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川一脑子转弯一想惊呼道:“那你和他不就是青梅竹马喽?!”也不等耿欲开口回答,于川一又开口说了起来“但是怎么没见你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啊?是仇人吗?”
耿欲起初被于川一的一惊一乍吓得虎躯一震,而后听到这小子乱七八糟胡猜出来的结论先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再用没受伤的左手往他的头上一拍说:“先不说为什么没提起过,我们两个是仇人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耿欲没用力去打他,只是手贴着于川一的头往他的右边推去,于川一顺着力道往旁边一倒躺进了沙发里,一边用手顺顺自己的头发一边说:“不是啊哥,仇人不就是讨厌的人?讨厌的人不就是一提起来就会恶心呕吐,忍不住的翻白眼的存在?”于川一不解,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也不知道你脑子里三天两头的在想些什么东西。”耿欲忍不住吐槽他一嘴,才解释道:“按照我的记忆,我们两个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过。更不存在我和他是什么青梅竹马,所以知道为什么我没提起过他了吧,小哥哥。”
听到耿欲这么一解释,于川一的疑问不仅没得到解惑,还更想不通了……
对面的人看到他双手挠头还一脸便秘的表情就知道,于川一他没想明白。这个时间段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但是外面的车流量和鸣笛声一点也没有减少,基本上都是家长送孩子上学的身影。
耿欲和于川一这俩人,一位,此时应该撑着伞走在上学的路上,但是手受伤了,伤的还是右手!只能在家里自学,现在还得给于川一解答他的所有疑问。还有一位本来是要随着学校午休结束的铃声起床,然后洗把脸去教师上课,但是现在却被耿欲和他……“保姆”的关系搅得十分混乱,根本想不通。
耿欲从沙发上起身,往冰箱的位置走去,拉开冰箱门蹲下,从最里面挑了一支自己喜欢吃的雪糕打开,边吃边往回走道:“虽然我们两个人的妈妈是闺蜜,她俩大学毕业之后还偶尔能约着见面,但是随着俩人在工作方向上不同的选择,能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据我所知,她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爸妈的婚礼上,之后就没见过了,平常时也就发发短信,连电话都很少打。”
“啊?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关系还能好吗?”于川一不解的问,毕竟他现在也才十几岁的年纪,哪懂得这些东西,在他的认知里会下意识的认为,那么多年不见面感情就会变淡,甚至不会再联系。
其实耿欲自己也很不解,但是虞兮文又没有详细的和他说过,“我也不清楚。”随后学着虞兮文的语气开口道:“‘等你到了我在这个年纪就懂了,有些人啊,不一定要每天都见面。只是偶尔发发信息,互相分享一下彼此最近发生的趣事,或者抱怨一下遇到的烦心事。即使久不联系,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发条信息也不会显得有多突兀,因为你在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自己家人了。’我妈就这样和我说的。”耿欲将虞兮文和他说过的话讲了一遍给于川一。
其实虞兮文说的对也不对,相较于大多数的人来说确实是如此,但对于部分“感情好”只维持在表面上的就不太适用了。
对面的人听完应该是理解了个大概,一下一下的点着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脑子里想着什么,眼睛盯着某处也没有对焦。耿欲见他暂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起身回房间拿了条毯子扔在沙发靠着的小粉毛身上。
于川一被从天而降的毯子砸回了神,猛地站起来抓着耿欲的肩膀盯着他。伸手捂住了耿欲即将破口大骂的嘴,随即开口说:“哥,我以后肯定会天天给你发信息的!还要……”他本来要说天天见面,但是转念一想,他俩现在都做不到天天见面,更别说以后了。而后改口道:“最起码我们每个都要见面!哥,我要一辈子都追随你!”
