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耿欲有要帮他擦汗的第一个动作发生的时候,江迟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连手上炒菜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自然。
江迟初稍稍往旁边偏了偏头,“谢谢,你回房间待着吧,好了我叫你。”
耿欲没太在意,只当是他不喜欢这种太过于亲密的接触,环顾一周后开口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躺在那等着白吃多不好意思,我来辅助你。”他没说是虞兮文叫他过来帮忙的,显得他有多不懂事一样。
江迟初没有拒绝他要帮忙的意愿,因为现在水池里放着等待清洗的菜篮子,“你洗一下那边的篮子吧,我腾不开手。”
“好。”耿欲答应着。
奈何好心帮倒忙,耿欲没注意到水龙头上的过滤器现在是原水的状态,而不是净水。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打开了水龙头,流水在接触到水池底的时候,一瞬间水花四溅,没反应过来的耿欲是在水花溅起的第三秒才把水龙头往左拨了回来,即使关掉了水龙头,正面也被淋湿了三分之二。
炒菜的地方离水池不远,原本江迟初只用湿侧边半身的,但是耿欲被水溅到的时候受到惊吓叫出了声,江迟初扭头看去的那一秒,不偏不倚,整张脸都被水淋湿了,活脱脱一个落水者的模样。
两个人就这样在热得黏腚的厨房淋了个人工降雨。
耿欲心虚的缓缓转头对上江迟初的视线,本来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在看到江迟初那往下滴水的头发和满是水珠的脸,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江迟初也没忍住轻笑了一下,其实耿欲身上也没好到哪去,过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是于川一的声音。
关掉空调前裹着毯子睡刚刚好,并且很舒服。可是没有了空调吹出的冷气之后,于川一越睡越热,慢慢就有要醒来的迹象,开始是想着踢掉毯子继续睡,就在他翻身要睡回笼觉的同一时间他听到了耿欲的叫声,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几乎是用跑的速度来到厨房门口。
此时此刻他站在门口看到的是“两位英俊帅气并且湿身的高中生”,但是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于川一不解的伸手来回指着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在厨房边炒菜边打水仗吗?那是炒菜还是煮菜?”
“额......没事没事。”耿欲挥了挥手表示问题不大,“没注意,被水溅了一身,来的正好,你来炒菜,我们两个去把衣服换了。”说着就把江迟初手上的铲子给了于川一,自己拉着他的手腕就走出了厨房。
等走到了俩人的房间,耿欲松开抓着江迟初的手,继而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往后抓成了背头的模样开口道:“不好意思啊,还得你也湿了,快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要不要传到他妈妈耳朵里又得念叨他。
江迟初也没多在意,就当是平淡无常生活里突发的一个小乐趣,“没关系,你也是,别感冒了。”
俩人迅速换好了衣服,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拉开房门时又刚好对视上。
这回是江迟初先开的口:“把衣服给我吧,我拿去洗衣机,你去厨房看看怎么样了。”
耿欲也不同他客气,说了“谢谢”把怀里的衣服给了江迟初,然后抬脚去看于川一菜炒得怎么样了。
还站在原地的江迟初抱着俩人的衣服,最上面的是耿欲的,他把湿掉的一面团在里面,干的露在外面,江迟初这样抱着也没有沾湿新换上的衣服。江迟初还闻到了一阵好闻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也不是沐浴露的,是从耿欲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江迟初说不出来是怎么样一个具体的味道,就是很好闻,淡淡的,不是持续性的。
......
三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于川一主动揽下收拾碗筷的活,耿欲在旁边帮着擦拭饭桌,江迟初则是从冰箱保鲜室里拿出西瓜切了个果盘。
电视机前坐着三位不说话默默吃着西瓜的小少年,不是刻意不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川一想和耿欲谈论些私密的话题......其实就是想“蛐蛐”一下江迟初。想问问他突然多了一个人会不会不适应,还有家里住着一位大帅哥是什么想法,可是人现在就坐在同一个沙发上啊!这怎么说?
最后还是耿欲先开口说的话:“川,你今晚是要去哪里?”
今天是周五,学校放假了,回学校是不可能的,耿欲就问他是打算在哪里过夜。
其实于川一没少在耿欲家里过夜,可是现在这里多了个人,俩人也不熟,多少会有点不自在,并且还有点尴尬,因为中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此人称呼为“保姆”。
于川一鼻子发出两声哼哼的气音道:“我回家住,你注意点你的手,要是不方便换纱布就给我发信息,我来给你换。”说着就站起身和耿欲道别。
耿欲起身去送他,“知道了,你好好学习吧,换纱布这点小事我自己做得来。”
两人站在门口又聊了两句,他俩说的小声,还有电视的声音盖着,江迟初并没有听到什么。等耿欲送走于川一,关上门,重新坐回到沙发时,电视机画面刚好进入广告。耿欲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便起身想去洗澡,抬脚要走时就被江迟初叫住了。
俩人对上视线之后,江迟初从旁边的书包里翻找了一会,抽出几本本子。江迟初惯用简单不花哨的物品,就类似于他的衣服基本上只有黑白灰,而他拿出来的本子也是同一个类型,透明外壳的线圈本。最上面那本被耿欲看得清清楚楚,壳子上写着“数学”两个大字,而底下是江迟初写得工整清晰的字迹,还有用各种彩色笔注释出来的重点,那是江迟初的各科笔记本。
江迟初将笔记本放到茶几上说:“这是我上课记的笔记,班主任说你没在学校,不知道老师们上到哪了,也不一定跟得上进度,让我把笔记本带回来给你看看,参考一下,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就叫我,我给你讲。”
耿欲有点惊讶,没想到江迟初会乐意帮自己补齐学习进度,他俩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才这么点时间,甚至说不上熟悉。
江迟初是坐着的,面前的人离他很近,不过一截小臂之远,这个距离迫使他不得不仰着头去看耿欲,此时耿欲低头也在看着他。在江迟初的这个视角看去,耿欲的下颌尖巧,对比于身边同等身高的同龄人显得更精致。他的脸根本不存在什么远大近小的原理,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头也小小的......江迟初喉咙紧了一瞬。见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不需要,在开口前轻咳了一下又开口道:“不用也可以。”
“我要。”
“谢谢你了,还麻烦你特地带回来。”耿欲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谢。
“没事,我周末要复习一下,顺路带回看一下。”江迟初说。
耿欲心想,学霸不愧是学霸,周末还学......
