起来，或者说别的什么。为什么？他只是长的不差，这又不是什么稀缺特质。
“别想太多，是在保护你，纯阴之体做为炉鼎，很受老怪物的欢迎。”赵故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手指在他腰间捏了捏，“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修炼，好好表现。”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带着笑意。
柳新在心里叹了口气。是啊，你不就是那个老怪物。
罢了。先把眼前的熬过去吧。
他主动凑过去，在赵故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赵故似乎很受用。他搂紧柳新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拉出两道交缠的影子。
柳新闭上眼睛，又开始想炼丹的事。
三杯清心玉露，培元丹、聚灵丹，炼丹炉，药材……
他在心里一样一样地数着，清点自己的家当。
这是他用“表现”换来的。每一件都是。
他要把每一件都用好，把自己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有一天，他不需要再靠“表现”来换取什么。
那时候，他就可以……
柳新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赵故的手又往下滑了滑，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认命地放松了身体，神游天外。
今晚还长。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柳新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可不是还长么。长到他都开始规划炼丹事业了。长到他都能在脑子里默写丹方了。长到他都快把《玄阴素心诀》的灵力运行路线倒背如流了。
赵故在专心致志地做着那件事。
柳新在心里默念：丹参三钱，灵芝二钱，茯苓一钱……不对，这是炖汤的方子。
他在心里换了一个——培元丹：百年何首乌一两，黄精二两，灵芝五钱……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小周天，又走了一个小周天。
柳新的意识开始涣散，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在心里默念丹方。
培元丹。聚灵丹。清心玉露。筑基丹需要什么材料来着？
他在脑子里翻找着藏经阁抄来的那些典籍。
培元丹：百年何首乌一两，黄精二两，灵芝五钱，辅以灵泉之水，文火炼三日夜
筑基丹：千年灵芝一两，玄冰花三钱，火龙果……
不对，火龙果是什么鬼？那是吃的。那是灵焰果。
柳新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然后重新开始。
今晚还长。
他得找点事做，不然熬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