耿欲看他一脸真挚的表情,瞬间被他逗笑了,摸着于川一因不舍得剪去而有些长的头发,“行了,我又不是养死士的,咱俩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
谁也不知道往后的发展是什么样的,没有人能说得准,只能先顾好此时此刻身边现有的一切,再以最猛的姿势往前冲。
“我现在要学习了,你要是下午没事干就在这睡会吧,睡不着就躺着玩会手机,但是请戴上耳机不要吵到我。”说着就往外掏书。
于川一能有什么事干啊,本来也是请假出来看耿欲的,“我自己玩会吧。”说着就裹着耿欲扔过来的毯子窝进了沙发里,头底下还垫着抱枕,别提有多舒服。
耿欲盘腿在沙发前坐下,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打开录播课视频,开始学习了。虽然因为受伤得到了在家修养的机会,但是耿欲并没有因此荒废学业,而是严格按照学校的上课作息表来要求自己。
于川一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吵他,戴上耳机就开始刷短视频,看着看着意识开始模糊,眼皮一沉睡了过去,但是手机里的视频一直在循环播放。
坐在沙发前学习的耿欲,期间觉得空调冷还扯了于川一身上的毯子一角盖在自己肩膀。
还开了个小差,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和同学打赌输了,用左手写了一个星期的字。还因此被各科老师都骂了一顿,自己记的笔记也就算,就连交上去的作业字迹更是让老师们看得两眼一黑。那不得将他臭骂一顿啊,但是他又不能不这么做,和他打赌的哥们说‘放弃的话就要在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跑到教学楼底下大喊我是猪’这谁能接受啊,完全就是社死的存在。耿欲自是不会放弃的,就这样用左手写了一个星期的字。
现在碍于右手受伤了,他不得不再次用左手来记笔记,字还是和之前一样没眼看,即使有一个星期的经验在前,他也做不到像左撇子一样,熟练地写字,更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早就没了以前的手感。但是耿欲也只是庆幸,得亏只伤了一只手,还有一只手可以用,要不然真的是惨上加惨了。
也好在这受伤的手,耿欲现在能坐在空调房里学习,而不是坐在像汗蒸房一样的教室里,吹根本就不凉快的风扇。
时间就这样转眼流逝了,耿欲在休息时间把饭桌上的剩菜都倒进了厨余垃圾桶里,将脏碗放进洗碗机里清洗。还在上一节课的课间把饭给煮上了,耿欲估摸着于川一是要在他这里吃晚饭的,就准备三个人的量,菜也是。
说来也神奇,于川一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耿欲外放的视频也没能把他吵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在学校翻墙出去玩一夜没睡。
耿欲也没把他叫起来,就任由他睡,睡到一半的时候还从嘴里蹦出了两句梦话,但是耿欲没听清,起初以为他起来了,转过头去又看到人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耿欲顺手把他的手机按熄屏,摘下了耳朵上戴的耳机。
耿欲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江迟初快回来了。
这次没有敲门的响声,门外传来的是钥匙伸进锁孔扭动的声音。江迟初推门的瞬间就被屋里的凉气抱住,身上燥热的情绪瞬间得到了安抚。进门的时候将门轻轻地关上,因为他刚进门的时候看到沙发上有一坨……类似于人体形状的物体,没走近时还以为是耿欲在那睡着了,等走近了才看出是毯子盖过头,只露出眼睛,鼻子,嘴,侧躺着面向沙发的于川一。
江迟初抬脚就往耿欲的房间走去,敲了两下门板,回应他的是耿欲的声音“进来!”江迟初扭动把手推门进去,看到的是耿欲整个人像“大”字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屋里没开灯,拉着窗帘显得有点黑,只有耿欲手机照在脸上比较亮的一点光。
“你回来了啊,背着书包干什么?”
江迟初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还挂着一只沉甸甸的书包没放下,刚才只顾着沙发上睡了个人了。
“嗯。炒好菜了我叫你。”
他也没再说什么,关上门,把书包放回自己房间就钻进了厨房。
在江迟初关上门之后,耿欲的房间里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是从他的手机里传来的,“刚刚是谁啊?听着声音像我干儿子啊。”是虞兮文的声音,起初是虞兮文发信息说她不放心耿欲,念叨着耿欲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给他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对啊,是你的干儿子。”耿欲醋得不行。
虞兮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在电话那头拉着耿炎笑个不停,“哈哈哈,你快来听听啊,你儿子吃醋了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你就别逗他了,生气了怎么办?到时候不理你了,有得你哭的。”耿炎为了这对母子俩真的是操碎了心,把脸贴近手机说:“小耳别听你妈妈的,要是有什么缺的就给爸爸发信息,爸爸给你买,钱不够花了记得说。”
耿欲也没真的生气,但是听到他爸爸这么一说,瞬间为他亲爱的爸爸献上了一首非常有爱,并且自己现场改编的歌,“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个~宝~。”
虞兮文也不恼,只是打着哈哈道:“好了好了,妈妈最爱你了。你快出去帮帮人家小初啊,递递调料,拿拿碗碟什么的,刚刚我和你说的别忘了,照顾一下小初。”
“知道了。”
耿欲和父母说了晚安挂断电话后就起身走出了房门,看到关着门的厨房里,江迟初面无表情系着围裙炒菜。厨房里没有风扇,江迟初被热得额前和鬓角的头发微微的贴着,鬓角还渗出些水珠,但是忙着翻炒锅里的菜没来得及拂去。
站在外面的耿欲看到这一幕,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空调,然后打开厨房的门,把旁边的风扇扯了过来,风扇开始工作的嗡嗡声响了起来。里面的江迟初侧头看了眼耿欲,又转回去专心的炒菜了。
做完这些的耿欲没直接离开,而是绕过风扇走到江迟初的旁边,伸手用纸巾把江迟初脸上的汗沾走,他手上的纸是刚刚关空调的时候,顺手在茶几上抽了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