“复习?!”
他突然地大喊让江迟初茫然,“对啊,班主任说学校准备下星期展开这学期的第二次模拟考试。”江迟初不解地又开口询问:“你不知道吗?班主任没和你说。”
耿欲懵了,他应该知道吗?他连学校都没去,劳斌也没给他发过信息打过电话。
“我不知道啊!”耿欲说着就掏出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查看,先是打开通讯录,最后一通是叶南下午打过来的,根本看不到劳斌手机号码的影子。随即又退出来打开了微信,依旧什么都没有,“呐!你看,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机屏幕面向江迟初。
江迟初想,这不对啊,劳斌下午在课堂上宣布完这个消息之后说耿欲他会另外通知的。他伸手拿过耿欲的手机,点开了置顶的折叠信息,看到的是于川一、王协、夏析等人,被耿欲设置免打扰并且折叠起来的一条条未读短信。
江迟初将手机还给他说:“你设置了免打扰。”
耿欲拿过一看,还真是:“他们老一直给我发信息问我伤势怎么样,给我问烦了反手全都免打扰折叠起来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一一打开来看,首先是王协的。
“小耿啊!完蛋了,怎么就二模了啊,一模不是刚结束吗!还是和高三一块!”
“我不是高二吗?赶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高三了呢?”
“你看看我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下面附带了一张王协回到家之后现拍的一张照片,憔悴说不上,倒是黑眼圈比刚开学的时候更重了。
耿欲觉得好笑,给他回复过去一条语言“你就别逗了,老师们不都说嘛,你们现在即相当于半个高三了,该收收心了。”
江迟初看了一眼,起身回房间拿衣服洗澡去了。
其次是夏析的。
“班主任说下周要二模,他和你说了吗?”
“你要不要参加考试啊?你的手写字没问题吗?”
夏析算是问到点上了,耿欲没立刻回复她,而是往右滑了出来,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都翻了一遍,都没有看到“劳斌”这两个大字出现在信息列表。他又点进和夏析的聊天页面,“他还没和说,不清楚我要不要去参加考试,你先好好复习吧,我等会给他打电话问问。”
最后是于川一,这是他来耿欲家前发来的信息,说他请假了,要去看看他,问他在不在家。
然后是叶南,两条信息,一条是昨晚耿欲睡着之后发的,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原本叶南的信息不应该被折叠的,但是他的聊天框也置顶了,不想被折叠都难。
“小粉毛说你的手受伤了,老街区那光头弄的?”
“小粉毛去你那了吗?”
耿欲回过去一条文字信息,“他刚回家了。”
他重新打开通讯录,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劳斌的号码,还没等他找到,劳斌就先打了过来,耿欲点击接听。
“喂?斌哥。”
“说了多少次,叫班主任,没大没小。”
耿欲不乐意了,往后面一趟说:“不是你说的吗?把你当成朋友,我叫斌哥你又不乐意了。”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我有事要说,本来下午放学就应该给你打电话的,但是学校有事,忙起来就忘了。”劳斌在耿欲看不到的电话那头挥了挥手,本来在学校忙到这个点才回家就已经够累了,他实在是没力气和耿欲贫嘴,现在只想快点打完电话吃饭。
“让我猜猜~是不是下周要二模了~”耿欲故作怪声开口道。
“你已经知道了吗?江迟初同学告诉你了吗?那我就不重复了。”
耿欲打趣他:“那可不,我家有个“邮差”,实时更新学校最新的信息,等着你来告诉我试都要考完了。”
劳斌被他噎了一下:“我不和你废话,这次二模是全省性的,但是考虑你的手还有伤,还是在右手,你要是去考试不一定能写得了字,要求你用左手写字不太像教书育人的学校能做出来的事,写的字阅卷老师也不一定能看得懂,所以学校决定给你也留一份试卷,让江同学给你带回来写,你别想着是在家里就开卷考,写完之后再让江同学对照答案给你批卷,然后将各科成绩告诉我,成绩就不给你录入了。”
耿欲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压根就没想过开卷考,反而还会认证对待,他很想知道现在自己的水平在什么程度,他想知道离自己的梦校还有多大的差距,虽然现在才高二,但是时间不等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在拼命地往前冲,老师总说0.5分的差距就能甩掉一个操场的人,事实上是比这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