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尉驰声音骤然响起,其中夹杂着一丝愤怒和不屑。
“你当真觉得我这样是失败吗?身为一名除妖师本就应该做到无情,如果每位除妖师都像你一般讲情讲义,都用爱感化好了,要除妖师有何用?”
“未溟,你——”
尉驰还想继续往下说,但却被未溟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你是除妖师,但我不是。”
“什么?”
未溟目光如炬的看着面前人,她并不想和尉驰掰扯什么有情无情。她不是除妖师,她也不想做一名除妖师,既不做一名除妖师,为何要做一名无情的人?
——
除妖师,除妖师,难道就因为师父是除妖师,我就要永远背负除妖师的头衔吗?
为什么?可明明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除妖师,自己要做一名除妖师这句话。
明明自小便知天音除妖师的身份,明明得知自己学习的是除妖师的法术及剑法。但她就是不想做一名除妖师。
未溟心中不快,她不甘心。
尉驰这小子,怕不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吧?
经过佴的事情后,未溟心中五味杂陈,每次一想起佴这件事,内心很是郁闷。
人和妖真的没有好的结果吗?哪怕是亲情,这世道不管是人还是妖竟都容纳不下吗?
佴的事情结束后,那只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又离开了。地下室房间里的东西二人并没有打算处置,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仍旧是什么样子。
未溟和尉驰则重新返回到佴生前经营的这家客栈内。
因是晚上,两人虽有些争执,最后谁也没有在搭理谁,但二人还是打算住一晚再自行离开。
昏暗的房间内,未溟迟迟没有入睡。
此刻的她脑海混乱,她并没有回想佴的生前。相反,她脑海中全部都是佴口中所说那令人渴望的起死回生之术,还有那只来无影去无踪的狐妖。
想到古籍,未溟记得当时那古籍还在佴的手中,后来呢?古籍去哪里了,她只记得佴在自己怀中消散,并未看见古籍的踪影。
未溟想到这里,从床榻上猛然坐起身来。
难不成被那狐妖顺走了?又或是被尉驰那小子拿在手里?
与此同时,在另一房间内同样迟迟未能入睡的尉驰,此刻正翻动手中从地下室带出来的那本古籍。
纸张泛黄发旧的古籍,尉驰一页一页轻轻的翻动着。
说起尉驰,他自小便跟着她的师父一起在门派中长大。而她的师父也是当年与天音在除妖界中并称“妖灭”称号的天百。
但后来,天音当年莫名退隐失踪,天百不知为何突然放弃做一名除妖师,转身去修行无情道。从此带着自己唯一的徒弟尉驰自立门派,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带着尉驰专心修行无情道。
再后来,天百这个人及名声从此销声匿迹于世间。
不知过了多少年后,尉驰长大成人,突然代表她的师父天百宣布开始收徒。召集一批修行无情道的弟子。
就这样,尉驰成为无情道门派的大弟子,这些年里,尉驰专心修行无情道,但同时仍在修习除妖师的法术及剑法。
天百对此并没有阻拦。
尉驰看着手中这本有年岁的古籍,他想起门派中有一处藏书阁,是她的师父天百当年创建门派时专门建设用于放一些古籍方便门内弟子查阅学习。
可尉驰却有些失落,他从小到大有事没事就在藏书阁中学习,可从未见过有关于起死回生相关的古籍。
或许师父她老人家应该会知道。
尉驰正一页一页的翻阅着,等书籍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却发现最后一页底部赫然写了三个字——常安时。
常安时?这念起来应该是个人的名字。
难不成,这本古籍最初的主人是这位名叫常安时的人?
他此刻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未溟。
第二天一早,未溟将自己行李收拾好后从二楼下来,她走到一半时眼睛往一楼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尉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一楼的木凳上等着自己。
待她从楼上下来,向尉驰的方向再走近一些,她发现尉驰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本书。
未溟看到那本书时,昨晚自己心中的猜想瞬间跳了出来。待她站定在与尉驰相隔一张木桌的距离时,她心中的猜想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原来这本书真的被他拿走了。
那现在尉驰究竟是什么意思?既要瞒我为何要将书平放在桌面上,他究竟想做什么?
未溟并没有打算先说话,她想等,等对方先坦白。
但好在,对方并无二心。尉驰见未溟走到自己面前坐下,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未溟。
他说:“那只狼妖所用‘起死回生之术’正是同这本古籍所学得,我昨夜在翻阅它时发现最后一页有东西。”
尉驰说着,将古籍翻到著有人名的那最后一页,推至未溟面前。
未溟微微颔首看着对方送过来的古籍,果然在末页底部有三个字,正是尉驰昨夜发现的那人名。
尉驰紧接着说着他的猜想,道:“这本古籍的最后写着此人的名字,我猜测这本古籍不是此人给予这只狼妖,就是这只狼妖在这位名为常安时的人这里偷取的。”
听到“偷”这个字眼,未溟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妄下定论,你怎么就知道是偷的?”
