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西摩使团的人面露讥笑,几个人合力围攻或许能拿下蛮蛮儿,但赵骥居然想和他一对一比力气,真是自取其辱。
蛮蛮儿呀了一声,跑着朝赵骥撞过去,赵骥弓起双臂接住他这一撞,后退三尺堪堪停下,反手拧住他的胳膊,两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赵骥武艺高强,身手更敏捷,在两人打斗时稳占上风,但两人胶着在一起摔跤时就麻烦许多,蛮蛮儿那高胖的体型配上一身蛮力,几乎和棕熊无异。
赵骥长这么大,除了他爹之外,还没对上这么难搞的对手。
皇上太后和长公主都替赵骥悬着心,其他人也都目不斜视地盯着场中战况,四周一时鸦雀无声。
西摩使团的人面色渐渐不好,他们没想到赵骥也是天生神力,和蛮蛮儿打斗半天还不落下风。
蛮蛮儿弯腰横腿一扫,赵骥跳起来躲过,身后扬起一人高的沙土。
赵骥跳到后面抱住蛮蛮儿欲摔倒他,蛮蛮儿张开手臂用力挣脱。
俩人穿着短袖热出一身汗,露出连的肌肉都通红发亮。
韩靖看出俩人打得太耗劲儿,再打下去都要脱力,他在旁边喊道,“赵骥,用你的功夫把他摞到算了,不管怎样,打赢了为算!”
赵骥根本不听,他已经铁了心要跟蛮蛮儿拼力气。
俩人又扭打在一起,额头上的脉搏都突突直跳。
赵骥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双手把蛮蛮儿扣紧抱起,蛮蛮儿双脚离地,一脸不可置信。
赵骥把蛮蛮儿往地上狠狠一摔,蛮蛮儿的头把沙地下的土地都撞出一个深坑,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赵骥擦了擦头上汗,胸膛起伏,喘着粗气,蛮蛮儿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西摩使团的人全都惊讶起身。
小太监过去数了二十个数,蛮蛮儿依旧没有醒来。
底下座位传出欢呼声,皇上和太后等人相视一笑。
小太子开心尖叫:“表哥赢了!表哥赢了!”
沈清轩方才手心捏出汗,此番也对赵骥刮目相看。
周围的人欢呼道:“赵小侯爷比赢了。”
男宾全都站起来为赵骥喝彩。
“小侯爷果然一身神力,名不虚传,居然把那熊人抱起来了。”
“大力士!大力士!”
下面欢呼越来越大。
韩靖在旁边也看呆了,佩服地笑了笑,赵骥每次比武赢了都说自己没用全力,他还以为赵骥嘴贫吹牛,敢情还真是都收着劲儿。
赵骥擦了擦下巴滴下的汗,隔老远朝沈清思那边挥了挥手。
陈盈笑着捣了捣沈清思的胳膊,沈清思刚刚忧心半天,终于放下心来。
沈丞相面露笑容,他身旁的一众老大臣都说这次赢得漂亮。刚刚看那形势,他们都已经想好挽尊的说辞了,没想到赵骥最终还是赢了,这下那些西摩使臣也无话可说,只能老实认输。
六王爷也拍掌感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唯有薛御史和郡主两人丧着脸,没见到赵骥落败,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蛮蛮儿清醒后得知自己输了,坐在地上嚎嚎大哭,震耳欲聋。
赵骥拍了拍他的背,“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哭了,起来回去吧。”
蛮蛮儿哭声变小,擦着眼泪回到使团队伍那边。
比赛结束,已到午时,光华殿内备好酒菜宴席,内务总管请太后皇上等人移驾,一众使臣还有各位大臣和家眷也陆续入座。
宴席刚开始,十几名高挑的西摩女子上来献舞,西摩使团一行人喝酒吃肉,观看女子跳舞,时不时爆出笑声。
赵骥厌烦看这些歌舞,酒席中途偷偷溜出去。
宴席后半段,皇上要赐酒给今日参加比赛的两队人,以示友好礼节,太监下去喊人,转了一圈回来,说是在宫殿附近没找见赵骥。
长公主起身去找儿子,一路来到跑马场北边的马厩,透过篱笆围墙瞅见赵骥正在给烈风喂粮草。
长公主正要喊人,突然看见沈清思从篱笆门边冒出,她连忙拉着侍女躲到木桩草垛后面,露出半张脸偷看。
赵骥喂烈风草料,烈风马头一扭,闭着嘴不肯吃。
赵骥把手里的草掷下,“亏我还想犒劳犒劳你,上好的草料不吃,豆饼也不吃,你到底想怎样……”
烈风突然抬头看向前方,耳朵动了动,赵骥回头一看,是沈清思站在那边。
沈清思和陈盈俩人坐在女宾席后座,身影被前面的夫人们挡住,无人在意,她们俩也趁机溜出宴席放风,不知不觉就走到跑马场这边,正好瞧见赵骥在篱笆围着的马厩里喂马。
陈盈怂恿沈清思过来跟他说话。
沈清思朝赵骥走过去。
赵骥展眉一笑,指着马儿给她介绍道:“你看,这就是我上回说的烈风。”
沈清思凑上前,伸手想摸烈风,烈风突然朝她喷了口气,把沈清思吓得后退两步。
赵骥挡在沈清思面前训斥烈风,“你干嘛,你欺负别人就算了,你别吓着她了,不然我真要抽你。”
烈风突然绕过赵骥凑近沈清思,在沈清思身上闻嗅半天,马嘴落在沈清思腰腹那片儿。
赵骥连忙推开马头,护住沈清思:“干嘛呢,你要非礼啊。”
沈清思想起自己把糖放到荷包里,她拿出那包棋子糖,拿出颗白色的糖放在手心递过去。
烈风连忙把那白棋糖卷进嘴里吃了。
沈清思见它喜欢,又喂给它两颗。
赵骥:“这家伙真会挑,光捡好的吃。”
赵骥转向沈清思,“我也要吃糖。”
沈清思把那包糖都塞进他手里,“你喜欢就都给你吧。”
赵骥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沈清思,“你干嘛不喂我吃?”
