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记忆与现实的碰撞(4)
陈越群和聂小正要转身离去,一名女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陈姐您来了。”陈越群认出女子是在故居筹建时忙前忙后的那位勤劳的姑娘“你好小王,今天你当班。”姑娘有些激动,脸色微红“是陈姐,今天我的班,欢迎陈姐来我们馆指导工作。”“小王,我陪朋友来参观一下启奶奶故居,不巧你们闭馆了。”“陈姐来我们必须延长闭馆时间,我陪您和您的朋友。”姑娘说。“这样不好吧,影响你们下班了。”陈越群说。“陈姐您太客气了,陪您参观是我的荣幸,正好我也向您请教几个问题,让我的讲解更好。”姑娘说得很真诚,陈越群想让聂小看一眼启奶奶故居里展出的画作,便答应了。姑娘陪着陈越群和聂小进了故居,进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门口墙上展出的是对故居的文字介绍,陈越群给聂小解读这篇介绍,姑娘在她们身后拿出手机,悄悄地打电话,陈越群听到她称对方为周局,汇报陈越群来了,对方好像说是要过来,姑娘说她争取让陈越群在故居停留一个小时。陈越群拉着聂小上了二楼,直接进了启奶奶用过的大客厅,这里展出的是启奶奶的画作,陈越群简单地讲了画作,然后又进来卧室,一共用了不到二十分钟,陈越群拉着聂小要离开,姑娘着急了,结结巴巴地说要陪她们把故居的每个部分都参观一下,还说请她们坐下来喝杯咖啡,她有问题请教。陈越群笑了,她直白地让姑娘请周局不要来,自己有事马上要走。姑娘还想劝劝陈越群,被她抬手止住了,她说自己此行完全是私人行为,与任何官方没有约定,且自己时间安排紧张,请她向周局转答自己的歉意。
“你不说出周局,我们直接走了不是更好吗?”聂小说。
“我不说出来小王也会说出来的,不说出周局我是走不掉的,与其让她说出来还不如我自己把事情挑明,这样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我怎么说就怎么办了。”陈越群说。
“这样会不会得罪周局?”聂小说。
“不会,周局和我是校友,我们见过面,他知道我性格,不会挑理的。”陈越群说。
“接下来我们要去你家吗?”聂小问。
“是的,步行六分钟就到了,你要有个思想准备,我的家是建于八十年代的小区,名副其实的老破小。政府给了我,我只是简单地粉刷了一下墙面,房间很简陋。”陈越群说。
“要我写一篇‘陋室铭’吗?”聂小说。
“那倒不用。”陈越群说。
“就是一间破房子也是家,越群,你在夏都的这间小屋就是你的根,有了属于自己的居所便有了安全感。”聂小说。
“是的,在我失去北京的房子,住在启奶奶留给我那栋古老的房子里的时候,我在心里暗自庆幸,如果没有这栋老房子,我的心情会更糟糕。前面那个小区就是我家了,这也是启奶奶留给我的立锥之地。”连个人穿过中央大街的入口,径直走进了另一条街道,陈越群指着前面一个黑色铁大门说。
“你这个房子虽然老但是绝不破,屋子方方正正,布局合理,没有一米地方是浪费的,卫生间小但不算大问题。两个房间都朝阳,前面没有高层遮挡,采光和视线都不错,距离中央大街三分钟,步行到火车站有十五分钟吧,我记得前面那条街上有机场巴士停靠站点。银行、商场、超市、早晚市、医院、学校也都近在咫尺,就连幼儿园都是公办政府幼儿园,这是穷人住在富人堆里,说不定哪一天就富起来……”聂小对陈越群的老房子赞不绝口。
“这里曾经是某局的干部家属楼,在当时是让人羡慕的好小区。我接受这栋房子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中央大街。中央大街这条街对于我来说不仅是闻名全国的旅游街区,还是聂叔叔对我做过深刻的、影响我一生的谈话的地方,让我对更广阔的世界产生了遐想和向往。中央大街也是我与启奶奶相遇的地方,是我长大独立后的第一个家,后来去北京工作,回来时经常住在启奶奶家里,我在家里住的是客厅。”聂小说。
“我记得你说过给你哥哥买的房子是三室的,没有你的房间吗?”聂小问。
“一家三代正好三个房间,哪里有我的房间。”陈越群说。
“自己花钱买的房子没有自己的房间,是不是心里很难受?”聂小说。
“当时没有一丝难受的感觉,反而感到高兴,认为自己很有能力,所以还有成功的喜悦。我朴素的想法是我回家只是暂时回来几天,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家人住的舒服就好。”陈越群说。
“从来没有想过过度付出的后果吗?”聂小说。
“在我的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唉,终于为自己的无知买了单。我给你看看启奶奶的画作吧。”陈越群拿出钥匙打开一个木头箱子,从里面取出来包装好的画框,逐个打开来。
“这些都是水彩画吗?画得太好了,怎么形容呢?栩栩如生、如诗如画、匠心独运,有歌曲般韵律和诗歌般的美感,这些词语远远不够,我一时词穷了。这些是启奶奶最好的作品吧?”聂小说。
“不是,启奶奶的经典作品一部分捐赠给了市博物馆,一部分在启奶奶故居,还有一部分留作纪念,被我存放在另一处,更保险的地方。给你看看启奶奶的国画和油画,在那个箱子里。”陈越群打开了另一个箱子。
“喔噻,开了眼界了,画的太好了,我要怎么描述、拿什么来形容呢!越群,哪幅画可以送给我?”聂小的眼神在一幅幅画间跳跃,一双手在画框上抚摸。
“哪幅都行,你自己挑选,喜欢哪个拿哪个。”陈越群说。
“我都喜欢,不知道如何取舍。越群,启奶奶的经典之作更好吧?”聂小说。
“当然。”陈越群说。
“可不可以把启奶奶的经典之作给我一幅啊?”聂小说。
“可以,你自己选。”陈越群说。
“嗯,我选这幅,这幅画不但画出了自然之美,还画出了天空之美,还有阳光之美。越群,你看看,画里的阳光是不是像穿透了人的心里,给人带来了温暖和希望。还有这里,只是一群鹿,鹿角上开着花,整个鹿被阳光笼罩,充满生机,祥瑞之兆。”聂小拿起其中的一幅画说。
“这幅画是启奶奶在伊春风景区度假时画的,当时伊春原始深林景区层峦叠嶂、满目苍翠,阳光射进来增加了神秘感,当一群麋鹿进入眼帘,启奶奶被这种景象迷住了,她当即拿起画笔,一气呵成。就在那那年夏天,启奶奶从伊春回来后,遇到了我,启奶奶说是麋鹿给她带来的好运。”聂小说。
“这幅画还有这样的故事,是你和启奶奶缘分的见证,我换一幅吧。”聂小放下画。
“聂小,我非常愿意把这幅画送给你,因为你也是我生命中给我带来幸运的麋鹿。”陈越群把画拿起来,送到聂小面前,聂小接过画,又认真地看了一遍。
“越群,你看这里,这里的一只鹿,是一只小鹿,估计是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就是未满月的婴儿,它在朝着大鹿的方向走来,不,这个姿势应该是奔跑,它好像是朝着妈妈的方向跑来。画得太细腻了,回去我要仔细观摩。”聂小说。
“或许你还有其它发现。”陈越群说。
“我就要这幅了,谢谢。”聂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