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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温辞海跪在堂下被问询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这群酒囊饭袋一般的人物,竟能真的将这件事查出来。

但他仍然闭口不言,只一味看着眼前几个人。

二皇子冷冷看着,沈观鱼不急不缓地理着袖口,梁西风轻挑的桃花眼里透着淡淡的不耐。

“温大人前几日不是很能说吗,莫不是舌头让人割了?”

梁西风说话很不客气,但温辞海像块顽石,任凭他奚落。

梁西风冷哼一声,沈观鱼还在一边劝慰:“梁大人,动这么大的气干什么,身子还是自己的。”

两人视线相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无奈。

“既然不说,那就回京禀明父皇。”二皇子淡淡说了句,挥手就将人带了出去。

沈观鱼叹了口气:“回了玉京,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梁西风默然不语,凉风吹得两人都有些发寒。

宫中斗争从来没有停歇过,太子虽稳坐东宫,但二皇子从未消停过,这次二皇子请旨来荆州,想法不言而喻。

何旭是皇后李氏的家臣。

如今如妃宠冠后宫,陈家水涨船高,二皇子自然备受期待。

梁、沈两家无意参与这些党争,但身处这样的位置,总免不了牵扯。

两人沉默着,梁西风忽的想起玉娇儿,正要开口,沈观鱼深叹一口气:“温辞海不愿开口,总有人愿意开口。”

“那女人倒是刚烈,只是命不太好。”

梁西风蓦地想起回廊下温岁寒的模样,两人相差万里,出身、相貌没有哪一处是相同的。

甚至谈及相貌,玉娇儿比她更娇媚,虽带着暗淡的死气,但仍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唯有那双复杂的带着恨意的眸子,是两人最相像的地方。

温岁寒百般遮掩,他也能一眼看穿。

被押进刑部的人,有的不管不顾,一骨碌全吐出来就为了不受刑。

也有像温岁寒一样,百般遮掩、顾左右而言他,但经不起一点试探。

这些人的心理防线设的很高,不会轻易坍塌,但一旦触及他们心里的那个点,信念崩塌后的绝望和背叛才是最真情实感的。

他此来荆州,不仅是为了荆州刺史一案,皇帝临行前与他畅谈了一整夜。

皇帝即位前也曾与席将军一起在寒川奋战,那时皇帝带着战功和席家的助力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梁西风听了一整夜的感怀,在拂晓时分,皇帝终于将任务交给了他。

他得到密信,席家军现身荆州,似有起事之意,务必除之。

皇帝神色淡淡,梁西风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淡然接旨。

但梁西风临走时,皇帝却忽然提起他的小妹,他的小妹今年刚五岁,娇俏玲珑,爱黏着他,也爱让他教她一些剑法。

太后年事已高,对这个小姑娘又是格外喜欢,皇帝提出将梁家小妹接到宫里,让太后带在身边,也正好给老人家解解闷。

梁西风头都没抬一下,又磕了下去,谢过皇恩后,他才回了家。

想到这里,梁西风重重地叹息一声。

两人一同提审玉娇儿的时候,反被玉娇儿给问住了。

“温辞海呢,是不是你们拿他没办法,就来找我?”

沈观鱼不自然地转了转眼珠,梁西风低斥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玉娇儿愤然一笑:“你们跟温辞海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竟然以为你们能帮我主持公道,真是……”

她发丝凌乱,美眸凌厉,神情痛苦又绝望:“都怪我自己,为什么我要一再妥协,为什么我要一错再错,为什么还会相信你们这些狗官!”

沈观鱼没理会她的怒火:“玉娇儿,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杀掉的还有你自己的孩子,他不应该承担你的痛苦。”

说到这个,玉娇儿便闭口不言。

梁西风见她凤眸敛起,垂下头时,眼底闪过极浅的茫然和怨恨。

这时候温岁寒来了。

沈观鱼正想提醒她两人正在办案,见温岁寒径直朝着玉娇儿走了过去。

她脚下生风,气势汹汹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

走到那人面前时,她却顿住脚,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玉娇儿。

玉娇儿莫名看着她,直到看见她身后的人,玉娇儿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你们想干什么?为了保住温辞海这个狗官,你们就要逼死我吗!”

玉娇儿白皙的脸上因为愤怒有些泛红:“是,我杀了人,我该死,那温辞海那个狗官呢,他羞辱逼迫我就什么错都没有吗!”

“何大人不过是他的替罪羊,你们却跟温辞海官官相护,何大人是被你们这些蠢货害死的!”

玉娇儿怒极反笑,哼了一声:“还有我,我也是被你们这群人害死的!”

