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睚眦必报又如何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谢沉醒来之后就一直阴恻恻的看着温岁寒,他唇边的血痕被粗暴的擦干,寒泠心有余悸的看着他。

寒泠关切的问了几句,但谢沉冷着眸子打定主意不发一言,只阴森的瞧着温岁寒。

温岁寒身上的衣服被喷了血,虽然在裙摆处,那股恶心的血腥气还是让她不自觉的反胃。

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不悦和嫌弃,但她甫一抬眼就看到了谢沉阴恻恻的眸子。

她抿着唇整张脸都不自然的皱了起来,想表现的没那么嫌弃,但床榻之上的人已经看穿了她。

谢沉看着她扭曲的脸心里升起得意,他讨厌这个裙子,这身衣裙是难得的明媚,只要看到这套裙子,他就会想起回廊下那两人的笑脸。

实在刺眼。

他又漫不经心地看了温岁寒的裙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心里不断升起雀跃和战栗。

就应该这样,她就应该跟他一样,一辈子都在深渊里,永远都逃不出这一片沼泽。

温岁寒只想着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明显,毕竟谢沉也是皇子,他心思还这么深沉,她要是表现得格外嫌弃,以后两人也不好合作。

又想到两人已经指了婚,她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语气温和:“殿下,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口渴不渴……?”

秋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收针后快步朝她走过去。

秋兰知道温岁寒最讨厌血,可能是在南州的十几年里闻得犯恶心,也可能是刻意的回避着某些痛苦的回忆。

因此看到温岁寒脸上刻意的讨好和强压住的恶心,她只觉得更加心疼。

心里有些懊恼,刚刚应该直接把人扎晕的,没料到四皇子竟然吐到了阿玉的身上,真是……

想到这儿,秋兰看着谢沉的视线里也带着浅浅的不悦。

谢沉此刻只想着好好折磨一番温岁寒,周围人的神情他都没注意。

看到温岁寒勉强挤出来的笑意,他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狭长的眸子愉悦的眯起,嗓音沉哑:“有些渴了。”

他面前的寒泠无言地看了看自家殿下,忍住白眼起身站在一旁。

秋兰正要上前替他倒水的时候,温岁寒拦住了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她拿着茶杯走到床榻边的时候,谢沉忽的冷哼一声:“温二小姐,你好像很不情愿?”

“若论起来,那日是我救了你,对着你的救命恩人和爱慕对象,你就是这样子?”

谢沉还没有恢复,说了这一长串的话,脸色又苍白起来,唇色的那一点血色也变得惨淡,看着像是又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只惊叹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如此无耻,且不说那天是她为他争取到了逃离的机会,就算不说这个,她自己也完全可以脱身。

但眼前这人丝毫不觉得,谢沉眸光发狠,似乎连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了,煞白着脸。

“还是温二小姐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我已经赐婚,你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温岁寒觉得谢沉这人有颠倒黑白的能力,非常擅长骗人。

骗的人还是他自己,偏偏他自己还十分相信。

她没回应,只看着他发愁怎么喂茶。

谢沉见她不说话,愣愣盯着自己看,又疑心这人在心里暗暗骂他。

两人僵持良久,最终寒泠上前将谢沉扶了起来。

温岁寒得了救,把水喂到那人的唇边,谢沉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茶水温热,茶盏带着淡淡的凉意,他下意识喝了下去。

清甜的水在体内流动,或许真的是渴了,他能感觉那水在身体里滑动的痕迹,竟让他神态舒展,那种若有似无的不适也消散了。

“温小姐,殿下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寒泠看着谢沉苍白的脸,心里着急。

秋兰摆了摆手:“没什么了,我这就给你开个方子,你要是不放心,找郎中再看看也不打紧。”

秋兰的字自成一派,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好看,甚至有些字都看不清。

温岁寒想了想,给他们重写了一张。

寒泠却仍拿着那张秋兰的药方,凝着眉像是在沉思。

“寒大人?”

