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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不是很爱我吗

温岁寒对于那封遗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只是随着众人的目光一齐落下而已。

但偏偏谢沉拿过遗书时,朝她勾了勾下巴。

众人都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陈又清朗声笑了:“看来坊间传闻有假,二小姐与四殿下分明是两情相悦啊!”

温岁寒看着谢沉默认的神色,浑身一颤,他到底想干什么?

做出这副姿态,难道是想让自己成为他的靶心吗?

在谢沉的眼底看到了戏谑,她更加深信不疑。

不看白不看。

她坦然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字苍劲有力,像是带了十分的怨气。

粗略看了几眼,确实写得非常恶劣,里面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上到官僚天子,下至清贫农户,骂了这遭乱的世道,也骂了这吃人的阶级。

甚至在这封遗书中,他还将那个逃跑的女犯人曲解成反抗命运的英雄。

大家的脸色越看越黑,室内静默无声,萦绕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温岁寒逐字逐句将这封信记在了脑子里。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这个女人,她才是一切谜团的谜底。

温辞海看大家都不说话了,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一些。

“哼!”二皇子冷哼出声,“本王倒不知道何大人竟有这般文采。”

沈观鱼和梁西风都没应声,何旭是李氏远亲,太子的人。

见没人应声,二皇子又意味不明地睨了一眼谢沉。

谢沉一直唯太子马首是瞻,要不然这些年依着他疯癫的程度,早被父皇关在天牢里等死了。

但谢沉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仍旧是那副阴沉的样子。

“两位殿下,各位上官,这下相信我了吧?”温辞海试探问了句,“下官真的不是藏着什么,只是因为这遗书实在不堪入目,臣也是想着为陛下分忧……”

二皇子冷然抬眸,无悲无喜的看着他,天然带着一股威压之势。

温辞海又吓得跪倒在地:“微臣不该擅作主张,是我的错……”

二皇子抿唇不语,谢沉事不关己的样子,梁西风忽地开口。

“温大人,此前多有误会,我们这次来也正是要查清此事,日后还望温大人全力相助。”

刑部的人身上都有股肃杀的劲儿,兴许是因为常年见血,看着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躲开。

他说这话时唇角含笑,眼神却是极具侵略性的,看得温辞海有些脊背发凉。

“是啊,温中丞在朝中可是刚正不阿的良臣忠臣,这次本应是由温中丞前来,他为了避嫌现在还在家养病呢!”

温辞海只得点头:“是,下官必定全力相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西风笑意扩大:“那请温大人先将卷宗拿来。”

温辞海巴不得立马出去,一溜烟就跑了。

命人送来卷宗,还有库房的钥匙,就是不见人,说是前几日操劳过度,现下晕过去了。

沈观鱼嗤笑一声:“这点胆量竟也敢写那封奏疏,当真是稀奇。”

看卷宗的时候,温岁寒就不太方便继续跟着了。

不过她也大概了解了这个案子。

温辞海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就在这后院,秋兰从一开始就没跟着她。

这会儿她刚回房间,秋兰就神秘兮兮的回来了。

“这个温辞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刚用了传音蛊,他竟然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受贿栽赃给何旭。”

秋兰对于温家人是下意识的讨厌,即便何旭十恶不赦,温辞海这样的行为也让她不齿。

“就这些?”

温岁寒还等着秋兰继续说,结果等了一会儿,秋兰也没有再开口。

“嗯……”秋兰戳着下巴想了想,“还说了些别的,我不记得了……”

“不过我听着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好像就是害怕查出自己受贿的事,还让底下人好好处理那些东西。”

“他人在哪儿?”

秋兰不明所以:“已经回府去了。”

温岁寒沉声道:“我们要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个女人,我必须要知道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兰轻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可是这人海茫茫去哪儿找啊,何旭还死了,那女人家里就一个丈夫和儿子,全被她杀了,现在还能找到谁提供线索……”

温岁寒也垂眸叹息,一个女人自己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呢?

现在虽然不是乱世,但一个孤身又貌美的女人,绝对是危险的。

她忽然想到了南州的那个寡妇,如果没有雷霆手段,那必然需要一个有震慑力的帮手。

不管是人,还是狗。

思路是很清晰的,但真正找起来,还是非常困难。

她本想着跟秋兰一起出去问一问这女人的情况,谁曾想,还没出门就被谢沉堵在了门口。

谢沉身材挺拔,墨发如瀑,眉骨深挺,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二小姐,既然你这么倾慕孤,又担心孤,想必很愿意时刻在孤身边守护着,不让我受到半点伤害了。”

他虽然笑着,但仍旧像是幽灵,天气阴沉沉的,屋子里本来就不亮堂,他一来那些晦暗的光线都像怕了他似的,藏着躲着,也不敢出来。

阴沉沉的屋子里,只有他凉凉的话回荡在她耳边。

温岁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这人已经知道了她要查的事。

“二小姐,你与本王可是圣上赐婚,怎么,不满意?”

