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还是我（6）
下午陈越群离开聂小家时，廖阿姨特地为她准备了一盒她喜欢吃黄瓜虾仁馅饺子，连蘸料都准备好了，陈越群又被感动了，她感到眼睛有些潮湿了，此时，有个人在心里对她说“不要再哭了，你该长大了。”
“聂小，我看越群非常喜欢孩子，对明明有耐心有教育方法，淘气的明明在她面前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画画。越群给明明立规矩，明明还喜欢她，刚才要叫越群妈妈，还亲了越群。”廖阿姨说。
“叫妈妈了吗？”聂小问。
“没有，越群还是有分寸的，她告诉明明，妈妈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生你养你的人，越群如果当了妈妈一定是个好妈妈。”廖阿姨说。
“妈妈，医生怎么样，介绍给越群？”聂小问。
“什么医生？中医吗？”廖阿姨问。
“外科手术医生。”聂小说。
“不行。外科手术医生工作太忙，越群的工作也很忙，两个人都忙通常不利于家庭。找男朋友对越群非常重要，要慎重。刚才我把饺子给她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她的眼圈红了。”廖阿姨说。
“我也看到了，越群努力地把眼泪收起来，面带笑容地说谢谢。”聂小说。
“她是在忍着不哭，成长了。”廖阿姨说。
“昨天在上海越群遇到了大学同学，她哭的很厉害，晚上头痛眼睛疼，我给她按摩了很时间才缓解，她说自己失去了哭泣的资格，以后会控制的。”聂小说。
“她有这个想法已经从过去走出了三分，如果做到了就走出了九分。”廖阿姨说。
“为什么不是十分？”聂小问。
“人是感情动物，事关父母兄弟姐妹，做不到十分。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越群第一次来家里过节，我们好好准备一下，让你爸爸也在家。”廖阿姨说。
在聂小强烈的要求下，陈越群在中秋节前一天下班后来到医院找聂小，因为当天的病人多，聂小需要加班。陈越群到医院时聂小正给病人看病，陈越群坐在一旁，她好奇聂小是怎样给病人看病的。还有三个病人在等候，前两位病人看完病后离开了，最后一位病人是个四十多岁女人，带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女人把孩子留在走廊的椅子上，自己进来，并关上了房门。她警惕地看了看门口，然后转过身来，压低声音对聂小说“聂医生，我不吃药了，行不行？”
“根据你的病情，必须要继续用药，至少要用两个月。两个月后再做一次体检，根据身体情况决定是否再继续用药。”聂小说。
“聂医生，我自己在家休养不行吗？我实在承担不起药费了。”女病人说。
“你不是有医保嘛，报销后个人承担的部分不多。”聂小说。
“聂医生，我家里已经拿不出一分钱了。手术的钱一部分是我的积蓄，一部分是我妈和弟弟给我拿的。吃药的钱都是借的，我妈和弟弟他们生活条件也不好，也没有钱了。我现在只有住着的那个破房子了，卖了我儿子住在哪里。可是，我不能死，我死了儿子怎么办，他已经没有了爸爸！”女人擦起了眼泪。
“你的病是初期，可以控制，有治愈的可能，千万不要放弃，就是为了孩子也要挺住。”聂小劝慰道。
“聂医生，我真的没有钱了，很难借到钱……聂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吧！”女人无声地哭了起来。
陈越群走了出去，给聂小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聂小出来和陈越群说了几分钟，然后回到诊室。
“今天给你开药，不用付钱。”聂小说完开始开药方。
“聂医生，医院可以赊账吗？”女人说。
“开完药方我陪你先去取药，回来我和你说。”聂小说完继续开药，开完药她陪着女人取了药。
“聂医生，怎么能让您帮我付药钱呢。”原来聂小陪女人到收款处支付了药费。
“你坐下来听我说，不是我帮你付的药钱，是爱心人士的善款，专门帮助有困难的病人。我把你的情况和爱心人士沟通了，她愿意为你承担全部药费，直到康复。回家按时吃药，暂时不要去工作了，放松心情，把身体养好。这期间，爱心人士会按月为你和孩子提供基本的生活费用。”聂小说。
“谢谢您，聂医生，也谢谢爱心人士。我能见见爱心人士吗？”女人说。
“一般情况下爱心人士是不会和受助者见面的。”聂小说。
“为什么？我想当面感谢她。”女病人说。
“爱心人士是一个群体，他们捐出善款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不是为了感谢的话，是希望受捐助者重拾健康，幸福生活。你不要多想，好好养身体。”聂小说。
“健康、幸福，谢谢您聂医生，我记住了。”女人站起来，朝着聂小深鞠一躬。女人走出去时，走廊里的小男孩跑上去挽住她的胳膊，焦急地问“妈妈，怎么样了？”女人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妈妈没事，妈妈的病会好的，爱心人士给我们提供了帮助。我会陪宝贝儿子很多年，很多年的。儿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好人多，你要努力学习，长大了做对社会、对人类有用的人，也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儿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妈妈，我一定好好学习。”
走廊里的陈越群听着母子俩的话露出会心的笑，推门进了聂小的诊室“她有个懂事的儿子……”陈越群把走廊里女子俩的对话学了一遍。
“看你的样子心情不错，因为帮助了他人？”聂小说。
“让我想想，确实是在帮助他人后感觉心情变好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我是看这个女人可怜，还带着个孩子，心生怜悯，决定帮助她。”陈越群说。
“越群，你还是那样善良，你有悲天悯人之心，天必佑之。”聂小说。
“聂小，五年前我买了《三体》这本书，当时实在看不下去就搁置了。前几天我又翻开了这本书，这次被吸引了。书里面有这几个字‘奉献目标的缺失’，书里面说的是‘需要将自己的才华奉献给一个伟大的目标’，而我的目标似乎就是奉献。之前我努力工作目标是让家人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现在与所有家人切断了一切联系，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直到上次回夏都处理启奶奶故居事宜，把房产和补偿金送给了有需要的人，感到快乐，我才知道自己是奉献型人格。聂小，我是不是个贱人？”陈越群说。
“越群，你被《三体》吸引，说明你已经改变了，你把房产和补偿金给了有需要的人就是证明。回顾你的人生，每次有困难的时候都会出现贵人。天佑之人，需替天行道。越群，今后，你在奉献的名单前面加上自己吧。”聂小说。
“我要感谢那些接受帮助的人，是他们给了我被需要的感动和活着的意义。如果不去帮助别人，不被社会需要，就会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自己可能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贱人”吧，好像是自己来这个世界就是来奉献的。聂小，今天帮助一个无助的母亲医疗费后，我仿佛被赋予了力量，有个老板向我求画，求一幅大尺度的画，给我二十万润笔费，我本来不想答应他，可是今天我迫切地想画这幅画，因为二十万可以帮助一个家庭，或许帮助的是两个人的一生，值得。聂小，我听从你的建议，把自己的名字加在我奉献的名单上，并且放在首位。”陈越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