沈清思脸红,“谁要喂你!”
赵骥龇牙一笑,沈清思怕他又逗弄她,匆匆离开。
赵骥也出了马厩,长公主突然从草垛后现身。
赵骥后退一步,“娘你干嘛躲在这儿,吓我一跳。”
长公主戳了下他的脑袋:“去你的吧,你胆子这么肥,还会被为娘吓到。”
赵骥推开她的手,“别老戳我头。”
长公主:“你跟燕儿说完话了?”
赵骥:“对啊。”
长公主:“那就回席上敬酒去,别人都还在等你呢。”
长公主说完话就先回去,赵骥去旁边水桶里舀水洗了洗手,返回宴席。
赵骥来到光华殿外,看见西摩小王子和几个西摩人靠在西侧门的柱子边,嬉笑着说些什么。
他们刚喝了酒,看见有小姐和年轻夫人这类女眷经过西侧门,故意用他们西摩语搭话,听语气像是在调戏,那几个女眷都低着头快步走过。
赵骥皱起眉头,看他们愈发不顺眼。
沈清思和陈盈一边说话一边从回廊走来,正好要经过西侧门。
赵骥有些心急,掏出兜里的几个豆饼捏碎成粉,上前一股脑地洒到他们几人脸上。
那几个西摩人正邪笑着说话,陡然一阵粗粉洒落,小王子的眼睛被迷了,其他几人有的打起喷嚏,有的被粉末呛得咳嗽。
西摩小王子睁着一只眼,看见始作俑者是赵骥,大喝道:“是你,你干什么?”
赵骥搓了搓手,“没干什么,一时失手,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不怕喝多了凉风闹肚子啊?”
沈清思和陈盈听见这边动静,悄悄换了条路绕到宴席女宾后座去。
赵骥见她俩绕路走了,安心走开。西摩小王子和几个使臣不依不饶,闹着拉着赵骥来到皇上面前告状。
皇上正在饮酒,看见几个西摩人顶着一头一身的黄面粉过来,口中的酒都喷出来,太监连忙递上绣帕。
西摩小王子嚷道:“皇上,他用泥土洒我们脸上。”
赵骥:“那不是泥土,是豆饼搓成的粉,干净可以吃的。”
西摩小王子,“那也不该照着人眼睛撒,你不怀好意!”
皇上丢下绣帕,示意他们都停下:“又出来什么事。”
西摩使臣:“他还记恨我家小王子,徇私报复。”
赵骥:“我没有,我跟他们闹着玩玩的,我想报复他干嘛撒豆粉,我直接泼热汤了。”
西摩使臣气道:“你……”
“好了好了。”皇上冲西摩使臣说道,“骥儿今年十八岁,尚未娶亲,也还是个小孩子,他只是稍微顽皮一下,众位使臣宽宏大量,想必不会跟他见怪。”
西摩使臣顿时哑口无言。
西摩小王子转而朝坐在旁侧的六王爷说道:“六王爷是公平讲理之人,六王爷也来评评理。”
六王爷连瞥了他两眼,又扭过头不看他,“小王子从小骑马长大,每天骑马泥土扑面,石子打脸,如今只是撒了点豆粉,又没有伤着,何至于如此计较。”
西摩使臣带一众人退下,小王子也觉得再闹下去没面子,坐回座位上喝闷酒。
宴席结束,西摩使团在太京待了三日后启程回国。
六王爷在书房看着一张羊皮卷上的信。
六王爷的贴身侍从端着茶水过来,小声问道:“王爷,和使团那边都商谈好了吗?”
六王爷摔下羊皮卷,“他们可真够贪心。”
侍从默默拾起羊皮卷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