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还是我(4)
“老同学今天在这里相遇是意外之喜,好好说话,不要激动。我加了几道菜,你们喝什么?”贺跃老公见场面紧张,便插话道。
“今天我还问越群来到上海要不要和上海的同学见一面,她说怕打扰你,以后再见。没想到遇到了,这是老天的安排,应该高兴。”聂小在一旁说。
“是啊,老天的安排,我们缘分不浅。我再说一句,我们就说别的。越群,听说因为伯父离世你伤心过度辞了工作,还有,你为了满足你哥嫂的要求负了一百万债,这些都是真的吗?”贺跃问。
“嗯。”陈越群点了点头。
“没了工作,又背负了这么多债,看你现在的样子,可别生病……”贺跃止住了,侧过脸看着丈夫说“我们帮帮越群好不好?”
“你的亲同学想帮就帮吧,想怎么帮都可以,只要再我们能力范围之内。”贺跃的老公大气地说。
“越群,我当老师的工资有限,你姐夫是企业高管,年薪有两百多万,我们帮你把欠的债还了。”贺跃说。
陈越群听到贺跃的话惊愕地一时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聂小说道“现在家里基本都有房贷车贷要还,还有孩子要养,上海消费高,你们也不一定有多宽裕,还要帮助越群,我替她谢谢你们。”
“房贷车贷我们都有,孩子来年上小学,可是我们毕竟还算是高收入群体,总能存下一些钱。越群现在是人生中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帮帮她就过去了。我还可以让她姐夫帮她找一份工作,就在上海,方便我照顾。”贺跃说。
“你这个亲同学经常和我提起你,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我已经熟悉你了。你就听她的安排吧,让她不再为你担心。”贺跃的老公说。
听到这里,陈越群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谢谢你们,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帮她,可是她不肯。现在越群已经把欠款还了,工作也有了。”聂小把陈越群在钱塘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我就说越群有能力,让你不要太担心了,你就是听不下去。三天两天念叨越群,担心她过的不好。今天见到了,你该放心了吧。”贺跃的老公说。
“过的怎么好了,你没看到越群的眼睛没神吗!”贺跃抱住陈越群哭了起来。
“今天不期而遇,又有好消息,我看这是喜上加喜,你们哭什么。坐下来,我想问问贺跃的这位亲同学,你的薪水是不是比我高?老婆,你还要借给她钱,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有你多。”贺跃老公的幽默让陈越群和贺跃两个人收起了眼泪,笑了。
“我怎么忘了越群也是企业高管,总经理,比我老公官大。自己有能力就是王牌,越群,我为你骄傲。饿了吧,催一下,快点上菜。”贺跃对老公说。用餐时,贺跃不停地问这问那,也不管老公,更不在乎餐桌礼仪,只想确定陈越群现下的状态。
“越群,现在你只需要‘断舍离’就可以了。这样说不对,因为你已经被‘断舍离’了。你要做的是忘掉那些不愉快,走进全新的世界,你会发现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根本不算什么,要客观地看待人与事。还有一件事要做,找个靠谱的男人成家,我和你姐夫要用尽人脉给你找男朋友,一定要把你嫁出去。”贺跃说。
“贺跃,我的生活已经很乱了,我还不想找男朋友,起码当下不着,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陈越群说。
“越群,你的想法不全对,经历了这么多,你需要时间调整,这我理解,也支持。但是找男朋友可不是添乱,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面对好。”贺跃说。
“我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生活中多了一个人……”陈越群轻声地说,她突然间想起自己的生活中还有几个人。
“接触一段时间就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另一个人加入无论是谁都要有个适应过程,我和你姐夫刚认识的时候也是各种不适应,半年才适应。”贺跃说。
“她说的不准确,一直到结婚时她还嫌弃我光着脚在她的屋子里晃来晃去,她说的半年应该是婚后半年。两个人相互适应的过程感觉很有趣也很幸福,你不用担心。”贺跃的老公说。
“贺跃,谢谢你和姐夫。”陈越群说。
“我们吃饭吧,我饿了,你们是不是也饿了?”聂小看到陈越群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讨论,菜已经上来五个了,自己也确实饿了,便张罗吃饭。
“开始吃饭,你们喝点什么?”贺跃问。
“我们俩喝水,你和姐夫想喝什么,我帮你们点。”陈越群说。
“让你姐夫点,老公,要两瓶水两瓶饮料吧。”贺跃对老公说。
四个人边吃饭边聊天,陈越群和聂小的逛街计划没有时间实施了,贺跃和老公把她们送到火车站,过了安检就听到火车开始检票的广播,她们直奔检票口,进了月台,上了火车,一秒钟都没浪费。
陈越群的座位还是靠着窗户的,她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这里的每一个窗口都不属于自己,想起刚刚贺跃关切的目光,再想想哥哥那双没有情感的双目和嫂子贪婪的眼神,眼泪流了下来。窗外的灯光渐渐远去,消失在黑夜,当灯光再次出现在遥远的天际,陈越群又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身边的聂小又递过来纸巾,看到聂小,陈越群想起了童年时和聂小一起在学习的情景,于是,她想起了离开多年的妈妈,眼泪汹涌奔流。聂小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握住了她的双手,陈越群靠在聂小肩上哭出来声。
陈越群和聂小回到了聂小家,爷爷奶奶已经休息了,寥阿姨迎接她们进门,给他们准备了牛奶和水果,明明已经在姥姥房间里睡着了,而聂书记这个休息日依旧加班。本来安排陈越群住客房,聂小见她情绪不好,便让陈越群和自己同住。
陈越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头胀痛,眼睛也疼,张开都困难。聂小用温水泡毛巾给她敷眼睛,又帮她按摩眼睛周围的穴位,陈越群的眼睛才勉强睁开。在陈越群的指导下聂小又给陈越群按摩太阳穴、百会穴和脖子后面的风府穴、风池穴和大椎穴,陈越群的头痛得到了缓解。
“越群,我陪你去医院吧。”聂小担心陈越群生病了。
“不用去医院,医生治不了。”陈越群说。
“什么病啊,医生治不了?精神类疾病?”聂小说。
“是心里疾病。聂小,我已经失去了哭泣的资格。”陈越群说。
“越群,有些事情是我们掌控不了的,该你做的你都做了,不该你做的你也做了,理智地面对,不要再激动了。”聂小说。
“我会说服自己,也会控制自己的。之前我太放纵自己的感情了,以后不会了。”陈越群揉了揉太阳穴,又闭目用大拇指刮了刮眼皮,最后双手在脸上、头上一阵乱按摩,身边的聂小瞪着眼睛看着,过了两分钟,陈越群停了下来,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说“不痛了,舒服了。”聂小笑道“头发太乱了,我给你梳梳”,说完从床头拿起一个白色的微透明的小梳子给陈越群梳起头发来。
“这个梳子是什么材质的,接触到头皮这么舒服?”陈越群问。
“牛角的,用了十年了。”聂小说。
“牛角的,这么好的梳子我从来没用过,我只用过木头的。”陈越群说。
“桃木的也很好。”聂小说。
“我的那个梳子三元钱买的,估计不是桃木的。你的这个梳子这么精致,要几十元吧。”陈越群羡慕地说。
“对,三十多元。”聂小心酸,陈越群自己挣了那么多钱,只用三元的梳子,其实她的这个牛角梳几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