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那时候他在城隍庙里,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他记得自己缩在墙角,面前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碗底有两枚铜钱。他的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脸上全是灰,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
那时候的他,应该不会让他产生那种想法。毕竟谁会对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产生那种想法?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柳新想起他把他带回赤阳峰之后的事。
沐浴、更衣、梳洗。热水烧了满满一桶,洒了花瓣。他坐在木桶里,看着水从浑浊变成清澈,看着自己身上的污垢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的皮肤。
当他换上干净衣裳、洗净脸上的污垢、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候……
他的眼神变了。
柳新记得那个瞬间。他站在铜镜前,还没看清楚镜子里的人是谁,就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变了——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的后背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
柳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所以……他一开始可能真的只是想收他为徒。毕竟极阴之体难得一见,收来做弟子,好好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得力帮手,再正经双修。
但在看到他的脸之后,心思就变了。
他是极阴之体,正好可以给他延寿。
干脆一箭双雕——又要了人,又要了身子。反正他是元婴期的大佬,他一个凡人,能反抗什么?而且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行事就方便了。第一次都做了,第二次、第三次……还能拒绝吗?
拒绝不了。
第一次都拒绝不了,更何况后面的无数次。所以他现在每天晚上都来。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双修对你也有好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闲适。
柳新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别想了。
想多了也没用。
他现在就是笼中鸟、砧上肉。想飞?想跑?等有那个实力再说。
柳新把杯子放下,现在……还是想想晚上怎么跟他提资源的事吧。
要趁着他在床上心情好的时候开口。他摸出了一些门道——他每次完事之后的那一小段时间,心情是最好的,说什么他都答应。上次要了三瓶培元丹,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了。
能多要一点是一点。
毕竟……
他付出了这么多。
总得有点回报。
他的心里,也总有一个声音在嘀咕——
资源。
不够。
永远都不够。他要更多,他要底气。
晚膳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至少对柳新而言如此。方晴无声地收拾了碗筷退下,炎阳居内只剩下两人。
暖色的灯光映着赵故的脸,那双眼睛落在柳新身上的目光比方才更专注了一些。
柳新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又要开始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一个月下来,他已经摸到了一些规律和窍门——比如如何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如何引导那股双修时运转的、与平日所修《玄阴素心诀》似是而非的法门更顺畅些。
主要是为了别卡住,灵力逆行的滋味可不好受。上次就,实在难以启齿,凭什么爽的是赵故。
赵故的体温总是偏高,掌心灼热,恰好能驱散柳新体内一部分阴寒,带来一种矛盾的暖意——既想推开,又隐隐有些依赖——说实话他不讨厌这温度,如果不用付出代价就更好。
赵故今晚似乎兴致不错,动作比往日更耐心了些,甚至带着点引导的意味,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灵力该如何运转。气息拂过耳廓,有些痒。
柳新一边努力跟上对方的节奏,引导着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配合,一边分神想着自己的“正事”。
在《玄阴素心诀》运行之下,他的身体似乎更容易动情,某些地方的反应也格外明显。他把这归结为功法与体质叠加的副作用——毕竟哪个正经水灵根会这样?活像个人形泉眼。
思绪飘得更远了。他再次确信,赵故留着自己,双修延寿的需求或许有,但“床笫之欢”的乐趣恐怕占了更大比重。纯阳之体,阳气旺盛,那方面的需求强些似乎也说得通?再加上自己这张脸……
柳新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在刚流浪那会招来不少麻烦,一个无依无靠失踪了官府也不会管的,又是属于“好看”这一挂的,还是有不少人馋他身子,没想到到了修仙界,麻烦升级了。
腹诽又冒了出来:凭什么脏活累活就他一个人干?赵故堂堂元婴长老,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就不能多收几个炉鼎……哦不,是“弟子”,分担一下压力吗?
现在他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他累,他烦,这多耽误修行啊。
这事也就那样,至于每天要吗?不会是想着先玩腻再说,或者压住自己修行速度以防未来脱离掌控。
就在柳新神游天外,心里的小人已经把赵故吐槽了八百遍,而身体在功法和刺激下愈发绵软、意识也有些涣散时,他感到赵故的动作微微一顿,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满意的叹息。
时机到了。
柳新趁着他似乎心情极佳、尚未完全抽离的片刻,用微哑声音开了口。语气尽可能显得单纯:
“师尊……”
他顿了顿,感受到赵故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才继续道,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试探和依赖:“弟子……近日感觉《玄阴素心诀》炼化灵气的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灵力增长了。”
“方晴姐姐送来的‘清心玉露’,效果极好,只是每日只有一小杯,总觉得不太够用。若能有更多一些,或有些许辅助聚灵的丹药,弟子修炼起来,或许能更快些,也能……也能更好地辅佐师尊修行。”
“更好地辅佐师尊修行”几个字被他咬得稍重。说完,柳新便垂下眼睫,不再出声,身体放松地依偎着赵故,任由残留的颤栗在皮肤下游走。
心跳得有点快,但他控制着呼吸,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紧张。毕竟,怂归怂,该争取的资源还是要争取的——在对方“吃”得最满意的时候就算不想应下,想来也不会太过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