“就因为佴是只妖,你就认为是他偷取的这本古籍?”
昨日两人最终以不愉快结束,本来两人心中皆有些不快。尉驰本以为两人能有些缓和,但他低估了未溟的怒气。
但偏偏尉驰是个坚持自我的性子,两人在各自的立场上都自认为自己没有问题。
也许是未溟的言语有些冲动,尉驰情绪虽不明显,但话并不占下风。
“妄下定论?呵,未溟,他是只妖。”
“你怎么就坚信那只狼妖不会做这种事?你怎么就那么信任那只狼妖呢?你了解那只狼妖吗?你和他相处几天,你别忘了他终归是只妖,不是人。”
“妖都是滥杀无辜,只会害人,妖都该死。”
说完,尉驰突然站起往客栈外走去。
此地只剩下未溟一人坐在这里,面前是一本充满谜团的古籍,还有迷茫。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与尉驰的思想能有如此大的区别。
客栈门外的尉驰运用灵力将自己的消息带给他的师父天百,希望在门派的师父能够为他答疑解惑。
灵力来传递消息还需要点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尉驰打算与未溟一同走接下来的路程。
不过多时,未溟从客栈内走出。她走到门口经过尉驰的身边,说了一句:“走吧。”
二人就这样离开安宁村一同开启新的旅途。
从安宁村出来后二人发现此处只有一条路可走,倒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起争执。
二人一路上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谁也不理谁,安静的程度可谓称得上诡异,甚至还不如陌生路人。
未溟因为尉驰的出现心情不知为何突然烦躁,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尉驰怎么突然出现在安宁村客栈的地下室内。
未溟因为心生好奇,下意识开口打破这沉寂的氛围,喊道:“尉驰,你.....”
远处空中突然传来一丝灵力,尉驰一看便知这是师父传来的消息。
他张开手将那丝灵力抓住,手掌在空中一挥舞,那丝灵力便在空中转化成字迹,在空中一一排列供人阅读。
未溟见状朝着在空中化开的字迹看过去。
【常安时
除妖师
曾居玊环镇
后下落不明】
消息瞬间消散,二人看着对方,眼神中皆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常安时,竟是位除妖师。那此人会不会和师父曾相识?未溟心想。
既然这位名叫常安时的是位除妖师,那这本古籍如果是他的,那么他为什么将这本古籍交给一只狼妖呢?
未溟想不明白,或许她们两个要抓紧时间前往这位除妖师曾居住过的玊环镇去寻找答案。
未溟与尉驰从安宁村出发有一炷香的时间,玊环镇距离安宁村的路程大约三炷香的时间。而两人得到消息后又往前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此刻正值正午,恰巧在不远处有一处可以歇脚的茶水摊。
出现茶水摊便得知距离玊环镇不远了。
二人走到茶水摊自行落座,茶水摊的小二见状立马上前恭恭敬敬的询问:“二位客官,要点儿什么?”
未溟回答:“一壶茶水。”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
自古以来,茶水摊便是消息最丰富最灵通的地方。未溟心生一计,待小二将沏好的茶水端上来时,未溟从钱袋中取出五文钱放在桌上。
一壶茶水两文钱,未溟给了五文钱,这小二也不是个傻的,很明显这是来打听询问消息的。
店小二看了看,好在现下茶水摊过路歇脚的人不多,说的话自然也不至于遮遮掩掩的。
只看小二那瘦骨嶙峋的手顺着木桌往上将桌上的五文钱收进自己的腰间后,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态,问道:“不知二位客官想问点什么?”
未溟同尉驰两人对视一番后,尉驰开口问道:“我们要去这前面的玊环镇。”
“玊环镇?”小二闻言瞬间变了神色。
未溟看着小二瞬间转变的表情,竟发现一丝不对劲。
为何这小二一听到这玊环镇就面露难色?
紧接着,未溟满是疑惑的试问:“这玊环镇怎么了?我们不能去吗?”
“这...也不是不能去,就是这玊环镇......”
小二一脸思索的表**言难止的说着。
未溟见人如此,便又从钱袋中摸出五文钱放在小二面前,道:“这玊环镇怎么了。说清楚,我有钱。”
捡钱瞬间颜悦的小二笑对二人,随后开口说道:“这玊环镇可去是可去,但二位有所不知,这玊环镇不干净啊。”
闻言,未溟、尉驰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随后又问道:“不干净,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哎。”小二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周围无人后,小二与未溟两人凑近后小声说道:“这玊环镇闹鬼啊。”