温岁寒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谢沉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只能将这些归结为谢沉无聊的报复,她要自己为他挡剑。

“殿下要是担忧性命,只管在我这里住着。”温岁寒起身迎着他的视线,“正好我也担心您,毕竟是圣上赐婚,臣女不想成望门寡。”

她忧心忡忡地皱眉,沉了语调:“我在乡里见过好多这样的,日子实在不好过,还会被人说闲话呢!”

谢沉唇角的弧度僵了片刻,随即眼底便燃起了一片火:“温岁寒,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不是担心我被刺杀吗,正好给我挡挡,反正你爱我如命。”

他刻意往前倾压着,强有力的双肩挡住了外头微弱的光线,屋子里阴气更甚。

温岁寒眼前一片阴影,那人沉声低吼,似乎有些恼怒。

这次出去本来就是想先他们一步找到人,谢沉要是跟着……

温岁寒正思索着要怎么摆脱他,谢沉像是心有所感似的退了一步。

咬牙威胁着:“二小姐,你要是敢给我下蛊,我一定会让你所有的计划都落空。”

她抬头看向他,谢沉眸子发紧,狠狠盯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中间隔了些,但谢沉的怒气还是扑在了她脸上。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气过头了,脸越来越黑。

他梗在门口,大有她不答应就出不了门的架势。

两人无声的僵持了一会儿。

最后温岁寒很轻的叹了口气,算了,等她探听到消息,再把谢沉药晕了就好。

“殿下说得没错,我对殿下一片痴心,肯定是要时时刻刻跟在您身边的。”

谢沉冷哼一声,对温岁寒这种毫无感情的剖白万分不屑:“走吧。”

温岁寒径直走到了前面,这院子不大,只是颇有些江南水乡的雅致,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很有意境。

两人走到门口时,谢沉冷不丁开口:“二小姐出门不叫人套马车?”

她脚步顿住,本来就心烦,这一问更激起她的不耐烦。

“臣女生性粗鄙,从前在乡里也是这么出门的,坐不惯马车。”又转眸抬眉看他,“殿下要是不习惯,可以在我房里坐一会儿,我那儿应该比殿下房中安全。”

谢沉咬紧了后槽牙,眸子深深的一闭,像是刻意压着火气。

寒泠匆匆赶来就看到这么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谢沉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谢沉的神色越来越冷,脖颈的青筋微微凸起。

良久,他又嗤笑一声:“你去告诉二哥,我跟我的未婚妻要在荆州好好转转,就不劳他操心了。”

寒泠有些纠结,似乎是觉得不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谢沉已经跟着温岁寒踏出了府门。

两人一前一后,秋兰跟在她身边,很小声的说着:“这下我们怎么办?”

“还去吗?”

温岁寒一笑眼里的计谋都涌出来了:“当然去,找到人了就把他药晕,正好缺个会武功的。”

秋兰并不像她这么乐观,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又低声说着:“那他还要你给他挡刀呢……”

温岁寒安抚的看了一眼秋兰:“真要是有人来刺杀了,我肯定立马就躲了,这话也就骗骗他,怎么你还相信了?”

秋兰忍不住转头打量了下身后的谢沉,只觉得那目光阴沉沉的,像是酝酿着什么事似的。

温岁寒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自觉笑了:“好了。”

“你先去那女人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些什么。”

秋兰虽然不放心,但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看来二小姐当真是对孤痴心一片啊,连贴身丫头都要支开。”谢沉的嗓音低低的,像在她耳后轻轻刮着似的。

秋兰一走,他就快步上前了。

两人并肩站着,温岁寒陡然顿住脚,几乎是要贴在一块。

他来得突然,温岁寒不自然的退了一步,耳后似乎还有那一阵阵的酥麻。

她满肚子的风凉话都堵在了喉头,莫名的静默让谢沉也觉得有些诡异。

热闹的街头上,两人相对无言,视线也尽量不交错。

“你个该死的,孩子的救命钱你都要拿去赌,你……你!”耳边是声嘶力竭的哭喊,“天杀的啊!天杀的!”

“我几时学了玉娇儿把你们一家都杀了倒干净!”

妇人捶胸顿足的哭喊着,温岁寒被这凄厉的声音拉了回来。

妇人涕泪纵横,软趴趴的跪倒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粗布将那小孩裹住,隔得不算很远,她能看到那小孩通红的脸。

“小米也是你的孩子,你个天杀的,连孩子的药钱都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