温岁寒看他半天没说话,又叫了他一句,寒泠这才回神,笑着道谢。

温岁寒带着秋兰走了出去,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间她也理不清。

“阿玉,先把衣服换下来吧,这裙子都脏了。”

她哀叹一声,又看了眼那裙摆,血块凝结,完全成了黑色。

真是恶心极了。

“梁西风似乎也在查席家,那个男人绝对不能被他先找到。”

不知道梁西风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追查这件事,但现在看来梁西风也不是什么好人。

秋兰脸色微变:“是我太粗心了,让那个男人跑了。”

温岁寒摇了摇头,又想起阿茵,她换了衣服之后就去找阿茵的师傅了。

小巷里热闹起来,一群人聚在外面说着什么,温岁寒只听到玉娇儿、温大人之类的。

她没仔细听那些人说了什么,快步走到深处,找到了阿茵的师傅。

阿茵的师傅看到她的时候没表现出多少惊讶,静静看着她,似乎等了她很久。

“温小姐,来喝杯茶。”

药草的清香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走近屋子里,师傅给她倒了一杯茶。

随后两人坐在一处,又是久久的沉默。

温岁寒偏头看去,师傅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怅然的神情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叹息。

她四下看了几眼,没有阿茵的影子。

又等了很久,师傅终于悠悠开口。

“实在不好意思,温小姐,我老了,守着这些回忆活着,人也迟钝了。”师傅脸上却没多少歉意,“阿茵去山里挖草药去了,我们这里没多少人来,有时候有些病人来,我也经常免费给人家医治,家里其实是靠阿茵卖草药赚些银子。”

她说起阿茵,混沌无光的眼里焕发出一种浑浊的生机。

“阿茵不是我女儿,谁也不知道她是被谁扔掉的。”

师傅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那天荆州下了好大的雪,我本来都想窝在床上不开门了,没想到外头有人在叫门。”

师傅眼睛微微弯起,神色温柔了很多,转眸看向温岁寒:“是玉娇儿在山里捡到了阿茵,她那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脉搏都很微弱。”

“玉娇儿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三天,阿茵也很争气,就连我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活下来。”

温岁寒抿唇没说话,她猜到两人有些渊源,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分。

“后来玉娇儿去了百花楼,阿茵便日渐沉默,直到一天夜里,她突然抱着枕头来了我房间,硬是要跟我一起睡。”师傅缓声说着,“那日我才知道,玉娇儿是被她相公迷晕了送过去的。”

师傅陡然看着她:“温小姐也奇怪吧,这样的日子都过来了,怎么后来却要把她相公杀了。”

温岁寒心里隐隐有了结果,但没有打断师傅的话。

“人这一生,可以一路堕落,可以没有自我,可以混乱不堪,但不能让最初见过你美好的人看见你的不堪。”

“真正爱过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你维系了半辈子的城墙瞬间坍塌。”

师傅叹息着看她,又笑了下:“温小姐还没遇到这样的人吧。”

她觉得师傅这一眼有点沉重,像砸在她心口一样。

“玉娇儿跟赵公子早就定了亲,后来赵公子了无音讯,玉娇儿不得已嫁了人,她一直以为赵公子死了,但偏偏那人回来了。”

师傅深深的吐出一口郁气:“我也就知道这些,温小姐,阿茵还小,我知道玉娇儿把她当妹妹,她不会让阿茵做那些事情的。”

说罢师傅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起身就去后院忙了。

秋兰听得泪眼朦胧:“这么看玉娇儿真是命苦,一辈子都毁了。”

温岁寒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还是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有什么东西在推动。

但就是找不出是什么事。

两人回去的时候,她一路沉默着,秋兰也沉迷在一股悲伤的氛围里,兀自伤情感怀。

直到路上传来尖锐的怒骂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你就是下贱,爹一点都没说错,你还不如姨娘有风骨,你现在这么死乞白赖的跪着,有人看你吗!”

“你就这么离不得男人,爹还没死呢,你就勾着小叔,你要不要脸,下不下贱!”

“就算爹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得逞,我要让你滚出我们家!”

温岁寒陡然顿住脚步,前方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他气得泪水横流,眼眶红红的怒骂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周围有人劝解:“寻际,你别这么说你娘,她也是为了你好,谁不知道你家老婆婆什么性子,本来你爹就不讨老婆婆喜欢,现在家产都要给小叔,你娘这也是没办法……”

“我不需要,我有手有脚,我不能自己做活吗!”

“我没有这么下贱的娘!”

人群吵吵嚷嚷,少年郎怒极离开,只留下瘫坐在原地的女人。

温岁寒悲从心起,但下一刻她就从那女人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