梁西风敏锐的眸光落在温岁寒身后的男人身上,那人正不自在地看着玉娇儿,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

那人触及梁西风的目光,哐当一下就跪了下去,哆嗦着磕头:“大人,不关我的事,我那天喝醉了,是王桥拉着我去百花楼的,我……我都没看清人,我不知道那是他娘……”

沈观鱼呼吸顿了一瞬,梁西风眯着眸子下意识看了一眼玉娇儿。

玉娇儿脸上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她崩溃着怒吼:“不要再说了!”

男人又转了方向,朝着玉娇儿磕头:“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的声音让玉娇儿更加难堪,她崩溃着看向几人:“好了,这就是你们要追查的结果,现在你们满意了?”

“我为什么杀夫杀子?”玉娇儿愤恨的笑着,“我相公把家里的钱都赌完了,我赚的那点银子哪够他养百花楼的女人,他给我下了药,将我卖去百花楼。”

玉娇儿脸上划过一行清泪:“我接客人赚的钱都进了他的口袋,他和晴娘狼狈为奸,把我整的声名狼藉。”

“就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不信我,那天他刻意找到我,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跟他爹一模一样,都那么刻薄。”

“你们能想象自己的孩子骂你下贱吗?”玉娇儿又看了看众人,忽又笑道,“也对,你们这些人怎么会懂。”

“我后来经常在想,那真的是我的孩子吗,那真的是我怀胎十月,受尽苦楚生出来的孩子吗?”

“会不会他从我肚子里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只有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这个孩子带给我的才是期望和快乐,后来的十几年,他就像另一个相公。”

“带给我的只有苦楚、狼狈、不安和心力交瘁……”

玉娇儿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霞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没有一点温度,却好看极了。

——

温岁寒早在南州时就已经知悉了人心,但玉娇儿还是让她心烦不已。

看到玉娇儿在大家面前把最后一道遮羞布扯开的时候,她无法正视自己的行为。

“温小姐,玉娇儿想见你一面。”

梁西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收起自己的思绪,转眸时又恢复了谨慎的模样。

“好。”

两人一起走着,梁西风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

那天之后,她就一直躲在屋子里,没给梁西风询问的机会。

她能感觉到梁西风的视线,也隐隐感觉到梁西风跟自己的目的并不相同。

梁家跟席家没有什么关系,至于他说的仰慕席将军,估计也是糊弄她的。

他现在这么试探,估计也是没有找到那个男人,要是找到了,他就不会在这儿猜她的意图。

“温小姐跟传闻中似乎不太一样。”

梁西风淡声说着,好像两人很熟络的样子。

“没想到温小姐对玉娇儿这个案子这么上心,若不是温小姐,我们倒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温岁寒听着梁西风的话没回应,她觉得这人肯定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没等到她回话,梁西风又兀自开了口:“温小姐也知道玉娇儿的情郎吧,玉娇儿为了这人杀夫杀子,那人却逃之夭夭,将一个女人置于这种境地,当真不是什么良人。”

“你说对吧,温小姐?”

梁西风的声音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她转眼看过去,梁西风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我不太清楚,这件事还是要问玉娇儿吧,或许她觉得这样是解脱呢?”

梁西风也跟着她一起笑了,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魅惑的意味。

“温小姐真是会说笑,不过你与殿下两心相悦,为何这段时日却从来不去看殿下呢?”梁西风疑惑问道,“听说殿下伤得很重,进食都很困难。”

温岁寒被人踩了痛脚,她这几天一直在暗中寻找那个男人,都忘了谢沉受伤了。

抿了抿唇,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殿下……不让我去看他,说是怕吓到我。”

她愁眉哀叹,一副幽怨的样子。

梁西风顿了顿,移开视线,不咸不淡地笑了下:“是吗,没想到殿下这么体贴,你们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呢。”

她没再说话,只往前走。

梁西风似乎被她噎住,也不再开口试探了。

两人就这么默然地走了一路。

玉娇儿被关在牢狱之中,梁西风将人送到之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玉娇儿也没在意,当即拉着温岁寒的手就跪下去了。

“温小姐,我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可能再也出不去了,我也不敢奢求你们什么,但阿茵还小,她固执的很,谁的话都不会听,我怕她会来救我,你帮帮她。”

她取下头上的木钗递给温岁寒:“一定要交给她,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直到回了房间,她才将玉娇儿塞在她手里的纸条拿出来。

‘是’‘凉州’

“听说我不让你来探望?”正沉思着,门外传来凉凉的声音,慌乱中她把纸条藏在了心口处。

谢沉踏着沉重的步伐逼近,嗓音更沉了几分:“温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